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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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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芸怡不确定是自己太久没有见过君上而产生的错觉还是什么,她总觉得君上似乎比以前……苍老了很多?
虽然君上确实也已经是奔四的人了,但这种苍老的感觉却并不是年龄带来的,更多的是精神状态的问题。
君上的皮肤泛着种没有血色的苍白,但对于一个并不重文轻武,年轻时有过好好操练甚至也御驾亲征、上过战场的人来说,仅仅两年的时间不应该让肤色退的这么快才对。
再有就是君上的眼脸以及手部一些关节似乎有轻微的浮肿迹象。
四肢和躯干的其他部分由于衣物的遮挡并不清楚,但张芸怡严重怀疑君上的浮肿应该已经遍布全身了。
毕竟总不能这玩意儿还是智能的,专挑着看得见的地方长吧?
最后就是君上基本全程都处于一种精神不济的状态中。
要不是君上仍保持着绝对的权威,宫中有太医随时待命,他本人又许久不和后宫有接触了,张芸怡都要以为这是哪个嫔妃因爱生恨而给君上下毒了。
本着想不明白查系统的原则,张芸怡戳开了面板,然后惊奇地发现真相竟然和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慢性重金属中毒”。
君上这是近几年修仙服用了太多“仙丹”,“虚不受补”了啊,所以才这么一副蔫了吧唧的样子。
如此一来,不说太医查不查得出是那些丹药的成分有问题,就是真查明了,以君上一直以来修仙的热情来看,他恐怕也不会信的,只会照吃不误。
虽说人固有一死,但自己作死总不是那么回事,看在这么多年的饭票情上,张芸怡决定还是什么时候找个机会劝君上一句。
然而不试不知道啊,她还是低估了君上修仙后的死宅程度。
张芸怡这几年自己逍遥自在的小日子过惯了,从来没主动找过君上,虽然也知道君上已经不怎么临幸后宫了,但她以为找人说两句话的机会至少还是有的吧?
结果现实就是这么无情地给了她一个大嘴巴子。
那之后张芸怡几次三番想找君上,但她不论早午晚什么时候去都只有御前太监的一句“旻妃娘娘,君上这会儿正忙,您还是请回吧。”
就这还是一些原本计划兴师动众修建的寺庙因为太后的丧事而被迫搁置了,他还匀不出半点功夫来呢。
讲真张芸怡现在想去乾清宫都要比进炼丹房容易了,她去看被奏折埋地昏天暗地的儿子时,对方都没有说忙到十次里还抽不出一次空的。
最后她被搞得实在没脾气了,只能承认这人要是自己作死,那是谁也拦不住的。
晋朝和张芸怡所知的历史上其他朝代不大相同的一点是:包括君上、太子在内的皇室成员在给长辈服丧时是不兴以日易月的。
也就是说不论是沉迷修仙的君上还是正在执政的太子都必须要实打实地按规定的年数来服丧。
当然这期间的朝会是肯定不会停的,但除了上朝这种必要的国家大事,其他的事务则都要遵照标准来。
比如君上那些进行了一半却只能被生生叫停的庙宇,还比如明年已经被取消的选秀。
又可以合情合理推后儿子结婚年龄的张芸怡表示对皇族必须服满丧的规定很满意。
况且她其实从上次被青黛无意点醒后,就有意识的观察了儿子在婚娶方面的态度,毕竟君盛则是在当下这种环境成长起来的,早熟点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张芸怡也没想当然到直接把自己那一套现代的婚恋观教给儿子,这些年她就只是按照这边的惯例,让内务府的宫女教了皇子必要的性知识。
所以要是他真有了哪个中意的姑娘,张芸怡也不会拦着就是了。
尤其她还有系统这个杀手锏,到时候人物的背景资料都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也不怕有谁借争夺太子妃位置的机会来利用、陷害她儿子。
但君盛则在感受到了张芸怡的旁敲侧击后只是冷漠地表示:母妃你看你儿子累得快猝死的样子像是有时间风花雪月的人么?
张芸怡:……行行行,是我多嘴了,我的好大儿这么辛苦,晚上让小厨房多给你煲一盅佛跳墙好不好?
于是当天的晚膳经过一系列菜品的陆续追加后,最后结束于胭脂醉萝卜、如意卷和桃仁山鸡丁。
张芸怡自己则是在此之外还硬塞进了一碗核桃酪,结果肚子撑到晚上睡不着觉。
躺在床上干瞪眼的张芸怡感受着腹部那份在怀孕时都不曾体会过的沉重感,艰难地翻了几次身之后,终于接受了自己可能今天一晚上都要睡不好了的现实。
挺着肚子躺也躺不舒服,张芸怡干脆蹑手蹑脚地翻下了床,打算出去走走消消食。
上次被系统大半夜叫起床遛弯后发生的一系列变故还历历在目,她这次也学乖了,也不往远了走,就在她自己院子里这一亩三分地绕了两圈。
一直到被初秋的风吹得感到些凉意了,张芸怡这才紧了紧身上披着的绢衫,沿着墙根往回走。
然而在她行至一棵靠近廊前的桃树下时,上方的树杈突然发出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虽然很快就停了下来,但也明显异于被风吹过时发出的声音。
在几秒的短暂停顿过后,墙檐的瓦片又发出了被攀爬踩踏时的不规律轻微撞击声。
也许是上头的人怕惊动附近守夜的侍卫,整个爬墙的过程一直断断续续的,一旦发出稍微大一点的声音就会立刻停下,等待几息再继续。
但对于因为上次夜游的事差点患上瓦片声PTSD的张芸怡来说,这却算得上是一种钝刀子割肉的折磨。
她几乎是在一听到动静的瞬间就下意识闪身躲进了由宫墙、桃树和殿前突出的半截走廊构成的夹角里,身上姜黄色的菱纹窄袖绢衫让她很好地融入了满院枯黄的秋色。
然而上面的人一直磨磨蹭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翻下来,连带着她也被迫陷入了“走也不是,等也不是”的进退两难境地。
这绝对是身负系统导致的负面影响,张芸怡暗自腹诽,要不然怎么每次这种倒霉事儿都能让她赶上?
唯一勉强还能拿来安慰自己的就是在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作对比后,她能大概分辨出今天爬墙的人业务水平不是很熟练。
和神偷那次紧凑又有节奏的脚步声不同,这回她光是听着几乎就能想象出攀爬者相对笨拙的姿态。
由于不能制造出过大的动静而无法直接从墙头上跳下来,那人用了能有将近一刻钟才终于借着桃树的枝丫安全着陆。
并且在落地后没有多做停留,几乎是立刻就拎起裙摆溜远了。
而在桃树和回廊掩映后的张芸怡则探出头望着那道女子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虽然没看到正脸,但人身上那件霜色如意四合洒金纱衣的外搭她可清楚地记得是自己今年中秋时随着节礼一同赏赐给萨克达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