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到为止》凉宛

6、为什么 “为什

　　“为什么？”我不解地看着他，所有人都让我远离他，就连他自己也这么说。
　　“没有为什么。”顾昀明拿着雪糕棍的手有些发抖，凸起的骨头看得刺目。
　　我没说话，依旧看着他，他的眼里雾蒙蒙的，“不要跟我走太近了。”
　　“因为他们说你是杀人犯的儿子？”我不知道我哪里来的勇气，说出了这句话，说完之后，我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但也挺好奇他到底是不是。
　　他顿住了脚步，不再走动，我手中的绿色好心情化了下来，滴落在手上，黏糊糊的，就跟我发昏的头脑一样。
　　路边有汽车飞驰而过的声音，还有树叶哗哗作响的声音，我清晰地看见顾昀明垂下头，脖颈上的骨头明显的凸起，一节一节的，像一座座小山丘。
　　“对不…”
　　“我爸不是杀人犯，他不是，那是误判。”他哆哆嗦嗦地说，他发颤地声音弄得我的心也跟着颤抖难受。
　　他手里的雪糕融化滴落在路沿石上，风吹动着他的衣摆，看起来格外可怜，让人心生怜悯。
　　“哦，这样啊，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就这个让我远离你？”我收回视线，舔着手里的雪糕，暖风吹在脸上热乎乎的，弄得我的脸也在发热，我后悔说了这个。
　　“他们…说会遗传…”顾昀明低声呢喃着，一个个子比我还高的人说话声音却如蝇蚊。
　　“哦，你生物白学的？他遗传给你的只能是性别和基因，品性又不会。”我想到了孟德尔的豌豆实验，把最后一块雪糕含在嘴里，随手把包装和雪糕棍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可是他没杀人。”这一声说得有些委屈，我看见他的身子在发抖，眼里也有些湿润，脸上却倔强坚定。
　　“哦。”我又应了一声，突然觉得顾昀明这样子还有点可爱。
　　“谢谢你…”顾昀明吸着鼻子说，他手上的雪糕大有要全部融化的样子。
　　“快吃了吧，都化了。”我示意了一下他手中的雪糕，没一会儿，我就该拐弯走了，“我要走了，你一个人小心一点，再见。”
　　“再见…”顾昀明仍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我耸了耸肩，转身离开了。
　　我不知道那天顾昀明看着我的背影看了好久好久，一直到我的身影消失不见。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我也渐渐地习惯了这个学校。
　　偶尔放学顾昀明回去的晚，或者被人拜托他留下来打扫卫生，我就会跟着他一同走一段路程。
　　我会时不时的在他脸上看到笑容，他笑起来很好看，有两个小梨涡挂在嘴边，可能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有多好看。
　　我渐渐地学会伪装，不在班上主动跟顾昀明互动，只是跟他有眼神交流，做这种地下朋友。
　　我只能等放学的时候，跟他说几句漂亮话，变着花的想方设法给他分享零食又不让他觉得难堪。
　　天变的越来越热，时间也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期末。
　　夏日炎炎似火，我一边擦着汗，一边凝神的做题，期末考试也无非就是分考场，一个班四十个人考试，高年级低年级分批次考试。
　　我居然有幸跟江合一个考场，江合真的是让我觉得神一样的存在。
　　他几乎上课从不好好听课，甚至还会睡觉，我上课偶尔出神会看他，他不是跟着同桌说着悄悄话，就是一个人趴在桌上睡觉，即使这样，他依旧稳稳的是班里第一。
　　都说不让学生进行排名，但是老师依旧会加起分数来做比较，这一点挺让人无语的，而每次都是江合第一，这很是让我崇拜他。
　　记得有一次数学小测试，有一道题我抓耳挠腮的做不出来，正巧江合坐在我左边隔了一个过道，我趁着老师不注意悄悄地问他答案。
　　他告诉我他不会，我明明瞥见他写了。
　　“那你怎么写了？”我一边观察着老师的动作，一边小声问他。
　　“蒙的。”他懒散着用慵懒至极的语气说。
　　我点了点头，快交卷的时候，我依旧空着那一道题，一咬牙，随意地蒙了一个数字交了上去。
　　第二天试卷发下来的时候，我才知道班里唯一一个满分是江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