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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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年级比赛，地点在学院教堂。
朝日奈枣在后台掀开幕布一角悄悄望去，紧张地感慨：“好多人啊……”
明月川进安慰道：“冷静点，想象自己在演出就好了。”
“那怎么能一样呢！”朝日奈枣心感焦躁地抓乱发顶，反驳着，“演出我是擅长，可是演讲我一窍不通嘛，一字之差却大相径庭。”
化妆师小姐毫不客气地给了枣一记额顶爆栗，一遍为他重新装束，一遍骂骂咧咧道：“呀，我好不容易弄得发型！朝日奈同学你安分点！”
“第一次见枣慌成这样。”白鹭岚掩嘴偷笑，循循劝导枣，再次强调重点，“你的手稿已经确认没有问题了，只是要记住我说的注意事项，千万不要因为害怕就一次性把稿子读完，记得适当的停顿。”
进拍了拍枣肩膀，“除了当初乐队初建成时的第一次演出，我也再没见过枣这副模样。”
枣入神地不断重复默念岚提出的意见，逐渐平复下心情任化妆师小姐打扮。
“诶，小岚~”一道甜腻的女声从后方传来，一个穿着轻便洋装、长相甜美的少女欢喜地抱住白鹭岚。
“泽栗学姐，你好。”白鹭岚对这个可爱学姐好感不错，微笑着客套。
“这几月一直在国外忙着作业都没有机会见到小岚，又变得帅气了，还是那么有礼貌~”矮白鹭岚一头的泽栗熏仰首睁着水杏眼，丝毫不掩对其喜爱地夸奖，后愤愤嗔视慢她到来的少年，“不像某人脾气差得很，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白鹭岚顺着熏的视线望去，那是只在校园公告栏上才见过的人——降屋尚树，真人比照片更清冷貌美，落肩金发梳成半丸子头，身着合体的白西装。岚意识到自己盯得过久，连忙按照礼节鞠躬伸手，“降屋学长，初次见面，我是白鹭岚。”
“你好，我一直有听说过你。”降屋尚树唇角勾起完美的弧度，抬手回握，“可以叫你岚吗？”
“当然。”
晞打量了眼降屋尚树，“这人喜欢套近乎。”
“尚树他，他……”现在降屋尚树身旁的酒井零惊得下巴快脱臼了，他第一次见尚树主动和人身体接触，还笑的那么人畜无害，一生之中他只见过尚树为数不多的笑容，还都是对厌烦的人的冷笑。
泽栗熏虽知晓内幕，一时也接受不了降屋尚树的改变，心里已经将他千刀万剐：这家伙活脱脱的见色忘义啊，亏我这么努力得和岚套近乎，结果还对我那么坏！
藤原高中高三的“怪物”，是高层领导从高三每个班级挑选顶尖学生单独成立一个团体，原名“通惠组”，用最高配置的资源培养他们，参加省县和国家的大型比赛，或是出国进修。其中以酒井零，泽栗熏，及降屋尚树最为优异，因此也在学校更为出名，在校期间负责出面鼓舞学生。
其实白鹭岚顶替泽栗熏上台那天，降屋尚树就藏在台下众人中，他实在是厌烦学校准备的虚与委蛇的词本，就没理会老师的求助，冷眼旁观。他看到白发蓝眸的少年上场后看到演讲稿皱了下眉，然后开口说，“同学们，早上好，今天天气很好，所以我不想说什么会给你们造成压力的话。”
“我认为生活中都遵从我们自己的时间和节奏，也许你觉得自己的朋友领先于你，也许他们不如你，但是万事的发生自有节奏，他们都有自己的节奏，你也一样，耐心些。”
“不要看到别人的成就而自乱阵脚，并不是每一件算得出来的事，都有意义；也不是每一件有意义的事，都能够被算出来。人生有无限可能，别给自己设限，别让任何人打乱你的节奏，人生很漫长，不要慌张。”
白鹭岚的大胆举动和优秀的临场发挥令降屋尚树印象深刻，不过他很快就赶往国外进行比赛，所以便叫熏多留意一下这个学弟，生活中有意无意地通过熏的“通报”了解岚。若不是听说白鹭岚会参加，往年这种比赛他都不屑一顾，推给熏或者零，再不济就由其他组员上任。
明月川进看着与传闻略有不符的降屋尚树，不由陷入沉思。
阿夜耷拉着脑袋，怏怏不乐道：“几斗，为什么要来这么无聊的地方喵？”
周围学生已经安静下来等待开场，月咏几斗轻声解释：“来看那家伙的比赛，说是一定要让我来。”
比赛按照高一、高二、高三的年级大小依次进行，每班代表人随机抽签到的序号以决定出场顺序，白鹭岚不幸成了高一组的在最后一名，待到他准备上场时，月咏几斗已经昏昏欲睡。
“几斗，岚出来，快醒醒喵！”
“啊……嗯。”月咏几斗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定睛仰视台上气场与往日截然不同的白鹭岚。
平日里的白鹭岚显得友善谦虚，而此刻站在讲台上却盛气凌人，他语气坚定，目光深邃。
“我的朋友是一个敏感的人，听到这个你第一反应是什么？认为我害羞内向，且情绪化，或者在我身边要小心翼翼？对于极度敏感人群，一般对他们的猜测是他们有点脆弱，有点弱不禁风，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联想‘敏感’一词，你可能会想到枯萎的蒲公英和流泪的人。敏感看起来很不招人待见，今天我想改变这种情况。”
“这群人的感觉时刻处于高度戒备，他们拥有丰富的内心世界，悲伤就痛彻心扉，开心就欣喜若狂。然而，极度敏感并不是一种缺陷，他们思维活跃，共情能力极强，都真心希望与人真诚沟通、积极生活，还拥有一股温柔的力量。但是他们有时会隐藏掉自己的敏感，更多的时候他们不愿做解释。”
“再说说我的那位朋友，”白鹭岚俯看台下泱泱众人，一眼捉到蓝发少年，两人眼神交汇，烫得月咏几斗想要错开视线，但岚似乎使用了什么让几斗的目光锁在自己身上的魔法，促使他聆听去， “他不愿和别人接触，因为他敏感到认为自己的不幸会传染，试图把自己困在尖锐的外壳里。表面上对什么都不关心，把自己包装成一副冷眼旁观的样子，却把习惯独自一人抗下所有危险，宁愿被别人误解也不反驳。是个缺乏安全感，又十分温柔的孩子。”
一直在幕后注视白鹭岚表现的降屋尚树敏锐发觉白鹭岚又开场白扫视听众的眼神转为目不转睛地朝某个方向，他一一循去，见到了月咏几斗。他转头冷声问道：“那个人是谁？”
泽栗熏对几斗不太眼熟，只能简单介绍：“好像是小岚的同班同学吧。”
“谢谢。”白鹭岚结束演讲，朝听众致谢。
月咏几斗见准时机紧随白鹭岚走进后台，把人逼至隐蔽角落里敞着门的仓库。白鹭岚最近总是让自己变得奇怪，还将他坦坦荡荡的暴露给不相干人，尽管只有主角双方知道，他仍一方面不知所措，一方面也想让‘罪魁祸首’体验这种感觉。他单手撑在墙面控制力道缓缓将头侧抵在岚的颈窝，低声道：“班长你啊，为什么会这么关注我？”
月咏几斗自始至终都忘记询问这个理由，一切都发展地水到渠成，就好像白鹭岚顺理成章地成为他的朋友和他莫名其妙问是否要收养自己都是命中注定般。
白鹭岚想要调动颈部位置避开几斗毛发和呼吸造成的酥痒，他没料到几斗会问出这个问题，以为只是这只野猫被看透感到窘迫前来报仇，一时想要逃避，但几斗提前用手扣紧他的后脑勺。
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如果是刚成为朋友的那段时间，他可以说是因为心疼月咏几斗和星那歌呗的遭遇想出手相助，或者更早一点的理由他也记得清清楚楚，知道自己仅仅是因为好奇，想要改变一成不变的人生才去接触几斗。
那现在呢，那些原因仍然存在，但占比已经微乎其微，只能作为这一系列事情开端的诱发条件。
“不是因为胚胎，也不是因为复活社。”角落里似乎有些灰尘堵在呼吸道，让白鹭岚产生了轻微窒息的错感，他一字一句徐徐道，“是因为月咏几斗本身啊。”
是的，好像不得不承认被这个孩子吸引了。所以才会会稀里糊涂地答应收养他，会心甘情愿地算计心灵之蛋。
围观许久的晞冷不防出声：“这是告白吗？”
“算是我真情流露的坦白哦。”
月咏几斗呼吸一滞，此时只能感受到逐渐升温的脖颈和加快的心跳。
“岚，是你吗？”一道由远及近的男声打破了仿若禁止的氛围，是降屋尚树。
白鹭岚迅速推开月咏几斗整理好扯乱的衣襟，率先走出仓库，回应道：“是我，降屋学长。请问找我有事吗？”
“快到公布高一组结果了，我来通知你一声。”
“嗯，谢谢学长。”
待到白鹭岚彻底消失在视野，降屋尚树眼里的温柔荡然无存，他冷眸望了眼黑黢黢的仓库便跟着离开。
奇怪的家伙。
月咏几斗不解仅见过一面的人散发的强烈恶意，也没细想，手指摸了摸留有白鹭岚余温的唇角。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坦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