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到为止》凉宛

4、牛奶 英语老

　　英语老师让我觉得有点势利眼，她对那些成绩好的学生，会有出奇的耐力，对那种不太爱学习的，或者学习成绩不瘟不火的学生，爱答不理。
　　比如…刚才上课，一个男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英语老师一个粉笔头扔过去，厉声呵斥，并让他站到教室后面。
　　而我身边的同桌，她也在睡觉，英语老师只是把她叫起来，提醒她上课认真听讲，就让她坐下来了。
　　我不喜欢这个英语老师。
　　大课间，做完眼保健操，有两个人抬着一个筐子进来了，我也看不清里面是什么，“这是什么？”我好奇地问着江合。
　　“牛奶。”江合一边说，一边过去拿了一个，我一直盯着他手里的奶看，上面写着哈密瓜味学生奶。
　　“想喝？”江合抛起了学生奶，奶盒在空中划出一道好看的弧线，最后稳稳地被他握在手里。
　　当然想喝，我没说话，他不可能会分给我的，我摇了摇头。
　　江合笑了起来，小鹿一般的眼睛里闪着一丝狡黠。
　　他把奶塞进我的手里，我看见他又去拿了一包，走到了顾昀明的面前。
　　“朋友，把你的奶给我喝。”江合拿着那包奶在他晃了晃，脸上则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顾昀明抬起他那湿漉漉圆润的眼睛不解地看着他，干瘦手指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谢谢啦。”江合靠近他，用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顾昀明惊吓的抖动着肩膀，盯着江合看了好一会儿。
　　顾昀明明显不想给江合吧？我扯了扯江合，看着顾昀明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我是不忍心，把手中奶还给了江合，“你喝吧，我不喝。”
　　江合的眼睛扫过我，冷笑一声，拿着顾昀明的奶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皱着眉毛，转过身把奶递给顾昀明，“你没事吧？你喝这个吧。”
　　他没有接住，我把手中的奶放在他的桌子上，他又把奶塞到了我手里。
　　我看见顾昀明的眼里泛红，鼻翼一吸一吸的。
　　他摇了摇头没有理会我，自己走出了教室，他在班里算是个子高的，又高又瘦，似乎风一吹就会把他吹倒，长得也是俊俏的，让我想到了林黛玉，病恹恹的。
　　“华晨，上课间操了。”江合咧着嘴角冲我招手，我匆匆的把奶放在我桌洞里，过去跟着他。
　　“来了。”
　　课间操跟原来学校的差不多，都是同一套广播体操，但是也有不同的，另一套我不会跳，我个子算中等吧，江合比我矮上一点，我看着他跳得很懒散，懒洋洋的，像是一只慵懒的猫咪。
　　一天的学习就要结束了，在这里，我有点找不到归属感，没有认识的，也就只有江合和我熟络一点。
　　快放学的时候，我发现顾昀明被人留下来当值日生。
　　“喂，顾昀明，我今天有事，你替我打扫一下吧，”
　　“顾昀明，拜托你了，我今天过生日，值日就靠你了！”
　　顾昀明呆呆地把已经背在肩膀上的书包拿了下来，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落寂。
　　“走吗？”江合收拾完书包问我。
　　我摇了摇头，“我还有一会儿，写完这个题我再走。”
　　江合耸了耸肩，背着他的书包一溜烟儿的跑了。
　　我正在对着这个数学题发愁，我喜欢放学之后做两道家庭作业再回家。
　　渐渐的教室里只剩下我和顾昀明了，他一个人包揽了整个教室的卫生，又是扫地，擦黑板，拖地的。
　　我有点受不了，为什么不去拒绝啊，跟个老好人一样，只要拒绝了就可以不用那么累。
　　我站起来夺过他手里的抹布，他一脸惊讶的看着我，“不，不用，我，我来就好。”
　　我瞪了他一眼，没有把抹布还给他，替他擦着黑板。
　　“明明可以拒绝，为什么还要同意？”我一边擦着黑板一边问他。
　　他垂下了脑袋，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的脚下，我感觉他在发抖，“没关系。”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帮着他把黑板擦干净，又把江合的那包奶，塞进了他的手里。
　　他瞪着那双像狗狗一样，湿漉漉圆润的眼睛疑惑地看我，似乎在询问我为什么。
　　“本来就是你的，拿着吧。”我没有给他拒绝的时间，塞进他手里，我就抓起书包逃一般地离开了教室。
　　后来顾昀明告诉我，他那时候就下了一个决心，要一辈子对华晨好，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