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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苟到千岁无忧 (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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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着鬼王手指的叶子悄悄松开了。
楚炽挣扎着滚下台阶,瓷盆破碎,盘根错杂的根混着圆柱形的土坯依旧向前滚。
草草草!啊!好容易接受自己变成一颗草,才学会了如何用叶子撩赫赫的正确姿势,现在天坑又出现了!她还要想办法苟着!!
电视剧里,怀了他孩子的人,因为吸血鬼界有传言说,吸血鬼的孩子将来会杀死他,孩子的娘被他杀了。
现在传言她这棵草会直接让吸血鬼变末日,那她岂不是要完蛋?!
命苦全怨谣言。
她不服,她要去看到底是什么书在造谣。明明现在已经偏离了电视剧情了,怎么她的状况还更糟?
还没等滚到世子脚下,鬼王一甩袖,她就又自动滚回去了。
鬼王脸一沉:“又想逃?”
“不,不,我只是想看看书上写的是不是真的。”
解释得太急,草叶子划得都快打结了。
鬼王哼了一声,最好是如此。最近在暗无天光的棺材里,可以依稀看见她有一丝丝白气会慢慢凝形,他还暗自有些期待。
这一年多来,他忍耐那些粗糙的血食,才换来她的功德。可不许她再偷跑!
“来人,下去准备一个方形的花盆。”
他把那盆花重新塞进那新盆里:“好好呆着,别想跑。”
鬼王接过那本书,慢慢地翻着,楚炽也凑过去看。书上说这妙夜昙产生的气味可以让他沉迷,不思喝血。最后消灭他。
简言之,她是用来对付他的大杀器。
楚炽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谣传!都不是真的!”
鬼王冷笑:“是不是谣传,我自然有办法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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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风高,云薄星稀。这就是经典杀人夜的氛围啊。
鬼王带着她飞速疾驰了不知道多久,到了一处野外,四处查看地形,过了好一会儿,他从身后抽出一把剑,开始挖坑。这坑的形状?
是要埋了她吗?楚炽瑟瑟发抖。这盆这么方滚不了,该怎么自救?她也好方啊。
鬼王挖好了坑,直接提起花盆就往那坑里怼。
草叶疯狂摇动,一片在地上,一片在他的袍子一角拼命地划:“别埋我啊!求求惹,赫赫!”
不知怎么,有些生气。难道他在她眼里,就是那么无情?他故意开始往她盆里撒土。还板起脸问:“有什么话要交代的,趁现在说。”
楚炽:到了最后再见的时刻了吗?她如果真对他有害,那得到这个下场又有什么可多说的。哪怕他要活埋了她,她也不怨。就好聚好散吧。想要他好好活很久,思索着剧情,千头万绪的,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只有一良言相赠:“千万记住,你不要生娃。”
只要把这个根源去掉,那他应该就能安全了吧?
这出乎意料的话让鬼王一愣:“什么?”
楚炽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得很清楚:“千万千万不要有孩子。啊,对了,还要小心阳光,还是拿到你师傅的那件道袍最好。”
鬼王脸色一变,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她知道的也太多了!这些都是吸血鬼一族的秘密,她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草叶突然安静下来,仔细看,叶子上还凝着几滴露水。这天也没那么快结露,这些水痕很可疑?
难道是泪?他有些好笑,竟然还有点不忍。
“不许哭。”他粗巴巴地说,“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就回来接你。”
啊?原来不是要埋她啊!!楚炽马上高兴了,精神起来,抖落身上的沙土,得寸进尺地要求:“你要去哪里?我也要跟去!”
鬼思考了一下,还是回答她:“我回一趟吸血鬼界,你进不去的,乖乖在这里等我,知道吗?”
说完,他抬头查看天色,东方已经露出了些微的光亮了。不能再耽搁了。他带上剑离开。
“早点回来啊!”楚炽看着他的背影,刚刚死里逃生的喜悦瞬间消失无影无踪,浑身无力地伏在盆边,心头变得沉重,很沉重。连升上来的阳光也不能让她愉快。
这沉重渐渐变成不安,又化成焦虑,因为太阳下山后,鬼王没有回来。又过了一个昼夜,还是没回来,又等了一个白天,楚炽感觉自己快焦了。
他到底往哪个方向走的?
直到一个深夜,她闻到了一阵血腥味,还有老鸹的叫声不时传来,让人心烦意乱。
那厢,鬼王也惊疑不定,他的那盆花怎么不见了?盆就埋在这个地方,他不可能记错,他蹲下,用手挖了几下,盆还在,就是妙夜昙连带着楚炽怎么消失了?
谁吃了豹子胆敢截他的胡?
他站起来,闭上眼睛,用力地吸了一大口气,仔细地辨别着空气里的各种气息。不过几瞬,他确定了方向,追了过去。
饶是见多识广的他也不禁傻了。眼前的那棵植物正用着根小心翼翼地前进。植物还能长脚自己跑了?她是怎么费劲把自己的根拔出那盆土,再一寸一寸挪动着想去找他的?
真是见鬼了!
两个人心里都不约而同地这么想。
楚炽见到赫赫,那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她连忙朝他奔去。离得近了,才看清他身上有血迹。
“你怎么受伤了?!”
顾不上自己又渴又累,她用叶子想去探看他的伤情。他的伤口不是能愈合得很快吗?怎么他的肩上,腿上那道长长的伤痕还深可见骨?他到底是去干什么了?
鬼直到手搂到那草叶,坐了下来,松了口气,闭上眼睛调息。他受伤不轻,原本回吸血鬼界,是想查明“了夜昙”的事,还想找他的师父要道袍传承。谁料并不很顺利,知道“了夜昙”的老吸血鬼并不多,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去找师父的路上,却偶遇了一队猎血者,他们动起手来,打得很是激烈,他这几天并没有好好进食,而且离开了那盆妙夜昙的时间越久,他好像真变虚弱。差点被那些猎杀吸血鬼的道士扑杀。他咬牙,先反杀了其中一个,并吸了他的血,才逃出吸血鬼界。
人类的伤好愈合,猎血者给的伤都带有特殊的禁制,不容易恢复。可是他拼着半条命,也要赶回来接楚炽,她殷殷切看他的眼神总是在他脑里反复出现。
楚炽看他虚弱的样子,摘了一片自己的叶子给他。她是附身在上面的,不是真身,并不多疼。
那书上还用一行很小的字说:“世人不知,此妙夜昙的疗伤效果极佳。”
汁液滴到那伤口上,果然伤痕开始愈合。
鬼王睁开眼,看见那两根草茎夹着一根断叶,正挤压草汁滴到他伤口。他心里一热,把她抱起来,用手臂揽着。
“不要再滴了,你傻吗?”他低垂下眼睛,看见那些原本都在土里的白皙的根也有折断的,也有刮痕,也有失水半蔫的。
“没事,断都断了,别浪费。”用一根叶子在他手背比划,一边又摘了一根往他的肩上继续。
等忙完了,她才发现目前这个姿势好暧昧,她几乎都趴在他怀里了。她心头一喜,赶紧靠上去,软软地伏在他胸口。
鬼也不推开她,还身上往草叶上(她身上)轻轻拍着。
这里并不完全安全,他休息得差不多了,便寻了水给她喝,然后带她回地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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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世子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伊静彩劝他:“白着急也没用,倒是安坐一会的好。”
“你哪里知道我的。。。”他猛地一说,又止住了话。
“你的困境?还是你心急?”
“你都知道?!”
“你心心念念的不就那件事,登上那里。”她用手指了指王座。“你怕鬼王不在,你的地位会动摇,他久不归,你自然急。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是你在乎的?”
“你说得对。”他还在乎什么呢?他从小在这吃人的王宫里长大,能走到现在多不容易。王宫里死一些无关紧要的服侍的人,换来鬼王的支持,他再上哪里去找这么划算的买卖?
伊静彩也不再说,端坐在一旁,看似娴静,其实在跟系统沟通。她已经知道了鬼王离开的缘由,正在想办法如果圆过去,任务已经进行了百分之九十多了,再从旁推一把她就可以完成任务离开了。
鬼王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地宫里多了两个铺盖,那两人在他的大厅里打着地铺睡。
鬼王几乎想撇个白眼。他修养了一段时间,叫来世子,对他说:“你衷心侍奉了我这么多年,也该是拿到报酬的时候了。”
是夜,鬼王亲自出手,清洗了王宫里的不服世子的势力,包括那个病弱得奄奄一息的王,并让世子牢牢掌着大部分兵权。
鬼王满意地点点头:“很快,天一亮,你就可以登上王位,而我也将离去。”
“不!请别走。”世子跪下求道。
“我有事要离开较长一段时间,过后还会回来的。如果你有十万紧急的事,你可以再召唤我,你知道方法的。”
在一旁的伊静彩突然站出来说:“是为了妙夜昙的谣言吗?”
鬼王看向她,半眯起眼道:“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伊静彩怒气冲冲地问:“她应该已经会轻微地凝形了吧?你今夜杀了如此多的人,她又变淡了吧?”
鬼王一滞,确实是这样,她已经黯淡得陷入沉睡了。
伊静彩又说:“胡说什么妙夜昙产生的气味可以让人沉迷,日渐憔悴,你们难道没想过,这可能是因为你们谈起恋爱的关系吗。”
症状一模一样啊!虽然是跨物种的恋爱,但是跨物种谈成的也有不少呢。
“。。。。。”没想过,谁知道啊!鬼王疑惑的问:“是这样吗?”
世子摇头:“我也不知道。”
“难道不是,你一想起她,难道心里不会生出莫名的喜悦?”伊静彩仿佛回到以前母单的时候,还要为一帮谈恋爱的成天你猜我疑分分合合要死要活的朋友们当感情顾问的日子。
有吗?
鬼王说不清,不过有一件事情是可以肯定的。他这次去吸血鬼界,意外探听到还有别的方法可以让楚炽更快化形,所以他打算离开地宫了。
世子恳求:“起码等我办一场道别盛宴吧?”
“行。”鬼王爽快地答应了,“就明晚吧,你当上王之后的第一个夜晚,值得庆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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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晚,鬼王穿着楚炽为他制作的道袍,一手怀抱着一个花盆,一手提着一个小包袱,装着楚炽的抱枕等物件,在夜色中款款离去。
在阳光升起后,伊静彩也因为完成任务,回到系统空间里。由此推断崔迎英的心愿可能只是要世子平安而已。任务艰难地完成了,世子的人物好感度完全没刷到,得分并不高,倒是她在宫外救了一些女婴和办书院积了好些功德。
登上了王位的世子,看着自己身边空荡荡的地铺,叹了一声,这个孤家寡人是当定了。尽管已经料到有这一天,可是他的心里还是有一丝失落,不过也仅仅只有一丝,他的心在这些年已经变很硬了,不怎么感觉得到疼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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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炽在沉睡之前,用叶子在手心上写道:
“等我。”
他回她,在她的叶子上写:“在我忘记你之前回来。”
才发现他其实喜欢她的陪伴。那股淡淡的喜欢,自由而受肯定的状态,让人放松。
不强求你为我付出同样的感情,只要是你就可以,只要看着你,就很满足。
他在外行走,夜间出现惩恶扬善,只喝那些恶人的血。虽然那些血食混杂了许多恶念,不太好下口,虽可以忍受,但他喝得也不多。
最欢喜的事是渐渐可以看得见她在叶子里滚来滚去。
他温柔地嘱咐她:“快快长大!”
一天一天地,叶子见长,倒没再开过花,有天醒来,发现有两片长叶子搭在他的腰上结了一个圈,怪不得,他睡梦中,感觉自己好像被勒住了。
过了很久很久,一个满是亮银色的月夜里,她已经长好了,鬼王把她像拔萝卜一样,从那盆土里拔出来。
她的身子一软,就瘫在他身上。很轻,他怕她会随风飞走。
她的双手圈住他的脖子,她的气息拂过他的耳朵,用略微沙哑的声音呼唤着他:“赫赫!”他感觉心有点痒。
他头仰的高高的,清贵魅惑的脸孔偏偏板着,用高不可攀的语气对楚炽说:“本王救你回来,以后你做牛做马报答我!”
楚炽嘻嘻一笑:“鬼王大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她的这个状态应该可以陪他很久很久。
“不害羞啊?脸皮厚的。”鬼揽着她,略微低下头,眼里带笑地看着她,“偏就只要你做牛做马。”
“我梦想这一天有千百回了,”她故意暂停了一下,突然用手指了过去,“看那边有什么?”然后踮起脚,就往赫赫的脸上亲去。
那头树上无辜的夜枭瞪着一双大眼睛,感觉眼前的气味莫名变得有些酸臭,“哇啊”地怪叫了一声,拍了拍翅膀就飞走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