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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置办房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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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张岁言从老药村出发,他坐在前室其余人挤在车厢。
因为载人较多,他们不得不走一段路歇一段时间。每日还得找客栈住下,这么耽搁了六日才到达永州东明县。
林子将车停在药铺后院,几人下车。
“各位,这几日舟车劳顿先在这儿休息一会。”
他们活动着腿脚走进后院,张岁言进入山夕药铺。
刚一进门,孙大甩着手里的抹布跑过来:“郎君!您终于回来了!”
打他进屋,孙二也停下拨算盘的双手,一直注视着张岁言。
“不过一月不见。”
孙二说:“都将近两个月了。”
张岁言笑了:“你俩儿两个月的掌柜当得如何?”
孙大进到后院端茶,孙二支吾着不知如何作答。
“郎君,后院怎么回事?咋这么多人?”等张岁言喝完茶,孙大才问。
“是我从临江县招来的药农——木甘草种在苏州。”
“那岂不是又要来回奔波!”
张岁言神秘地笑着:“先不说这些——孙大,你去城北看看有没有可以买下的房屋地契,屋子要大够六个人住。”
“好!”孙大一溜烟不见人影。
“这些时日营收如何?”张岁言走到柜台,孙二拿出账本双手递给他。
他一页页翻过,账目上事无巨细一笔一笔记下,总的合计下来这几十天只盈利几百文。但凡生病的人都会到医馆问诊,而且都会抓好药。
张岁言把账本交给他朝后院走去,几人正在收拾行装。
那六人见到张岁言立马整齐地站好,林子不禁笑出声:“诸位不用如此,郎君很平易近人的。”
“大家先进屋歇会。”他打开门让所有人进去,六个人挤在不大的前厅,林子守在门前。
“各位先暂住一晚,我正在寻找合适的房屋。”
孙观说:“不妨事郎君,住哪不是住啊。”另外几人附和着,他们都是实在人对这些没有讲究。
“前院是我的药铺,这里只有三间卧榻,只能委屈几位了——大家放心住,不用拘束。”说完,张岁言示意孙观跟他出去。
“怎么了郎君?”
张岁言叮嘱着:“这些大伯都是你乡亲,对我难免生疏。你一定要告诉他们,把这里当自己家,没什么主仆之说。”
孙观笑道:“好——郎君住哪?”
“我肯定有地方去的。”
孙观点着头进屋,林子跟上张岁言。“得把三间屋子都留给他们,咱们住书清苑。”
“郎君自己的屋舍也要留给他们吗?”林子跟在他后面不明白地询问。
“既然他们来了,就不能见外。”
林子琢磨着他的话,这样就能留着他们了!
张岁言置房心切,让林子带上银两也来到邸舍务,孙大正在里面听掌柜介绍。
“兄弟,这座小院住把十个人不成问题。而且还有单独的仓库,您家郎君做生意也方便。”
孙大问:“价钱呢?”
“也就在城内北边的偏地,要不然这样的屋子哪还有啊——只要八十两!划算吧!”
张岁言在门口听完进屋:“不如掌柜先带我看一看房屋吧。”
掌柜反应过来,此人就是来买房置地的东家,随即应下把店铺交给伙计看管。
几人来到城北,这家小院位于巷子的末尾,却又石墙宅门;与宅门相连是倒座房,十人住下还有余;院里有石路十字铺开,一半做水池一半是花丛,石路连接东西厢房、正房倒座房;正房有二层,二层还有栏杆围着可以观景;左右耳房分别是庖厨、仓库;茅厕在院里的西北角。
一番看下来,张岁言很满意。回去的路上张岁言看了一眼身后的孙大,后者显然明白。
刚在邸舍务门口停下马车,就见孙大笑盈盈地靠近掌柜。
“林子你要不要学一学?”张岁言扒开车帘问。
林子疑惑地看向屋里,没等他反应过来,张岁言坐在马车前室上静等孙大的好消息。
不到一刻的时间,林子出来迫不及待地说:“郎君,我真是长见识了!还价还能这么还?!”
孙大憨笑着:“郎君,谈妥了,七十五两。”
张岁言跳下车:“不错,孙大果然厉害!”他进屋交钱和掌柜签字按手印,这地契他就拿到手了。
三人回程,张岁言回到后院,六人都在屋里凉快。“房屋我已经备下了,只不过还需要打扫。”
几人收敛坐姿,毕恭毕敬地站着。孙观说:“这么快?!我们去打扫就好了。”
他们跟着张岁言来到药铺,“林子,你带他们去城北的院子看看。”林子解开刚拴好的缰绳,载着几人出发。
张岁言回到后院收拾东西,找出在苏州买的花茶分出一部分包好,正要出门就见韩应风风火火地过来。
“岁言兄!”韩应热情地拍打着他的臂膀:“路过你这儿就来看看,你终于回来了!”
“真是巧了,我正要找你呢。”他把茶递给韩应:“这是花茶。”
“哟,岁言兄还给我送东西呢。一行怎么样?”
张岁言请他坐下:“找到了能种植的新草药,木甘草,顺势种在了苏州。”
韩应喜上眉梢:“意料之中。”
“东明县有个老药村,村民都是种药为生,我就雇了几个人回来。刚从邸舍务回来,又买下一座小院供他们住。”
“药农可少有啊,贺岁言兄蒸蒸日上。”韩应说着行拱手礼,张岁言笑着回礼。
“但院子打扫出来还得几日,我就让他们住在这。”
韩应心思通透:“你没地方去了?”
“倒是有一栖身之地,”张岁言故作神秘,韩应被引上钩:“哪?”
“自是应霖兄你的书清苑啊!”
“当然没问题,那些屋舍还留着。”
“温习得如何?可有把握?”
“胸有成竹,再过些时日就该递名了。这次春闱赶上太医署考核,比往年早些。”
张岁言放心地点着头:“静候应霖兄佳音。”
韩应知道张岁言还有事情要安顿,就没提出一起吃饭,稍待片刻就告辞了——却在回程时到书清苑嘱咐一番。
天渐黑,林子几人回来了。“回来了我们便去吃饭吧。”
药农们纳闷:怎么东家还请客呢?他们不知道,张岁言一贯如此。
张岁言带路来到酒楼,因着人多就分座两桌。“大家有什么想吃的都点上,喜喝哪种酒?”药农们闻言就要推辞,孙观却乐呵呵地说:“郎君,我不太会喝酒。”
他对一旁的小二说:“分别来一壶桂花酒、菊花茶。”众人迟迟不敢点菜,张岁言就直接让小二端上拿手菜。
一顿酒菜下肚,大家都和自己的熟人谈笑。张岁言见此情景放心不少,一个药农口齿不清地说:“郎君,咱什么时候种药啊?”
“不急,先把各位安顿好再说。”
另一药农搭话:“那我们不能天天白吃白喝啊!”
张岁言玩笑般驳回去:“那我更不能还没安置好就让各位劳作啊。”
几人笑着不再胆怯,这个张小郎君倒没有主人家的谱。
等他吃得差不多时,对林子说:“我先去书院,你把他们送回药铺后让孙大孙二也过来。”
林子看一眼热情上头的孙大才说:“郎君放心。”这个孙大跟谁都唠得来,这不没多会儿就和药农们称兄道弟。
结了账,张岁言负手行走乐得清闲。晚风清凉,抬头就有星光漫天和与人做伴的明月。
到了书清苑,门倌仆僮早已备好房间。张岁言脑海里规划着日后的草药生意,却不知何时睡着,也不用管他们何时回来。
翌日无事的人都去收拾小院了,张岁言终于当了一次掌柜。
还没到巳时,他就已经杵着脑袋睁不开眼了。张岁言晃着脑袋,强迫自己清醒一下。在不知道反反复复多少次后,他终于认命地趴在柜台上。
好在他们动作快,巳时二刻便回来了。张岁言立马让位,活动着腰身远离柜台。
“郎君,院子都收拾好了。您要不要看一下有什么需要置办的?”
“置办?”
“我们把正房也打扫出来了,里面看着空荡荡的。”
“我没打算住在那儿,先不管。”
待众人休息一段时间,几人便如回东明时那样挤在车厢,张岁言坐在前室边赏景边学习林子如何赶马的。
到达张家村,张岁言先是指明自家门前的药地:“这里有菊花、蒲公英、金银花。”
“之前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我就在家门口开垦一片地,种点常见的草药。”
接着带药农们来到后山西南方向的山脚下,那是他的十亩地。“不知道你们之前种什么?”
跛脚药农回道:“除了几种常见的,还有白芍,但不是现在季节。”
另一人说:“我种过黄芪,眼下播种也不晚,就是得泡种子。”
张岁言期待地看着其他人,仿佛在说可还有能种的草药。
“枸杞也可以,相对来说播种简单。”
“薄荷现在种不了,秋季最佳。”
“若是把十亩地都种上草药,需要多少种子?”
“关键是没有这么多种子。”“对啊,种药的本来就少。”
“那六亩种金银花,剩下的种黄芪、枸杞!”
几人互相看着觉得可行,于是兵分两路。三人采摘金银花,另外几人跟着张岁言购买新鲜的黄芪枸杞。
至于山上的天麻,他还得考量几日才能决定,贴身的本事不能轻易告诉别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