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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摄政王阴谋发国难,医圣手鬼术治妖疾 乱世当空, ...
乱世当空,四海之内百国雄起,其中有一晋国,年号康定。
皇宫玉虚殿外大雨倾盆,殿内寒潮刺骨。这一天是晋国十一年的五月十五,距离边城“文州”的震灾已经三天了。
大殿的紫金砖一尘不染,两尊铜鼎香炉足足有半人高,三角伫立,炉身圈花,顶盖镂空,錾刻着九龙抢珠的纹样。顶盖上缕缕青烟缓缓腾起,落在打坐的年轻皇帝身上。但见他一袭黑袍鹤氅,正襟危坐,新任内侍监总管薛义候在一侧。
薛义:
“摩多尔部可汗上奏折称,乞求我朝降旨,下嫁皇女,请皇上示下”
新皇:
“前几日,庆王也上奏,说他儿子到了婚配的年纪,请求朕将灵犀公主下嫁给世子无鸾。”
薛义:
“历来嫁给大臣和外族的皇女都从宗室里选,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新皇:
“朕不怕嫁几个公主皇女过去,怕的是外族和里朝,前朝和后宫勾结着,算计朕”新皇盯着薛义看,勾勾手指示意他过来。
薛义跪走到新皇面前,低下头。新皇抅着薛义的耳朵说:
“你说,庆王点名要灵犀公主下嫁,是不是和太后商量好的?”
薛义想想答道:
“皇上圣明,奴婢不敢妄谈国事,天下的事都在皇上心里明白着。”
新皇:
“朕明白是朕的事,朕现在要听你说。”
薛义低头看了一眼新皇,仍旧低下头,但听得回复:
“回禀皇上,当年宫中太后和先皇后争宠,皇子夺嫡,场景何其惨烈,奴婢是陪着皇上过来的,真是九死一生。皇上是太后的养子,又得庆王相助才有今天的荣登大宝。一边是摄政王,一边是皇太后,本就是勾结着,才有了今天的大权在握。只是今时不同往日,摄政王是否要做鳌拜,后宫是否要进一步‘牝鸡司晨’,这都是未可预料的事。太后毕竟是皇上的养母,应该不至于做到那种地步。”
新皇不语。
突然,一个太监从侧门轻声进来,疾步前趋,脚步却没有声响,行至新皇的蒲团前,屈膝跪地,上半身趴伏在紫金地上,微声道:
“回皇上,文州探子来报,灾区有新情况——”
原是内侍监副总管李环上前回话,新皇问到:
“文州那边的震灾怎么样了”
李环颔首低头:
“光禄大夫前日已经赶往文州了”
李环微抬头看了一眼皇上,咽下一口津液:
“探子上报说,光禄大夫调不动兵。庆王爷把着中军处不愿发兵驰援,借口说雨天道路泥泞,山路难行。文州百姓怨声载道,只说是朝廷救援不力。光禄大夫带着廷尉司和当地的军兵在文州骂娘,弹劾中军处的折子已经在路上了。”
新皇长吸了一口气,望着黑压压的殿顶:
“他们军权在握,是要借着震灾让朕难堪呢!”
说罢,眼神里突然发起狠来,抬起手一把抓起几案上的铜玺朝门外奋力扔去,砸落在紫金地板上,又往外弹出去几丈。
“庆王,他做了十年的皇父摄政王,牵着徐厚(中军处左廷尉)和郭雄(中军处右廷尉)那两只狗来逼朕——朕不怕!”
晋皇一把拳头砸在龙案上,登时从座子上站起来,走到大殿的中央,看着阴沉冰冷的老天:
“朕从小被父皇厌弃,只因为我母亲是粗使的宫女。父皇登基,不许我住在宫里,一直到十二岁,才被熹贵妃收为养子,别人说朕子凭母贵,可朕自己知道是因为她儿子死了,又只有一个女儿,她们逼走了朕的奶娘,和庆王联手把朕抬上这皇位,做了这么多年的傀儡——朕认了。现在文州震灾,他们拥兵自重,不去赈灾,反倒来看朕的笑话”
新皇越说越急,从他的眼神看去像是疯魔了一般,脚步身量也越来越不听使唤,一口鲜血从嘴里吐出来,身后的薛义、何绍急忙赶过来,薛义边叫太医,边从袖口里拿出一面精秀的帕子出来,折好,左右手一上一下,拿住帕子,弯曲屈身,急忙递给新皇。
新皇推过那支递帕子的手,仍怔怔的望着门外的天,右手督指着:
“告诉晋国的兵,是靠晋国的百姓养育了他们,去不去——让他们看着办!!”
入夜,晋国后宫寿康宫
熹太后一身黄袍大氅,脖颈处戴着一串大东珠,垂到腰间。灰发云盘,斜插着一支朝阳五凤挂珠钗,瑾嬷嬷伺候在一侧。
烛火明灯,檀香四溢,听着窗外的雨声,熹太后了无睡意,拿着一本《孟子》打发时间。
一个小宫女从门外走进来,施礼:
“回太后,皇上过来请安了。”
太后和嬷嬷对视一眼,心中疑惑:
“叫他进来——”
晋皇进了殿门,薛义一侧,施礼问安之后,坐在榻子上。
“这个时候,皇帝怎么着急过来了?”太后撂下手里的书问道。
“近日庆亲王上奏,其世子无鸾年及弱冠,已到婚配之期,所以请旨乞求皇女下嫁。今早西域番邦摩多尔也派遣使臣来朝,请求下嫁皇女,儿臣新皇登基,不敢专断行事,所以深夜前来,和母后商量。”
太后望着新皇,眼神顿了两秒:
“皇室公主下嫁亲贵大臣、番邦异族为的是朝中和睦,朝外安定。”太后叹了一口气:
“哀家思量着,宗族中适合婚配的皇室女子不少,文太妃的昭贵公主、歆太嫔的和伦公主,还有你的亲妹妹,哀家的灵犀公主正值妙龄,应当为国尽力才好。不如把你妹妹。。”
新皇心领神会,满脸堆着笑,试探地呛出一句话来打断了太后:
“母后是在读《孟子》吗?儿子最近不上朝,为国祈福之际也在读《孟子》,有些困惑之处,想请教母后。”
熹太后:“你说——”
新皇:
“儿子读‘郑伯克段于鄢’,见郑国之祸皆是因姜氏宠爱幼子,苛待长子而起。儿子想问:亲生儿子尚且如此,若是养子又该怎样?”
太后看着新皇直勾勾的眼神,立刻明白了眼前这位皇帝的疑虑,一笑说道:
“皇帝身为人君,读这些书是好的。哀家近几日想着一件事,今天正好告诉皇帝”
新皇:“母后请讲”
“弘基是哀家幼子,不幸早夭;灵犀是哀家幼女,前朝又曾有立储‘皇太女’一说,如今灵犀已经成人,若是外头在起闲话动摇江山社稷,岂非是哀家的罪过。所以哀家想请皇帝同意,让灵犀下嫁给光禄大夫的孙子温少卿,光禄大夫是一品大学士,又是你的老师,灵犀嫁过去,哀家是极为放心的。至于庆王和摩多尔的求亲,把和伦、昭贵两位公主嫁过去就好,来日她们都成了王妃,也会感念皇帝的恩德。”
新皇领会了太后的心思,心中暗喜,回笑道:
“母后思虑周全,儿子自当允准!温少卿现在是从六品典仪,便拔擢为正五品礼部参赞,为他母家添光吧!”
“她是你亲妹妹,哀家日后自然要靠你多照顾。”太后道。
新皇:
“母后处处为儿子着想,儿子感激不尽,唯有以天下奉养母后,才能报答母后的养育扶持之恩!”
太后心领神会:“你我母子之间,不必说这些。皇帝朝政繁忙,还要为国祈福,早些回宣和殿吧。”
新皇起身:“那儿子先行告退,改日在来请安。”说着,便由薛义跟随,退出了寿康宫。
瑾嬷嬷见新皇走了,拿剪刀剪了一遍烛火,问到:
“太后为何不将灵犀公主嫁到庆王府去,那光禄大夫是皇上的老师,和庆王可是对头?”
太后:
“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咱们这位皇帝并非我亲生,又多疑多思。他本就嫉恨庆王把持朝政,哀家把持后宫,早就厌烦了对哀家的耳提面命。如今他已登基,若将哀家的女儿嫁到庆王府去,岂非逼他鱼死网破。再者,从前的对手在后宫,如今的对手在朝堂。哀家现在已是太后,不想依恃也不能不依恃咱们这位皇帝,把公主嫁到温国祯家里,才能均衡皇帝和庆党的势力,唯有如此,才能保全公主此生平安。”
说罢,太后拿起串珠念起《金刚经》来,窗外呼喇一声惊雷,一道闪电从天际劈落下来,好像要把人间分成两半。
次日清晨,又是乌云密布,雨声不断,宣和殿的墙皮被冲刷得剥落下来。
疾风吹着斗大的雨“哗啦哗啦”落下来,幻化出一盏刚被点亮的灯笼。接着几处灯笼点亮了,又几处灯笼点亮了,无数太监的黑影在各处尚未点亮的灯笼前悄无声息地游动着。慢慢地,大内各处殿宇的屋檐下次第红了起来。一片通红,又一片通红。天却依然是无边的黑,这就使得那一座座点了灯笼的巨大殿宇像漂浮在下红上黑的半空中。
此刻,四人一抬的官员坐轿冒着大雨进了宣和门。宫里路上的雨渐渐小了,到处张挂着的灯笼高高地亮着,宣和殿就在前方了。
宣和殿前
“停下”庆王的眼睛突然望向了前方。
一行坐轿都停住了,循着庆王的目光,众人隐隐约约望见宣和殿左侧月门中一乘坐轿和几个穿着蓑衣斗笠的人逶迤而来。
“他们到了,等等吧。”
徐厚下了坐轿,其他小官员随后,徒步向迎面的那乘坐轿走去。
虽然在飘着雨,天在红灯的照耀下仍是明亮一些。对面的那行人也能渐渐看清了,庆王指的“他们”,是内侍监的公公们。
迎面的那乘坐轿也停下了,坐轿上的薛义走了出来:
“大人们,有礼了——”
站在坐轿左右的两个位阶稍低一等的官员连忙伸手把庆王掺出来。
“庆王!有礼!”
薛义满脸堆笑迎上去,替庆王右边的官员搀起了他的右臂。
薛义:
“王爷万福——这场雨要是月底能停,咱们大晋国开国就整整200年啦,到时候,二十年一封的凌云阁功臣排位上,说什么也得有王爷您的位子啊!”
庆亲王:
“薛公这是抬举我喽——”
庆王也笑着望向薛义:
“我到是盼着这雨能停,咱们皇上也能松松心喽。我大晋的臣子都是功臣,没有佞臣,凌云阁的位子,轮不到老夫哦——”
“可别。”
薛义搀着他向宣和殿台阶走去:
“国有明君,朝上才有功臣。君王万岁,王爷千岁,您莫不是要为晋国效力百年以上啦!”
“还是薛公公会说话,王爷能活到千岁,那我们也能多沾些光了”
说这话的是搀着庆王左臂的那个中年官员:监察大夫孟季田。
说话间一行人都登上了台阶,一时间所有的人都不说话了。只见大门正中上方的那块匾额,上面镌刻着三个大字:宣和殿。
随侍的太监纷纷替薛义和几位大夫们解蓑衣,抖落雨,动作不仅快捷,而且十分的轻敏,似乎都怕弄出了声响。
这时的薛义立刻换上了一副严肃谨敬的面容,慢慢扫望向大家:
“文州的灾情大家都知道。皇上下了罪己诏,但罪不在圣上,从初一到今儿,皇上一直就在这里闭宫祈天。这几月都中又天降大雨,涝了些地方,这天大的事情,我们可得一起扛着。”
庆王当然深表赞同地点了点头,孟季田却把目光望向身后几个官员,那几个官员却依然以目视地。
两个太监去开门了,左边卿大夫往后排着三位御史。右边是庆亲王协同孟季田站着六位御庭大臣,两行人面对北边仍然空着的那把座椅跪了下来。三拜以后,薛义站在右前侧,两班大臣站定左右。大晋国这场“无皇”朝会在这种形势下即将召开。
就在这时,左边的“滴漏”滴满水,自动敲了一下铜钟。薛义知道是辰时已到,便立刻宣布:“皇上为国祈福,不能上朝,大家议事吧。”
照例是薛义主持会议:“还是老规矩,先议急,再议缓;先议内,再议外,就先从都中水患之事说起。”
——
宣和殿内,诸大臣议事先礼后兵,慢慢地争得面红耳赤起来。庆王府后院的密室内同样忙的不可开交。
鬼医圣手窦江先正在进行一场特殊的诊治——这是他第二次赶到都中庆亲王府,亲自操刀,医治这位特殊病人的顽疾了。
天外雷鸣霹雳,而密室之内,除了一阵阵急促又不凌乱的脚步声之外,只能听得见窦神医凝重的呼吸声。
虽是密室,又下了好几日的大雨,但室内一点也不潮湿。室内空间极为开阔,正中放着两张大床,床上躺着两个人,一声不吭:左边床上的一名男子,二十岁年纪,趴在床上,已经昏死过去。右边床上也趴着一名男子,三十二岁。
两张床的周围摆满了瓶瓶罐罐的药粉、药丸。室内的每个侍卫、侍女都换上清一色的白布衣裳,面色沉重的围在两张床的一侧,等候着窦神医的指挥:
庆王世子无鸾的第二次换心医治就这样开始了。
室内的蜡烛成千上万根的发着光,照耀着熊熊燃烧的罪孽与欲望。
一把小而锋利的尖刀在左边那个趴着的男子身上,重重地划过,顿时,鲜血顺着刀锋从男子的胸口处迸射出来,流淌到床上。
窦江先目光如炬:
“擦血”
身侧一个侍女麻利地拿起一块白色的湿布,垫在床上的血迹处。逐渐,一个半月形的刀口在男子的胸部剌开,湿布被染成了殷红色。窦江先的眼眸里,投射出一抹怜悯。
——他知道,面前这个被取心脏的男子,只是刑狱司以莫须有的罪名抓来的书生。一个月前,被庆王选中摘取脏器,献生于世子无鸾——喝下那碗迷魂酒,书生也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将是如此这般的逝去。
窦江先已经是第二次为这位心脏衰弱的世子,干这违逆良心的勾当。
他依然眼角噙着泪水,摘下脏器的那一刻,头脑中又一次忽闪过了儿时父亲留下的医训:
但为苍生济,存心有天知
他紧紧的闭住嘴巴,屏住呼吸,但那血腥的气味,还是从他皮肤的毛孔里钻进去,顺着血液流动到心脏,叩问着这位年近半百的国医圣手,那隐隐发痛的灵魂。
“接住——擦血”
左床男子的心脏已经娶出来了,但他胸口上还是止不住地流淌着鲜血,像墨汁滴在水里一样,那朱红色的血流出来,晕染在身子下面的白布上,顺着白布的纹理,再慢慢流到地上。直到那副昏死的躯体变得干涸,血液不再流淌,脉搏不再跳动。
几个强壮的侍卫,抬着滴血的床,向密室外边移动,脚底快而有序地摩擦着地面,声音窸窸窣窣,犹如室外未曾断绝的雨脚。
此刻,世子无鸾清醒地趴在床上,服用了麻沸散,颈部向下已经没有了知觉。
窦江先在温水里浸泡双手,擦干净之后。剩下的几个侍卫和侍女辅助无鸾的开刀换心。一样的手法:开刀—止血—取脏,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没有半点马虎。
终于,一个水肿而发黑的心脏,慢慢从世子的胸口那半月形的切口处取出来。
“接住”
两个身边的侍女赶忙上前,左侧的捧着一面白布,右侧的端着一个水盆。侍女拿白布接了血淋淋的脏器,缓缓地放在水盆里。
“丢出去吧”窦江先道。
说罢,转身净手。接过香料,药粉等,把手伸进半月形的刀口里,在血管处游动。许久,伸出手来,又净手,这样反复几次,过了半个时辰。
窗外风声雨声交加,闪电劈落下来,霎时间,晃得人间如白昼一般。窦神医眼神犀利,斗大的汗珠从眉梢滑落在脸颊的胡子上。
又一次净手之后,他慢慢转身,从另一个盛着温水的紫檀木盆中,缓缓取出书生的心脏,双手相托,脏器的余温犹在。
窦江先将心脏沿着世子的刀口顺下去,左手先伸进去,右手托扶着脏器找寻血管的接口。旁边的侍卫、侍女忙不停的递药、换水、擦汗、换刀。。。
又半个时辰过去,窦神医额头汗珠如雨,年近半百的身子早已经吃不消了。到了最后一个环节,心脏已经安置好,只等待缝合伤口。
一个侍女递来药针、药线。窦江先穿针引线之后,先向里缝合,再向外缝合,两道手之后,再反过来,换取药线,逆向缝针。几番回合下来,伤口渐渐缝好。
又一个侍女递来纱布、药粉、药膏。按顺序将凝血膏、玉露粉、黑蛇粉敷在刀口上,用浸过药的纱布围着腰缠绕几层,又斜向上绕过肩膀缠绕几层,算是大功告成。
“无鸾世子,这次成了。还要看看这颗心与您的身体相不相配,再做调养。”窦江先有气无力地向着床上的无鸾说道。
八个侍卫,四边四角,抬起世子无鸾的木床,向着密室内舍缓缓移去。剩下的几个侍女收拾着沾满血迹的白布、水盆,一遍又一遍擦拭着流满鲜血的紫金砖地面。那个被抬走的书生——他的尸首到哪里去了呢?
此刻,窦江先心知:自己是个刽子手。
“鸾者,凤也”他反复默念着这四个字,坐在那张高背的木椅子上,两眼呆呆的出神,显得疲惫不堪,软弱无力,身子坐得那么低,好像要陷到椅子里面去似的。他从千里之外的云西赶到都城里,直到今日,几个月的辛劳和心灵的折磨,像一副沉重的纸枷锁,他小心翼翼地,不能把它弄破,只能戴着这千万斤的重量活着。此刻,他撑不住了,瘫在了这儿。
从活体上生生摘下别人的心脏!
每一次“医治”,他都饱受折磨;这一次结束,已然彻底绝望。
麻木,从四脚钻到肉皮里、骨髓里。刹那间,他的肢体,他的骨骼,都软绵绵、轻飘飘的了。他的眼圈发黑,望向窗外——庆王的朝会散却了吧!这颗心脏如果与世子的身体相配的话,他就要被允准回到云西老家了。
宣和殿内,薛义主持着朝会。
庆派、君党争得口沫横飞,你言我语之间,官场的口辩功夫显露的淋漓尽致。几件事都是大事化小,移花接木之后,不了了之。
此刻,轮到压轴的议程了。
薛义从长条案板上,拿起一份竹简,按压住内心的焦躁,缓声道:
“这是文州震灾,光禄大夫弹劾中军处的折子,大家议一议。”
说罢,左列臣工队伍里站出来一位紫袍官员——君党的中都尉,光禄大夫的亲信:殷世常。
他站在案陈面前,双眼盯着正前方空着的坐榻。话音掷地有声道:
“据报,震灾发生之后,有数十万压在废墟之下的灾民等待救援。光禄大夫文国祯日夜兼程赶赴灾区,下令打通通往文州的道路。但中军处的军兵行动迟缓,以‘天气不佳、道路泥泞’为由按兵不动。”
中军处左廷尉徐厚,面如死灰地盯着殷世常,又听他奏道:
“震灾发生两日之后,进入文州的救援官兵,只有陆步急行军,赤手空拳的一千人,远远比不上从均州、益州等旁边郡县赶来的民间救援队伍。如今震灾三日,文州58县镇,还有34个没有任何救援军兵进入,试问中军处,你们吃的是晋国百姓的饭,百姓遭了灾,你们在干什么!”
殷世常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已经近乎是在吼叫。
大殿里刚刚恢复的安静,被殷世常的低吼震得回声四起。所有人得目光都变得异常紧张起来,先是望向殷世常,接着又望向徐厚。
庆派没想到君党会如此叫板,徐厚也被殷世常得话吓了一跳,但是很反应过来,厉声反问:
“右廷尉郭雄,已然赶赴博白郡,天降大雨,行军确实有所迟缓,但并非像殷大人所言‘按兵不动’!至于34个县镇没有援兵——事急从权!兵力不足,自然要先就近,再就远。再快得兵,那腿也是肉长的!”
徐厚话音一落,殷世常便追赶上来,怒发冲冠:
“事急从权!好啊徐廷尉。那右廷尉郭雄赶到博白郡又干了什么?他不听调度,自以为是,全然不把光禄大夫的指挥放在眼里,他自己设立中军帐,又是何道理!”
徐厚佯装地更加愤怒:
“ 你一个中都尉御史,怎么这般颠倒黑白!右廷尉亲赴博白郡是职责所在。你在这血口喷人,耽误朝廷的大事,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无非是罢官回家,为了我晋国的百姓,我有什么后果可怕嗒!”殷世常今天竟然毫不相让:
“昨天看了你们救灾行军的上表,我就有了这个念头,中都尉这个差使我干不了了,左廷尉认为谁干合适,就让谁来干得了。”
“你!”
徐厚被他激怒了,抬起了手竟然想拍桌子。
“徐厚”
没等他发作,庆亲王立刻开口了:
“这是朝会——有什么难处、疑处,都可以说出来,你发不着火。”
宣和殿后舍里,新皇正在凝神打坐,听着外面的动静。
“我也提个醒。”
接着是薛义的声音,“议事就议事,不要动不动就扯到什么罢官治罪。是非功过,这杆秤在皇上的手里。希望大家心里明白。”
晋皇还在听着。
“好。那我就说灾区的实况。”这是殷世常的声音。
殷世常翻开了竹简:
“震灾伊始,皇上下令博白郡青司衙门的军兵赶赴灾区,了解灾情,运送物资,加上廷尉总衙的人,大概有五千人,徒步前进,迅速赶往灾区。”
殷世常不紧不慢,语气和缓了许多:
“但光禄大夫奉旨督管灾情,下死命令打通进入文州的道路。但军队行军迟缓,迟迟不动。两天半过去,灾区的军兵还不到两千人,四周百姓怒骂‘难道我晋国的军兵是去收尸的不成?’,更有受灾的百姓污蔑朝廷,直骂皇上!而后右廷尉来到博白郡赈灾,但罔顾光禄大夫文国帧的调度,擅自下令,这不是逼着老百姓骂娘吗!”
他越说越急促,脱口骂出:
“我看是有人居心叵测,想借着天灾,激发民怨,迁怒朝廷!”
“没有证据,中都尉又如何这样言之凿凿?”监察大夫孟季田不再容殷世常回话。
殷世常:
“有人把持军权,架空光禄大夫,无视灾民百姓的生死,横尸遍野,要什么证据!”
“我就知道你说来说去就会说到皇上这里!百姓是皇上的子民,军兵是皇上的军兵,军权在皇上手里,难道皇上会弃百姓于不顾吗!”徐厚说这话时已经透出杀气,他要借力打力。
“我说的是有人拥军自重,没说是皇上架空光禄大夫,置灾民生死于不顾!” 殷世常知道不能不奋起反击了:
“徐廷尉,你要杀人,干脆直接动手就是,用不着这样欲加之罪!”
“殷世常!”
这回是薛义严厉地打断了他的话,“这是朝会,能定罪的只有皇上,你就讲好灾情就行。徐廷尉,中都尉上本参奏,能说清楚的你就说,说不清楚的还有皇上来决断。”
这话确实不容驳回,徐厚忍着气望向了庆王,庆王微微闭着眼睛。徐厚又望向了薛义。四下里众大臣又沉默下来。
这时从宣和殿后舍深邃的甬道里传来一个遥远的声音:
“四海有罪,罪在我身。朕亲自去博白郡,督管文州的灾情”
这声音传得很远很远,此时天上的雨竟渐渐停了下来。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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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一章 摄政王阴谋发国难,医圣手鬼术治妖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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