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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啧,新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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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路灯下有小蛾子在扑棱来扑棱去,林木站的有些腿麻,原地蹦了两下。
真的是很荒唐啊。林木想。
手里拎着书包,勒的手指有些红,现在是他按灭手机屏幕的第二十三下,时间显示晚上九点十七分。
林木低下头,脚一下一下的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他看着陌生的巷子,准备时间跳到九点三十就去找他妈妈。
林木的妈妈带着他搬离了那个住了近十年的城市,回到了他出生的地方。
自林木妈妈杜芳和林家华结婚后,姥姥一家就断绝了和杜芳的一切联系,杜芳跟着林家华离开这里,姥姥没多久就去世了。几年里竟是一次也没回来过。直到林家华抛弃他们人间蒸发后,他们再受不了那里的风言风语,索性又搬了回来。
林木不知道他妈妈到底是怎么想的。
“林木,来接一下。”杜芳拎着小行李包,身后跟着一辆小货车,装着一些家具。林木接过包,又拿过钥匙,往里走了两步,走到楼梯口,爬上三楼后拧开了门,一股粉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妈,我们今晚睡哪里啊?”林木看着屋内的摆设,他是应该感觉到熟悉的,但是此刻沉闷的夜晚仿佛给心盖上了一块厚厚的布,压的人透不过气,又无处撒火。
凭什么啊?
凭什么有的人能一声不吭就走?
留下来的人要收拾别人不负责任的残局?
对着亲近的人没法发火,林木只能把手里的包攥紧一点,好转移一些注意力。
门外杜芳和帮忙搬货的司机道了谢,她扯着套家具的绳子,往屋里拉,林木帮了把手,又问了一遍,今天晚上住在哪。
杜芳掏出手机,戳了几下,说:“我刚联系了以前住我后面的江叔叔,你今天晚上去他那里,”杜芳拍了拍林木的肩,“对不起呀,妈妈走太急了。”
“那你呢?”
“我今晚不一定能睡得着,把东西收拾收拾,往沙发上躺一会,咱娘俩一起去不合适。”杜芳边摆行李边说,“一会我领你去,你见了就喊江爷爷,他小时候他还抱过你呢,还孙子比你大几岁,不知道现在在不在家。”
等到杜芳领林木去江爷爷家时,已经快十一点了,对老年人来说实在是太晚,杜芳在门口连连道歉,林木没见到那个所谓的孙子,礼貌的介绍了自己后,在沙发上坐着等两位大人寒暄。
“真的是不好意思,一见面就是麻烦您。小水呢?”
“他带学生去外省比赛了,明后天应该回来,正好能给小林木搭个伴!”
江爷爷很爱笑,眼角皱纹深深的,看起挺慈爱,林木没有过和长辈打交道的经历,坐在沙发上抿着嘴,左右手搭在一起,扣着指甲旁边的倒刺,看他们聊的差不多了,拽着包站起来等安排房间。
“江叔那我就先走了,林木记得谢谢你江爷爷。”
江爷爷在林木身边坐下,叹了口气,林木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又觉得不说点什么不太礼貌,轻声问了句怎么了。
江爷爷没说话,把林木带到一间卧室,说这是他孙子的房间,让林木先住下。
不用告诉他一声?
林木只说了句谢谢,江爷爷手里的蒲扇拍了拍门,“别动他东西就好了,我这大孙子就一点不好,护东西护的厉害。”
“嗯。我知道了。”
江爷爷回了他的房间,林木走进卧室,室内很整洁,有淡淡花露水的味道,床上很干净,只有一个竹子的小枕头,和一个小毛巾被。
他沿着边坐在床上,手被一本书硌到,抽出来,发现是一本边边角角都皱起来的《小王子》,还是很旧的一版。
翻到首页,只有一个淡淡的一字,看来像是不小心画上去的。
躺在床上。
是仲夏,他没有打开空调,也没有打开风扇,尽可能的减少与房间物品的接触。
眼睛失焦盯着床对面的书桌,后面是一扇窗,有满框的树叶。
如果月光足够亮的话,可以看见这个男孩子眼眶红红的,只像困倦后的一个哈欠一样。
睡一觉吧,林木在心里说。
所有的烂摊子等到明天收拾吧。
过了很长时间,当困意袭来的时候,林木迟缓的想起了以前。
想起自己小时候爸爸拉着他接妈妈下班;想起爸爸消失后妈妈歇斯底里的问他为什么。
窗外的树上也许趴了几只夏蝉,不要命的叫了一整夜。
第二天是江爷爷的敲门声喊醒了他,说自己要出门下棋,让林木自己招呼一下自己,林木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八点了,点进微信给妈妈发了信息说自己回去了,便拿着包和爷爷弓了下腰说了声谢谢就跑了过去。
爷爷家在林木家后面,正好都是三楼。
昨晚临睡前想起的事情实在让他心情烦躁,下楼梯的脚步重重的,好像要把地给踩出一个洞来。
白天才有机会看看这个陌生的地方,旧巷子,几栋楼挨着,出了巷子又是出奇的繁荣,这条巷子里的楼房,就像是森林里隐秘的王国,没有人知道里面有什么样的人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
出了巷口左转第一个是家奶茶店,林木匆匆往里瞥了一眼跑回了家。进屋后一切打理干干净净,妈妈躺在沙发上睡着。林木想了想有阖上门,重新发了信息说自己出去逛逛。
其实走的实在是很匆忙,在原先那个地方矛盾来势汹汹,林木没有想到积压的怨气那样重,所谓的亲戚觊觎着他们的一切。
自林家华和杜芳离婚后失去踪影,那些人的风言风语没有断过。
起先杜芳抱着等一等的心态,可发现林木的情绪越来越淡,不再喜欢说话,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又过了好一阵,杜芳不再歇斯底里询问林木为什么你爸爸会走后,林木看起来好像没事了。
等到再回这个地方,已经过去十几年了。
林木漫无目的的往前走,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等胸口那股气下去后,他站着看了一下四周。
除去昨天那股子厌烦,“新环境”这个认知让他很喜欢。
他悄悄用手指打了个响指。
今天已经是搬来的一星期。
林木先后转悠完了整个旧巷子,不仅和江爷爷成为挂牌棋友,一楼那个卖锅贴的婶子已经单方面的成为了他心中的早点top1。
至于为什么是挂牌棋友,原因有两点——他念叨的很会下棋大孙子叫什么一水的,因为带的队不小心进了前三作为教练多留了一周。
主要原因还是林木不会下棋。
杜芳也没闲着,之前是学校里的书法老师,来之前就开始打听工作的事,房子收拾没多久就去了一家培训机构教书法,一切顺利。
一切顺利,一切顺利!
如果中午出门看了黄历没碰到那个傻/逼确实一切都顺利。这句话的出现按照剧情发展是要倒点小霉的。
傍晚杜芳喊着林木去超市买点东西,经过一段时间的晃悠,去超市就必然要经过楼后边的巷子从那里拐出去。还没走进就听见一个小女孩边跑边喊抢钱啦抢钱啦。
抢钱?
光天化日抢钱?
林木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被撞的往后一倒。
扎俩小辫儿、看起来十岁出头、手里握着张绿色毛爷爷、花裙子小女孩,现在正趴在林木的肚子上。
还没爬起来后边走过来一个戴着鸭舌帽,目测很高的男生。至于这个目测准不准,躺在地上的林木可能不太能确认。
小女孩突然扑棱着站起来,往林木后边挤,边挤边喊抢钱啦抢钱啦!林木的肚子被按来按去,一边把小女孩往旁边推一边再次感叹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就是个错误。
鸭舌帽男开口:“拿来,别逼我揍你啊。”
“不给!”,小女孩说完就往后跑,跑还不忘拽了林木一下,鸭舌帽男看了眼林木,突然笑了一下,问了句要拉吗?
林木看着自己被踩的外套,和不知道怎么能给撞歪的拉锁头,抬头看着鸭舌帽,“您今年多大了,还跟小孩玩抢钱呢?”
林木站起来拍了拍浑身的灰,“抢小孩没用,你怎么不来抢我啊!”
“嘿!你吃错药了吧!不正准备拉你吗!”
“要不换你搁地上躺着看你们抢钱游戏?”,林木从鸭舌帽旁边过去,掏出手机看了看几点了,发现屏幕旁边开了朵小烟花,举着手机在鸭舌帽面前晃了一下,“抢到钱了最好能给我手机换个膜。”说完用肩撞开鸭舌帽,“再见土匪头子。”
从超市回了家,林木把外套脱了窝在一起准备扔垃圾桶里,想了想又放进了脏衣篓。
算了。洗洗还能要。
掏出来手机看到那朵小烟花更烦了。默念三十遍不能跟神经病计较不能跟神经病计较不能跟神经病计较.....
杜芳端着一碟菜从厨房出来,“怎么回来这么晚。”
“遇到神经病了。”
“你没咋着吧。哎忘了跟你说,你江爷爷孙子今天回来了,喊我们去吃饭呢,待会你把厨房那几个菜端去,省得你江爷爷再做了。”
“知道了妈。”林木往沙发上一倒,想起来刚在水泥地滚了一圈的衣服,立马站起来,心理作用的加持下林木已经觉得自己走一步路掉三斤灰。
林木换了身衣服,俩手各端着刚做好的饭,套上保鲜膜一前一后和妈妈出了门,三楼到一楼,再拐个弯去后边江爷爷家。
“叔!开个门!”杜芳喊了喊,江爷爷来开门还摆摆手小声埋怨着,“怎么能叫你做了饭带来呢。”
“哎家里也要开火的,江爷爷我直接放桌子上吗?”林木越过门口寒暄的妈妈,将有些烫的饭放在桌子上,搓了搓指头,听见妈妈在后边问江一水在家吗。
“在呐,刚出去一趟,现在收拾东西呢,今天中午刚到的家。”
“应该先请你们来我那边吃的,哎真是转糊涂了!”杜芳走到厨房,准备把带过来的黄瓜拌了。
江爷爷坐在林木旁边,问林木明天还下棋吗?林木笑了笑,“您别打趣我了,会下棋的孙子都到家了怎么还要我这个挂牌棋友去下啊。”
“跟那小子下棋就是气自己,一天到晚没个正形的......哎对了你们还没见过吧,我去喊他出来吃饭,收拾东西收拾没人了。”
说着江爷爷拿着蒲扇走到房门拍了拍,“一水出来吃饭。”
林木一抬头,看见的先是那个鸭舌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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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江一水出场会欢脱一点吧!诶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