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黄］何者》漫三少

14、14

　　来忘掉错对，来怀念过去

　　曾共渡患难日子总有乐趣

　　不相信会绝望，不感觉到踌躇

　　在美梦里竞争，每日拼命进取

　　奔波的风雨里，不羁的醒与醉

　　所有故事像已发生飘泊岁月里

　　风吹过已静下，将心意再还谁

　　让眼泪已带走，夜憔悴

　　……

　　一首歌唱毕，黄少天难得没有当个麦霸，而是将麦克风扔给了其他人，自己则跑出了包厢，尿遁了。

　　镜中的自己，热泪盈眶。

　　打开水龙头，黄少天捧水向脸上扑去，热意逐渐消散，无端上涌的一抹情绪也重新被塞回了体内。再抬头，一时已分不清眼角挂着的是热泪还是水珠。

　　黄少天没有想到，一首以往常唱的歌竟然能把自己唱哭，也是没谁了。

　　抬起手臂，往脸上狠狠抹了一把后，眼角突然瞥见门口的身影，他赶紧低头装作没看到似的往卫生间外冲。

　　喻文州看着他从自己身边走过，没有吭声。

　　再次回到包厢，黄少天正和人玩骰子，情绪高涨，丝毫没有在卫生间所看到的低落的样子。喻文州默默走过，坐到离他们较远的位置，然后打开一罐啤酒，小小地抿了一口。

　　在这昏暗的空间内，他的视线仍旧可以不费力气地抓住那抹身影。

　　可是，还能看多久呢？

　　没有人能知道。

　　“对不起……对不起！喻文州，我是给不了你想要的，可是……可能你不相信，连我自己也不相信，作为朋友，我是真的真的很在乎你啊！所以，哪怕是骗骗我也好，今晚之后，我们还会是朋友，是不是？”

　　说着这些话的黄少天，一脸快要哭出来的悲伤，这样的表情就算是在他失恋的时候，喻文州都没有见到过。如果这样的悲伤都无法让他回应自己的感情，那么他便真的只是将自己当成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也正因如此，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那么真挚，每一个表情都是那么坦诚，同样的，还有……残忍。

　　原本以为至少可以维持现状到毕业，没想到，会是黄少天率先打破了这一切……果然，不愧是黄少天，想明白了就不会放任事情继续发展下去，敢作敢为，敢爱敢恨。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却还在乎着朋友这层关系？

　　难道你不知道吗，朋友这层关系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从一开始，你把我当成敌人，然后才是朋友，而我，从来只把你当成自己喜欢的人。

　　“对不起，该对不起的人是我。”

　　错把谎言当深情，到头来伤害的还是你的友情和我的爱情。

　　对不起，少天。

　　以后不会了。

　　一罐啤酒下肚，喻文州的视线中早已没有了黄少天的身影，周围依旧人声嘈杂，麦上有人在唱歌，声音不错，只是有些微微的跑调和吐字不清。

　　视线转过去，黄少天拿着麦背对着自己坐在屏幕前，唱着一首喻文州没听过的歌。

　　说有什么不能说怕什么

　　相信我不会哭我不会难过

　　错 谁的错 谁能说得清楚

　　还不如算我的错

　　做有什么不敢做

　　怕什么相信我不在乎

　　就算你走了

　　落就算我的心从十六楼落下负一层B座

　　我也不会难过你不要小看我

　　有什么熬不过大不了唱首歌

　　虽然是悲伤的歌声音有点颤抖

　　也比你好得多我还是很快乐

　　我才不会难过你别太小看我

　　有什么熬不过谁说我不能喝

　　我喝得比谁都多走路有点颠簸

　　也比你强得多我还是很快乐

　　歌还没唱完，黄少天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拿着刚开的一罐啤酒一头扎进围坐着的人最多的地方，依旧高声谈笑，举杯畅饮，乐天的做派在他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哪怕是做戏也再没有人比他做得更认真。

　　嘴角泛起一丝苦笑，空空如也的啤酒罐被捏得变了形，然后轻轻地“啪”的一声被放在桌上，晃悠两下，终于像体力不支似的倒了下去。

　　喻文州闭眼靠在沙发上，终于想明白了。

　　或许，这么多年，我们在等着的，就是这一刻吧。

　　那一晚之后，喻文州和黄少天两人，除了仍旧在同一个课堂上课，在同一个办公室谈事儿，以及回同一个宿舍，其他的，就彻底没了交集。

　　所有人都为他们找到了决裂的理由。

　　喻文州当年踩着黄少天的肩头爬上了会长的位置，现在主动退下来了，黄少天自然也就没了利用价值，包括整个学生会的人，对喻文州来说都成了摆设，如今的喻文州一门心思只想着出国深造，而他的导师魏教授手里正拿着一份保送名额，孰轻孰重，像喻文州那么精明的人，自然早就盯上了。黄少天那么直来直往的一个人，一定看不惯他这种态度，所以两人就这么掰了。

　　听说高中时，两人就不对付。

　　哦，难怪呢。

　　听说大一时两人的关系也不怎么样，是喻文州自己凑上去的。

　　原来如此啊。

　　听说喻文州会成为会长是前会长力保的，当初内部不少人都持反对票呢，而且前会长退之前好像也后悔了。

　　我就说嘛，偏科严重的人怎么可能当上会长，莫不是公开票选也作假了吧？

　　听说喻文州和老师们的关系一直都不错，现在想来，恐怕里面也有文章。

　　嗯，你说得有点道理。

　　我怎么听说喻文州是因为表白黄少天被拒才辞的？

　　切，那些YY出来的东西你还真信啊？

　　喻文州辞去会长之职的消息不胫而走，既然不是会长了，那对某些好事之徒来说，就没什么好顾忌了。

　　这些消息自然也到了黄少天的耳里，而让他所震惊的是，原来很早以前喻文州作的分析全是对的。

　　还没有公开的消息，一再强调在新会长决选出来之前不对外公开，那么到底是从哪里开始泄露的，答案不言而喻。

　　不过，这对喻文州来说，却丝毫没有影响，消息压不下去就不压，横竖对自己没有造成实质伤害，更何况，除了某些接近真相的YY，其他全是子虚乌有，他又何苦为这烦恼。

　　烦恼的事情那么多，谣言还真不算什么。

　　只不过……苦了另一位当事人。

　　喻文州非常了解黄少天的脾气，此时听到这些造谣的消息，当下就猜他恐怕已经炸了。

　　“你真的不考虑争取一下保送？”

　　“谢谢，不用了，我对保送没兴趣。”准确来说，是对保送要去的那个国家没兴趣。

　　“其实你的课业补一补还是有救的。”

　　“不，并不是课业的问题。”

　　“真的不考虑？”

　　“嗯，不考虑。”喻文州微笑着再次拒绝，并且没有给魏琛再次游说的机会，大步离开了。

　　走出教学大楼，喻文州抬手遮了遮刺眼的阳光，然后才慢慢地走向宿舍。

　　那么，就剩最后一件事了。

　　回到宿舍楼，还在楼下，喻文州就已经听到黄少天炸毛的声音响彻了整幢楼，每一句都是在为他和自己抱不平，可是当他走进宿舍，又立马消声了。

　　郑轩头疼地看着不知为什么突然闹翻的两人，要不是黄少天今天炸了，他还真快把谣言当真了——不过想了想，有个别消息好像没听到黄少天抱怨。

　　喻文州是因为表白黄少天被拒才辞去会长之职的……

　　郑轩看着喻文州面色如常地整理着书桌，心中直犯嘀咕。

　　不会是真的吧？

　　没等郑轩分析出什么来，喻文州整理完书桌后，又开始整理床铺，整完床铺，竟然还拉出了行李箱，准备打包。

　　诶？等等？这是什么发展？

　　黄少天闷不吭声地坐在床上，原来拿来遮掩的杂志放在一边，双眼紧紧盯着喻文州的一举一动，显然也发现了不对劲。

　　“会长，你这是准备搬宿舍吗？”卢瀚文刚从外面回来，并没有发现宿舍中弥漫的紧张气氛，开口就把好奇丢给了正在打包行李的喻文州，完全没看到还在打手势制止的郑轩。

　　“嗯，修建的宿舍已经弄好了，好多大一的学生住习惯了都不愿意搬，学校的意思就是希望学生会干部能够以身作则……”

　　“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黄少天斜眼看他，口气有点冲。

　　“一个宿舍出一个就好，而且这种事不宜大动干戈，所以我只找了部分人谈。”

　　“呵……怪不得。”黄少天收回视线，突然明白了那些谣言制造者的动机。

　　原来，能进学生会的人，真的都不是吃素的。

　　说喻文州过河拆桥，其实某些人才是真的过河拆桥！

　　“都这样了，你就不生气吗？”黄少天问向喻文州，“就算生气也没关系，反正都不干了。”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难不成还要造谣回去？”

　　也是。黄少天撇撇嘴，继续冷眼看着喻文州收拾。看着书桌上的东西一点一点的减少，看着床铺一点一点的变空，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直到现在，黄少天都不是很明白，情人做不成，为什么连朋友也不能做了呢？朋友不能做，那同学呢？舍友呢？他要的也并不多，不过就是闲来无事偶尔能够坐在一起缅怀一下过去，不谈情不谈爱，就一起谈一谈青春年少时飞扬肆意的时光，难道也不行吗？就非要这么的毅然决然的，究竟是下决心给谁看？

　　可是再想想，如果自己分手了还能和前女友做朋友吗？

　　也不能吧？

　　可是，为什么呢？

　　并非仇人，为何陌路？

　　不明白啊……

　　“黄少？”郑轩试探的喊黄少天。

　　“嗯？”

　　“他走了。”

　　隔了一秒，“哦。”走就走呗，谁稀罕。

　　一分钟后，郑轩和卢瀚文看着黄少天飞身跳下床，一边穿鞋一边跑出了宿舍。

　　喻文州拖着行李箱，脚步不急不缓，无视了身边的窃窃私语，却始终无法无视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走完最后一步台阶，站在楼底，他回过头，黄少天的身影就在这层台阶的最上面。

　　“你应该还会呆在外联部吧？”

　　黄少天没想到喻文州会先开口，也没想到一开口竟然是问这个，愣了一下之后才回：“你以为我是傻的？都大三了，还搞那么多事？”

　　喻文州轻笑一声，说：“还不算傻，还知道如何取舍，那我就放心了。”

　　心脏跟着一紧，黄少天立即吼道：“滚吧，喻文州，这辈子我都不想再看到你了！”

　　黄少天就在抬头的不远处站着，表情鲜明，生气，也有不舍，可说出来的话却那么地掷地有声。

　　喻文州突然看不清，也听不清。这个距离，很近，也很远。

　　“嗯，好。”喻文州听见自己这么说，依旧是那么云淡风轻，不记得自己是否带着笑，却记得最后说的两个字——“保重。”

　　妈的，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说是说一辈子都不想看到你，明天上课不还得看你笑得跟个假人似的，还保重，保你个大头鬼！

　　但是，就算心里炸翻了天，黄少天也还是有样学样，笑得满不在乎地说了两个字：“保重。”

　　然后各自转身，从此之后，便形同陌路。

　　是真正的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