《我在福报系统破大案》钢铁猛软

5、那一起纵火案

　　在林姝联系外婆的空档，刘立那边终于把林家地址查到了。
　　倒不是说刘立的工作效率多低，而是昨天下午局里突然接到一起纵火报案，南环路芙蓉小区有人违规使用烟花，烟灰被吹散到住户窗里，诱发了火灾。
　　真的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东头刚杀人，西头就又起火了。
　　“你说，这路段怕不是被诅咒了，不是这里人为，就是那里意外。”张绮霏小声嘀咕。
　　这两天她没日没夜的加班，原本光洁无暇的皮肤都冒出好几颗痘痘了。
　　“少胡说！这是唯物主义的天下，你说有鬼，人家还说这世界是外星人创造的呢！”赵朝多少是个老江湖，明白同样的话从不同人嘴里说出来，造成的结果有时候完全是不一样的。
　　鬼神之论，民间可以说，民俗学家可以说，但你警察不能说。你一旦对民众说出有这么一些我们都没有办法了解的物体存在，就会使百姓陷入不可知论的恐慌。
　　张绮霏本来也只是抱怨，被赵朝这么一说乖乖闭了嘴。
　　好在这次火灾并不严重，除了一家人的门窗被损坏一部分之外，也没有蔓延。
　　但是那户被烧坏东西的人家，也是个小心眼贪财的。一得知是楼下生鲜超市开张燃放的烟花，便死乞白赖的的准备讹一笔。
　　生鲜超市老板是个好说话的人，看着人也和气，私下跟警察说：“我也不知道那簇烟花会酿成这么大的祸事，就是新店开张图个喜庆，还好没有人受伤。警察同志，要不你们给说说呗，多给些钱我也愿意，就是让他们不要介意，大家邻上邻下的，我又刚来，和气最好。”
　　“警察同志，侬这是什么话啦？合着他们有钱的可以在城里放烟花，我们没钱的差点被烧死就只能赔两三个钱啊？你知道他这个行为，我们遭了多大风险吗？”被烧人家的媳妇杨翠花如是说。
　　“是是是，这都是我的不对。我也没想到就两朵烟花，还是在大空地上放的，能把你家房子烧着了。这是不我对，大姐你有什么要求你说，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办。”生鲜老板知道这一出确实是自己不对，耐下性子赔着笑。
　　杨翠花睨着他：“没想到？你没想到的事情多了，要是所有你没想到的赔钱都可以了结....”张绮霏本来以为她是要讲讲法治的重要性，明白有些东西是底线，不能碰就是不能碰，谁知道她话锋一转：“除非你赔我们十万块。”
　　生鲜老板傻了眼，张绮霏也愣在当场。
　　这也太多了吧，一面墙重新粉刷，换两件家具的事。何况张绮霏放眼望去，杨翠花家不过是老式装修的房子，桌子的木材放在当时可能比较好，现在也不值钱了。
　　这大热天的杨家也没有空调，就开着一扇电风扇。从年代来看，怕还是爷爷辈给规整的。张口就是十万，无异于狮子大开口。
　　杨翠花看到众人的表情不乐意了：“吼，你们是看不起我们家是不是？你们有钱的吃香喝辣，我们就住贫民窟。我们全家当时就睡在里面，你说，我们要不是被来推销的小哥叫醒了，就全死在里面了。十万块，五条命，不亏吧。”
　　“那个.....”生鲜老板搓搓手：“大姐，你看我们刚开的店，也是投入很大，资金也....周转不过来，大姐，你看看能不能少一点。”
　　杨翠花眼一瞪，眉一抬：“十万，少一分我就告你谋杀。警察同志，你也看到了，我们老有老，小有小，哪个人不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巴，我们的命就不值钱？警察都是好人，你们给我做个见证，你看看我是不是连头发都被烧掉了。”
　　杨翠花说着撩起她的头发，是有点烧烫的痕迹。
　　不过张绮霏十分怀疑，她是不是去了什么便宜理发店烫染没做好，弄成这个样子的。
　　岳毅然看不下去了，刺了两句。
　　杨翠花顿时火大：“警察同志，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是相信你们才让你们进我屋里调查的，结果你们就偏袒一个纵火犯，你们还有没有原则？还把不把我们平民老百姓放在眼里？”
　　总之就是杨翠花这家死磕着要生鲜老板陪十万块，生鲜老板又赔不起，最后两边弄得面红耳赤。不过杨翠花是指责别人指责到面色发红，生鲜老板是忍火忍的。
　　哪个有气性的人，能够忍受得了一直被别人这样指责呢？
　　最后赵朝几个没办法，只能先把两边拉到警局做了个口供，让他们回去等消息。
　　末了杨翠花还反复强调：“警察同志，我是相信你们的，你们不会因为他有钱就包庇吧。你们一定会给我个公道的对不对？”
　　张绮霏无语，岳毅然也很无语。
　　“赵叔，你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无知、自私、贪婪，跟邻里关系也不好。
　　杨翠花被警局带走的时候，她邻居出来了好几个人，却没有一个人给予她慰问。
　　赵朝摇头叹气，这世界这么大，什么样的人没有呢？有时候孩子活得太美好太纯净，只是因为他们还没有碰到肮脏龌龊的东西罢了。
　　总之，林姝邮件的事情就被这么耽误到第二天了。
　　“赵叔，我查了，是同福路茉莉小区25栋0101号林海家里发出来的。”
　　赵朝点头，接着问他有没有查这家人的信息。
　　“这家一共住了三口人，户主是林海，妻子张梅，两人育有一女，名叫林姝。林海是做会计的，在瑞丰经销大厦上班，为人老实和气，就是没有太大的事业心，所以到现在也只是一个高级会计师，没有往主管升上去。张梅是N一中英语老师，现在教的是高三，性情端庄稳重。林姝前年刚从B大毕业，学的是考古专业，大学毕业后没有继读书，反而去了一家古物维修中心，成为了里面的技术人员。”
　　“那你认为这封邮件是谁发出的？”
　　刘立摇头：“我认为都有可能，又都没有可能。”
　　张绮霏对他这话非常无语：“什么都有可能，又都没有可能？刘立，你啥时候成哲学家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有的人能活着他却已经死了。”
　　“NO!NO!NO!”刘立摇起食指：“当哲人太累，穷极宇宙无穷，最后可能也不过我是谁，我在哪，谁杀了我，我又杀了谁，不可不想变成疯子。如果可以，我想要成为诗人，写最浪漫的诗，给我最最最稀罕的人看。”
　　张绮霏啧啧：“最最最...稀罕的人看。你怎么不说最最最最最稀罕的人看，指不定口腔复合医院一来查访，就看上你招你做模特了。”
　　刘立捂着胸口做受伤状：“你不懂，我这颗柔情的心。下回我就写给你，让你惊艳惊艳！”
　　众人:......其实他们也不懂，他到底有什么柔情的心。不过赵、岳二人懒得看他俩斗嘴，只让刘立别跟张绮霏聊天了接着说正事。
　　“赵叔，你看啊。林海是什么人？十多年了没升职的会计！你知道现在商圈气氛是怎么样吧？拼人才，拼技术，拼信息！如果林海真的如信上所说会什么透视术，他为什不用这能力去窃取一下同行的商业机密。是当业界第一不好呢？还是有钱它不香？就简单的来说，他只要知道对方的账单收入，财政状况，然后往上面一告都能倒一片。”
　　众人沉默，刘立这话话糙理不糙。
　　“那他为什么有可能呢？”岳毅然问他。
　　“当然是因为他是这家唯一的男性。”
　　刘立刚说完这句，张绮霏就想打断他。刘立知道张绮霏的性子，赶在她说话之前，赶紧阻止：“你先让我把话说完。”
　　“我之所以这样说，并非性别歧视。而是按照通常的生理结构来讲，男性与女性的大脑是不一样的。男性的左右脑是分开的，女性则连接在一起，左脑负责理性，右脑负责感性。大脑的构造不同，决定了男性可以更加理性的思考，而女性更具有感性的天赋。咱们收到的信件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如果非要在林家三个人中选一个写信者的话，我更倾向于是林海写的。”
　　赵朝对他这话表示了赞同。
　　“世界有名的女性推理专家有很多，谁说我们女孩子就不行的？！”张绮霏气不过。
　　刘立睨了她一眼：“我就事论事，大多数女性专家都是受过多少严格的训练和高端的培养，才达到了今天这样子。”
　　张绮霏没话说了：“那你说剩下两个又有可能，又没有可能呢？”
　　“我说张梅有可能是因为她是一名高中老师，一般老师又有一个特性，就是很负责，见到丑恶的事情往往会忍不下去，非要干涉才行。我们刚才说了林海这么些年也没有升上职位，说明很多事情他不愿意管，就算看到了杀人犯，我们也很难说他会不会举报。但是张梅不同了，张梅面对社会以及孩子的责任感促使她忍不住发声。这也可以解释她为什么没有留名，可能是怕这封信泄露出去，给她的家庭和学生带来麻烦，所以她以这样的方式转达。”
　　岳毅然点头：“好像是有点道理。”
　　“何止是有点道理，简直是非常有道理好吗”刘立不满岳毅然的评价。
　　“那她怎么又不可能呢？”
　　刘立说道：“还是刚才理性的问题。而且，还记得我刚开始跟你们说的她的第一句话没有？”
　　众人依然记得刘立说出这句话时，毛骨悚然的感受——
　　她说，你别动，我能看见你。
　　她说，我知道你在看这封信，我也能看见你警局的场景。
　　“你们想想，如果真的是张梅的话，她肯定会低调处理，不会一开始就爆出这么炸又这么有噱头的一句话。而且，她不怕我们警局后续利用她的这种能力找她麻烦吗？”
　　似乎......也很有道理。
　　“那林姝呢？她一个毕业两年的小女孩，又怎么能说她写了这封信？”张绮霏问。
　　“我刚不是说了吗？我们看到信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是‘你别动，我知道你在做什么....我知道你在看这封信，我也能看见你警局的场景’啊。这种话语不是最符合现在年轻人的性格？嚣张、直白还带点锋利。”
　　赵朝反驳：“我觉得我也可以锋利一下的。”
　　众人不知道赵叔什么时候也有了幽默的细胞。
　　“总之我觉得她是最有可能说这话的人，也是最没有可能写信的人。除了我说的理性感性之外，林姝的职业是做考古文物相关类的，又没有她爸妈的阅历丰富，还能画出凶犯的侧写，很难想象。”
　　“也许就是她呢？”张绮霏小声嘀咕。
　　“反正我觉得不是。”刘立说。
　　“那你觉得是谁？”张绮霏问她。
　　“这个.....我也不知道。”
　　得了，分析了一通，结果等于白说。
　　“苏老师你怎么看？”
　　苏野知道这封信件的时候，觉得很有趣。但是他却莫名的不想把答案揭示出来。
　　众人看苏野一脸讳莫如深，也不问了。
　　“得了！咱们还是直接去林家看看吧！”张绮霏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