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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一闭眼,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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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这韩宴能掐会算,还是韩宴与她师尊魏略狼狈为奸,有所设计,晋玉昭起身后不久,就收到了师尊魏略的传唤。
为人弟子,又是个呆头呆脑、除了修炼一无所长的弟子,晋玉昭没有理由也不可能拒绝。
当然,更重要的是,魏略的传信灵鹤最后补充了一句:“若是不来,就滚出师门。”
虽然按照常理来说,韩宴和晋玉昭应该去拜见师长和双亲,而不是被师尊喊过去。
不过,这种海王文里,常理什么的并不重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晋玉昭可不会主动去问。
眼下她明哲保身才最重要,只要挨过这段被虐期,就有金手指了。
嘿嘿嘿,吃得苦中苦,方有挂上挂!
这般想着,她果断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换上了件青色的绣着云纹的宽袖长裙。
这长裙可比她身上的劣质婚袍好了不少,是正经的绸缎质地,绣线都是用得灵蚕吐的丝制成,散发着莹莹的灵光。这倒确实像是晋家这样大家族的手笔。
晋玉昭第一次穿戴这样的衣服,担心出差错,还特意对着铜镜仔细端详了自己一番。
衣服穿得也算没什么差错。
镜中之人皮肤白皙,一夜休息之后,丹凤三角眼恢复了锐利的身材,一对斜入鬓角的剑眉更添几分锐利。
一看就是狠人,与现实中的自己样貌无二,想来刀甜甜真没诓她,果真是以她为原型创作。
晋玉昭又稍作整理,便出发去找原身的师尊魏略。
***
索性晋玉昭继承了原身的记忆,不至于在灵峰林立的云谌山迷路。
行经云雾缭绕的山峰,就到了她师尊住的苦寒峰。
她抵达的时候,魏略正在自己的洞府等着晋玉昭。
这魏略得了个云英道人的名号,这名号也与他的容貌与性子极为相称。
他样貌极为出挑,性子也是极为冷淡。
他正在打坐,一头及腰的乌发以雕刻着云纹的玉簪挽了起来,未施粉黛,肌肤莹润如玉。
眉似远山横,睫似鸦羽聚。
脸蛋小巧,鼻梁挺拔,唇薄而泛着淡淡的粉色。
嘴角下垂,唇部线条利落,下唇线平且直,给人一种冷漠、克制的感觉。
脖颈都白皙纤长,往下看就能看见云英道人露在外面的一小块胸口的皮肤,毫无瑕疵,引人遐想翩翩。
他穿着灰色的内衬,外面套着的是以金线绣着牡丹纹的黑色外袍,衬得一双宽大而纤细的手如上好的乳酪,毫无瑕疵。
整个人妍丽无双,世间无两。
可通身的气质,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在记忆之中,云英道人对人十分冷淡,唯有对着晋玉岚的时候眼中会有些许的笑意。
*
感觉到晋玉昭过来,云英道人缓缓睁开微合的双目,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
“跪下。”
晋玉昭听见这个跪字,心头一紧,下意识就想起昨夜噩梦般的经过,条件反射似的就跪在冰冷的石板上。
地上冷硬,她一个“神志有损”的新婚之人跪了许久。
而她的师尊,并没有让她起来。
她心中疑惑,不知道云英道人找她来是要做些什么。
但面对修为与她差不多的韩宴,晋玉昭都不敢多说什么,现在,更没什么胆子拿下跪一事诘问师尊。
哎,谁让她拿了个团虐的剧本呢?
反正忍忍,等她修为上去了,有了金手指,境况自然能好转了。
可她确实是疼。
要说这刀甜甜也真是损友,不过小小闹了个口角,就让“晋玉昭”这般吃苦。
魏略就让晋玉昭这么跪着,什么也不说,就这么晾着晋玉昭,也不知有何打算。
好歹不用磕头,晋玉昭苦中作乐地想到。
要知道,魏略的洞府是真洞府,字面意义上的,穿山凿石而成,十分简陋。
这洞府内部只有嶙峋的岩壁,光滑的石床、石桌、烛台、蒲团。
岩壁上点缀着夜明珠,挂着一幅看上去笔力普通的魏略的画像,桌上摆着上好的青瓷瓶,这些摆设与朴素的风格有些格格不入。
格格不入就对了,这些原本也不是魏略自己买来装饰的,而是晋家的手笔。
不过,晋家父母考虑到亲女儿晋玉昭是个呆傻的,便委托晋玉岚呈送给云英道人。晋玉岚却当着晋玉昭的面,直接说是自己送的,完全抹杀了晋家父母的苦心。
而那幅明显不是出自名家之手的魏略的画像,就是出自晋玉昭之手,也被晋玉岚冠上自己的名字,孝敬给魏略,用来刷魏略的好感。
可怜的原来的晋玉昭又是忙活一场,为他人做了嫁衣。
哎,不愧是拿了团虐剧本的女配。
晋玉昭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低下了头,不敢再看,生怕触景生情,心中难过。
为未来被虐的自己,也为之前被虐的“晋玉昭”。
晋玉昭跪了许久,魏略灵力运转了几个周天,这才丢了个小盒子给晋玉昭,只道:“荷合香。”
声音充满磁性,语调却是冷极了。
根据原身看书而获取的知识,这荷合香可是上好的辅助修炼的灵香,点上去,对修行大有裨益。
可晋玉昭不知道为何魏略会突然对他另眼相待,给她这么好的东西,因此,她只保持着呆呆的样子,不敢有所行动。
云英真人见晋玉昭并不捡起来,怒气更盛,薄薄的嘴唇几乎抿成一条线。
他从打坐的蒲团上起身,连靴子都未穿,只穿着罗袜,径直走到晋玉昭面前。
他俯下身子,拿出随身带着折扇,以折扇抵这晋玉昭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的双眼。
“听着,回去燃起荷合香修炼,知道吗?”
大概是美色迷人又误人,晋玉昭下意识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这般迅速的反应,是否符合她平日呆傻的样子。
不过,魏略对晋玉昭的反应十分满意。抿成一条直线的唇恢复了原先薄凉的样子。
“退下。”
晋玉昭依言告退。
真是刀甜甜笔下的男人们,一个两个都喜欢逼她下跪,又不愿意与她有任何肢体接触,喜欢拿随身的武器逼她抬头。
哎,作为团虐的女配,好难。
***
晋玉昭回到她和韩宴的洞府时,韩宴尚且没有回来。
韩宴不在,晋玉昭倒是松了口气。
但她还是不敢乱跑,只敢待在自己的屋子里。
不知怎么,突然就产生了强烈的想要修行的念头。
——大概是出于对金手指的渴望?
晋玉昭也拿不准。
但身体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从乾坤袋中取了个香炉,燃起魏略给的荷合香,运功打坐修炼。
想要保命,还是要勤加修炼,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晋玉昭根据原身的记忆,运转灵力,参禅悟道。
可这灵力不知怎么多少也有些不受控制——这也不难解释,毕竟晋玉昭对这身体的掌控能力较弱,对灵力的运行方式并不熟悉。
可这灵力并不全往丹田的方向去,有一部分游走于晋玉昭的心间。
迷迷瞪瞪之间,晋玉昭似乎又回想起原身的往事,与原来的晋玉昭产生了一种共鸣。
剑穗是晋玉昭做的,师尊的肖像是晋玉昭画的,凭什么晋玉岚就这般厚颜无耻,对原来的晋玉昭这样全心全意信任她的呆子花言巧语,把晋玉昭的作品诓到手,以自己的名义,转头就赠予他人。
晋玉昭越想越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一丝黑气缓缓从心头出现,与在心间游走的灵气相互融合。
那黑气瞬时气焰大涨,在晋玉昭的四肢百骸之中横冲直撞,最终破开重重阻碍,往晋玉昭丹田的方向奔去。
而晋玉昭的丹田之中,一颗金色额珠子正在缓缓成型。
见着黑气扑了过来,金色的珠子周围立刻涌起了纯白的灵气,阻挡黑气。
不过黑气志在必得,势如破竹,并不急于突破灵气围起来的屏障,而是伺机而动,待金丹将成之际,这黑气突然一鼓作气,冲了进去——
晋玉昭“哇”地吐了一口鲜血,喉咙里一阵腥甜。
她丹田之中金丹虽成,可是因为黑气的突袭,金丹上有裂痕,裂痕之上黑气缭绕,看上去颇为可怖。
而晋玉昭的现状更是可怖。
她从魏略那里回来便开始修行,一夜过去,金丹虽成,可也有了走火入魔的趋势。
她双目赤红,血液有沸腾之装,额头冷汗涔涔。
晋玉昭知道自己情况不好,但求助无门,只能自己硬挨过去。
她一人与心魔抗争了许久,眼中赤红逐渐褪去,人也伴着初生的旭日,昏昏沉沉地睡了。
她昏睡后不久,一人推门进来。
来者不是晋玉昭名义上的道侣韩宴,而是晋玉昭的师尊魏略。
魏略的脸色并不好,双唇抿得紧紧的,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惨白。
不过,他望向昏睡在床上的晋玉昭时,神色并没有前一日那般厌恶。
俊眉时而紧蹙,时而舒展,看样子,好不纠结。
他打发走晋玉昭之后,照例打坐修炼,一夜之后,已经物是人非。
一切都没有变,变的只是他魏略。
一睁眼,他已经不是昨日那个满心满眼都只有晋玉岚的魏略,而是已经重获新生的来自未来的,魏略。
醒来之处,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了法术,查看今夕何夕。
苍天有眼,让他重活一次。
苍天无珠,竟让他正好回到了,踏出万劫不复的第一步的次日。
上一世,晋玉昭为他所害,结丹之时心魔恒生,虽然因祸得福,晋玉昭逐渐恢复神智,在没日没夜的修行之下,小有所成。
可自己却对晋玉昭饱含偏见,多次置她于险境,而晋玉昭一颗赤子之心,一次次被他碾碎。
后来,自己逐渐醒悟,想要弥补晋玉昭,甚至对晋玉昭心生好感与爱护之情。
可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晋玉岚作为邪祟源头的始终在诓骗他们,被他们暗害、欺辱打的晋玉昭却牺牲自己,毁灭了晋玉岚。
大凡是因为心中悔恨太多、执念太深,所以才得到了这一次重生的契机吧?
这一次,他不会让晋玉昭受那么多苦。
而魏略他意识到这一点后,散着一头如瀑的青丝,穿着灰色的里衣,只草草穿了一只靴子,便立刻赶来。
可惜为时已晚。
前一日,为了让晋玉昭多吃些苦头,魏略特意对她下了言灵术,暗示她快些修炼,且点燃……香。
如今,等他想来阻止一切的时候,香已经燃尽。晋玉昭也心魔缠身了。
是他的错。
魏略呆呆地立了一会儿,复又坐在晋玉昭的床边,拿出一些清心丹灵药,小心翼翼地掰开晋玉昭的嘴,想让她吃下。
可晋玉昭也没了意识,如何吃得下?
魏略尝试了半天,思忖了片刻,含住药丸,俯下身子,凑近晋玉昭。
既然塞不进去,那便只能口对口地喂了。
魏略朱唇轻启,含住药丸,眼波流转,嘴角微微上扬,显然对自己的这个决议,满意地不得了。
不过——
“魏略师叔,你在做什么?”
韩宴不知何时回来了,抱着双臂倚在门框上,一双杏眼似寒潭,深不见底,令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