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苟着舔个颜[穿夜行书生]》香颂云

14、枯萎不渡

　　好渴好渴。

　　楚炽混混沌沌的脑袋瓜里只有这么个念头。她头疼欲裂，渴得难受，眼睛睁不开，试图大喊，只有嘴唇勉强能动，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手在周边一阵摸索，除了沙土，其他什么也没有。

　　耳朵边听到遥远的地方传来一阵持续不停的铃铃铃的声音，难道是沙漠驼铃？

　　救命救命！楚炽盼着，心里狂喊。然而没人听见，也没人来救她。折腾得累了，她昏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更为激烈的铃声吵醒，嗓子里如烟熏火燎，嘴唇都裂开了，甚至连想吞咽一点唾沫都费力。

　　到底是什么情况？周边又黑又阴冷，她身上没一丝力气，双手拼命扒拉也只能摸到一些沙土，双脚甚至动不了，她这才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脚陷在土里。

　　难道自己被埋起来了？！

　　这里一点人声也没有，她怕。可是她眼眶已然干涸，半滴眼泪也分泌不出。

　　谁来给她一滴水？她用手在沙地上重复划着“水”字，悄咪咪地盼着有人能看见这个字，然后赐她一点水。晃了一下脑袋，想清醒一点，又无力地垂下。黑暗里的时光难熬，她一点一点地蔫了。

　　又过了很久，“啪嗒啪嗒”两声天上掉下两滴什么，楚炽赶紧张嘴去接。

　　带着铁锈味的腥味入喉，楚炽恶心得想吐，也没力气。呃了一声。又掉了两滴。后来，连这奇怪的液体也没了。

　　铃声也渐渐沉寂了。

　　楚炽心底不知何处积蓄起一股生机，一点儿一点儿地聚集起来，慢慢向上攀。同时，她的手脚和身体却更加瘦弱无力，连手要移动也难。

　　仿佛迸发的那一丝生机，已经把全身的精华都消耗掉了。

　　楚炽日渐枯干，那丝生机越来越笔直地上升，聚到头上方，终于像爆开一般。楚炽想，这恐怕真是灵魂自爆开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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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你到底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放手！放。。。”

　　那厢，鬼王听到极轻的“啵”的一声，一股熟悉的香味散发开来，他心一颤，把手上提得高高的的伊静彩一把甩下，去寻找香气的来源。

　　瘫软在地的伊静彩，感觉捡回一条命，张大嘴巴呼吸着。

　　自从那天她弄出穿越设备，要把楚炽送回原来世界，却被鬼王拖回来，害得楚炽不久就断气了。这鬼王却像魔疯了一样，抓住她，要她把楚炽还回来。

　　她哪里有什么办法啊？！眼看鬼王一脸怒气要弄死她，她急中生智，建议鬼王招魂。也不知道触动了他哪根神经，他居然同意了这个做法。请（绑）回了一堆道士做起法场，七七四十九天，不停念经。

　　从来也没见人死能复生的，四十九天念完，果然没有奇迹，楚炽没有复生。

　　鬼王的怒气冲天，一把抓着她的衣领像举重一样轻松举过头，找她要人。

　　她跟系统求助，系统说她只会瞎搞，积分也倒欠着，叫她自己想办法处理。后来系统装聋作哑，就不回答她了。

　　伊静彩以为今天死定了，手脚乱挣，没想到鬼王的鼻翼动了动，放开她了。

　　难道靠着胡搞，哪里搞对了吗？？她的运气爆棚了吗？

　　她看也不看呆立在一旁的世子，眼光只看向鬼王。

　　鬼王眯眼，深吸了一口气，地宫大厅里太多气味混杂，香案上的香，祭品的味，其他人等的体味，这么多气息里，他还是闻到了属于她的独特气息。可冰棺里的她一动也不动，并无她的气息。在哪里？她到底隐藏在哪里？为什么不出来？

　　循着那缕气味，他锐利的眼光搜寻着一切可疑的线索，直到他看到青石王座后的那一盆花。是花的香气。不是她的？

　　好泄气。

　　他弯腰把花盆拿起来，端到眼前，仔细查看。这盆花是楚炽从外面搬回来的，说制作道袍需要用到很重要的东西。可那晚要出发去司饰坊前，她却忘了这盆花。等道袍制作好，这盆花被带回来，就放在王座边，没人再去照管过。

　　它的叶子细长条状，已经全部蔫了，垂落在盆边。只从中心冒出一只圆柱状的花杆，顶部开了一朵跟昙花有些相似的花，光华莹润，清香四溢。

　　鬼隐约好像有一些与昙花相关的印象，一闪而过抓不住。

　　“楚炽，是你吗！”他对着那盆花问，声音有些喑哑。

　　一旁的世子愣了：鬼王魔怔了吗？为什么对着花叫人？

　　有片叶子垂在他手背上，他不理论，过了一会儿，那片叶子竟然开始在他手背上划来划去，似乎力道还渐渐大了一些。鬼王仔细地感受着那笔画的走向，好像是个“水”字。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盆花的土已经干涸得龟裂了，花都快枯死了。他赶紧命人取水来，一大瓢的全浇上去。

　　然后叶子再也不动了。

　　“你们先退下吧。”鬼王朝世子扬了下巴，使了个眼色朝伊静彩撇去。

　　世子会意，拉过她，行了个礼往地宫门口去。

　　鬼把这盆可疑的花抱到面前，微微歪了歪头打量。

　　回想以前和楚炽度过的时光，打从一开始，她就是一脸痴迷地看着他。

　　他倒不怕人看，只是不大看得上她这样的。

　　她的人像她的名字一样，常是一张热情带笑的脸，每每缝衣服时给他讲笑话，还没把人逗笑，自己先乐了。

　　她会散发一股好闻的香气。除了目睹他杀人时，她被吓到，估摸胆汁都吓酸了。

　　还有那次夜里她被草绊倒摔地上，他躲开了，她趴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摸着自己的鼻子，委屈巴巴地说，脸疼。

　　她给他做的道袍，他拿了件黑色的穿在身上，看得出来，她是用心去缝了的，跟他平时穿的不差多少。

　　道袍扛住了阳光，让那个吸血鬼在烈日下撑了近一个时辰才灰飞烟灭，对他来说，这个就已经是足够保命的了。他盘算着要好好赏她，她却只想走？他这儿是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就算是头宠物，养久了也多少有点感情。

　　他不想让她回去，想留她在身边。咬紧牙关硬是从那个劳什子把她抢回来，却没料到她会死。她虚弱地窝在她怀里，还说要把她的血献给他。

　　他晃动她好几下，她就是不睁开眼。鬼王俯下身，张大了嘴，往她的脖子咬了一口，尚有余温的血液立刻渗进他嘴里，可是怎么不那么香了？

　　他不要她死。想看她活蹦乱跳的，有贼心没贼胆的样子。

　　鬼王命令世子去找来冰棺，他则威逼伊静彩立刻把楚炽还回来！用了多种手段，那伊尚宫终于招了：“可以招魂。”

　　鬼王立刻想起以前楚炽跟他提过的牡丹亭，而且她们这伙异世之人貌似都会离魂之术，那再招回来不就得了。于是他马上按伊静彩说的办，召集了一堆高功法师念经做法。等了又等，忍耐了七七四十九天，那冰棺的人却毫无动静。

　　如今唯有这盆花散发出来的香味与她一样。鬼王又浇了一瓢水，那水立刻顺着底部的小孔留出来。

　　“你有本事再出来瞧我啊？”你不是会移魂吗？你倒是说话啊！

　　鬼王气的揪了一片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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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地宫的世子依旧拉着伊静彩的手不放，他最近也忙乱不堪，最要紧的事就是看好伊静彩，按鬼王的意思，必须寸步不离，不许她再搞出什么幺蛾子。所以两人就走回了世子的寝殿。

　　世子宫里的宫女大都是以前原崔迎英当提调尚宫时调教出来的：那是她是宫女的最高位，主管内殿大小事务，权力最大。现在她又回来了，跟着世子同进同出，同寝同食。其他宫女有真心高兴的，已经兴奋在等着小世孙的降临了；也有酸的，暗地里为她独占了世子而愤恨不已的；还有幸灾乐祸的，因为世子并没有恢复她提调尚宫的职位，她现在顶多算个承恩尚宫，种种不一。

　　换了个芯子的伊静彩对这些宫女们也不甚在意，她只希望能想办法看这手烂牌能不能反杀，能让她把任务完成，别欠了系统一屁股债，到时候被抹杀了就完蛋了。

　　于是她躺在一个简陋的地铺上，对着另一个华丽的地铺上的世子问：“鬼王是找到了她了吗？”
　　世子闭上眼睛，沉默不语。

　　伊静彩从被窝里伸出腿，毫不留情地朝他的腿揣了两下。意思是别装睡，快回答老娘的话。

　　世子往旁边挪了一下，避开她的无影脚：“不知。”

　　“如果是，可就能松一口气了。”她这一个多月就没怎么睡过好觉。

　　“早些睡去，别烦我了。”

　　“你还敢说烦，我问你，今天你就打算眼睁睁看鬼对我下杀手吗？”

　　世子的声音也大了一些：“我一开始就警告过你，别去招惹他，你偏不听。”

　　伊静彩辩道：“我还不是为了你才要除去。。？”鬼这个字到底没说出口。
　　“我也早说过不需要。”

　　伊静彩连忙问：“那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如果能弄清他真实的愿望，帮忙他完成了，崔迎英想必会满意吧？那她的任务就有救了。

　　世子嗤笑出声：“你都泥菩萨过江了。”自身难保了还能为他做什么？再也不理她，径自睡去。
　　伊静彩：好气啊。这些人就不能有话直接讲吗？好让她帮忙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来个了断。

　　她做个任务真的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