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一朝魂穿赛马场 利箭 ...
-
利箭倏地划破空气,宛若一道银色的闪电,精准无误地直中红色靶心。
“哇呼……”围观的人都吆喝起来,同龄人的眼中无一不充满着羡慕,姑娘们娇俏着红了脸,宛若三月桃花般的嫣然笑意,满含爱慕的双眼望向那个手持弓箭立于靶子百米外的恣意少年。
赛马场上格外喧嚷,燥热的空气也挡不住围观百姓如火的热情。暖阳洒在如茵绿草上,比赛前的热身运动引得一众人发出惊叹。
持弓少年名唤姜离,是一位身姿修长的俊俏少年郎,京城内负有盛名的“百步穿杨”选手,今年刚满20岁,家里人忙不迭地送来了赛马场。
现正值辰时,据赛马节正式开始莫约一刻钟时间。
各皇室诸侯已经落座,姑娘们满含笑意得站在自家长辈旁,手中的花绢准备着丢给赛马场上最心仪最耀眼的那个少年郎。
谢府的人坐在靠中间的位置,谢子墨坐在他的父亲谢夙飞左旁,身边则靠着他的夫人赵诺芊。
“阿朝今年是要参加?”赵诺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目光眺望向一望无际被绿草密布的马场。
谢子墨“啧”了一声:“就你惯着他,他这个年纪来赛马场,赶着来送死。”
“谢家的名声都要被他败坏臭了。小小年纪不知道好好读书,家里的老先生天天被他气得皱纹都多了好几条。写个文章狗屁不通,叫他多读些诗书,就只知道去看一些什么兵法类的书,一天到晚就在校场上和他的那些所谓的什么将兵们鬼混。训练有什么用?能当像他爷爷那样的大将军,他还差个十万八千里呢!”
谢子墨板着威严的模样和谢夙飞如出一辙,他打小管谢朝管得严,一训起来那个话匣子都关不住。
“好了好了,别这么说阿朝。”赵诺芊挽了挽她丈夫的手臂,示意他消消火,毕竟此刻来的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不少。
“若不是父亲应允了……这小子……”谢子墨嘀咕了几句,终是无奈的闭了嘴。
场上的喧哗声渐渐弱了下去,比赛即将开始。
穿着正服的小太监缓缓地走向马场中央,身后不远处跟着今年报名参加赛马节的三十个少年。
“今年参加赛马节的女性比昨年还少……”
“就是,只有五个。”
“往年至少男女各占一半啊……”
小太监做了一个抬手下压的动作,场外的声音渐渐消弭。
“下面宣读比赛规则。”小太监举起宣纸,声音洪亮道,“赛马节共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赛马。第二阶段,赛马球。第三阶段,自我才华展示。各评委根据选手在赛马场上的表现,给出分数。每一阶段的满分为十分,三次阶段累积得分最高者为第一名。以此类推。
“奖赏制度制比赛结束后宣读,现在我宣布,比赛正式开始。”
小太监读完后便下了场。
三十名少年通过抓阄方式选取对应号码的马匹,第一场比赛即将拉开帷幕。
外围的百姓突然间喧闹起来。
“我天,中间那个,瞧这好年轻啊……”
“这长得怎么那么像飞将军那个……不会是谢朝吧?”
“没记错的话,他今年才15岁啊!”
“疯了吗,这么年轻就来参加,不要命啊。”
那个看着眉眼格外年轻而又嚣张的少年,翻身骑在白马上时,引起了观众台下一片躁动。
真的太年轻了。
所有人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了般,全都黏在谢朝身上。
“阿朝,加油!”赵诺芊见谢朝出来了,忙欣喜地举袖招手。谢子墨在旁不满地瞪了自家夫人一眼,但赵诺芊仿佛脑袋后面也长了眼睛似的,暗地里后脚跟踹了自己丈夫小腿一下。
谢子墨:“……”
谢夙飞在一旁观望着,“憨憨”笑出声,弯起眼角,心道年轻就是好啊。
谢朝抬首,望向谢府的方向,一只手拉着缰绳,另一只手往赵诺芊的方向有力地挥舞了几下。
他突然放下手,微微向左偏转。
姜离的马匹此刻正擦着他旁边走过,猝不及防间,只得停下。
谢朝眯起眼角,挑衅般地向他挑了一下眉。
姜离愣了愣,半响后,仿佛没看到似的,视若无睹地掉转了马匹。
在姜离即将略过他旁边时,谢朝突然出手攒住他的腰,附身在他耳边。
“这次,你的冠军又不保咯。”
姜离沉默半晌,定定地转过头,望着谢朝。
他的眉眼很好看,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仿佛可以包容着世间万物,比二月的春风还令人舒朗。眼里宛若搅碎的一滩星辰,十分温和,轻声开口道:
“谢公子马术精湛,姜某自叹不如。此次你与我一同参加赛马节,千万不要谦让,让姜某胜之不武。”
谢朝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小段子,轻快地眯起眼角,不可置否地抬了抬下巴,策马往一旁走去。
周遭对这种小曲段的发生仿佛已经见惯不惯。谢府一众人连眼神都未变半分。
各选手骑马立于自己的跑道上,比赛即将开始。
倏然,台下一片哗然。宛若翻着细小浪花的海面,突然掀起万丈沫浪。
——那个恣意嚣张的红衣少年,猛地从马背上栽下来!
场外原本悠然坐着的老将军马上就不淡定了,即刻站起身。
“怎么回事?”
这又是闹哪一出?
谢夙飞在焦急的同时,更多的是诧异。他狠蹙着眉头问道。
小太监从远处奔跑着来,额头上蒙出一层密密的汗。他微喘了几口气,道:“谢朝说他没事,只是一时失神罢了。”
“这小子……”谢子墨与谢夙飞不约而同地倒吸着凉气。
.
赛马场上。
结结实实得后背摔在地上,哪怕身下是柔软密集的青草,也令人一番好受。
炙热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小小地急喘了口气,艰难站起身。
重新费力爬回白马上的少年揉了揉眉心,面色有些苍白。
……怎么可能没事。
这究竟是哪?
回忆里的硝烟味弥漫进鼻腔,炽热的阳光,仿佛让他面前重现出一片火海,宛若一群红色幽灵的涌动……
“编号1007队请求支援!总部听到请回答……”
“糟了,中那帮孙子的计了!这里有炸弹!!谢队……”
“谢队!你快先走!我们……!”
“……”
“嘭——”
一朵冲天而开的巨大灰色蘑菇云,宛若狰狞的死神张牙舞爪地冲向灰蒙蒙天际。
浓浓的硝烟滚过……顷刻。
万籁俱静。
他死了。
.
他叫本名谢昭,而这幅身体的主人也如此之巧,同音,叫谢朝。
谢朝的脑子里十分吵杂,方才摔得七晕八素,把原主的记忆也摔得七零八落。
那一片涌动的火海仿佛还历历在目,眼眶湿润……
他的心神还未完全缓过来,小太监宣布开始比赛的哨声宛若魔音灌耳般响起。
哨令既出去,他周围的每一匹马绷紧着身体宛如一根离弦的箭般便飞奔出去。
独独他还呆愣着停留在原地。
白马喷洒了一下鼻息,有些躁动地抬了抬前脚。
“他在干什么?!”谢夙飞气得拍着凳椅站起。
凭着原主的肌肉记忆,谢朝勉强紧了紧缰绳,也没想着要驱马策奔,但这白马早已急不可耐,自发地撒丫子向前奔去。
谢朝心里快要泪奔了,现代刑警表示,他真的没怎么碰过马这种玩意儿!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没有马鞍的骏马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狂躁,屁股仿佛上了马达般上下颠着,痛得让人眼角飙泪。
“白龙马,天朝西……好,乖乖,你慢些跑,我要滚了……”谢朝被迫在马上颠簸着,毫无章法地拽着缰绳,仿佛拉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咬着牙欲哭无泪。
其余几名选手早已相继抵达终点,全场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谢朝一人身上。
姜离担忧地蹙起眉间,瞧着他。唇抿到发白,神色复杂。
谢朝本人却毫无自知,只一心想着如何让这马赶紧停下。乖乖,再不停下他真要被颠下去了!有些牙疼地“嘶”了半天,武术这种东西,他有。马术这种东西,他还真没有!
白马奔腾到中途,四周各种喧哗声激得它忽然加速。
更加滑稽的事情出现了,那个在马上备受颠簸的人终于受不住再次摔下了马。
史无前例,有人在赛马场上摔身下马。
谢朝满耳充斥着嘈杂的呼喊声,交探声,疑惑声……
肩膀触地的那一刻,他双眼一黑。
……
没由来的撕裂般的头疼,他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观众席上的谢府一众人也要快晕厥了。
“老爷……老爷!”
“飞将军……”
“夫人啊!”
之后不过一日,“谢朝在赛马场上摔身下马”的笑料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若15岁那年,他是因为笑料而被众人所熟知,那么16岁那年就是他的逆身翻盘,令全京城的人都无不惊叹。
众人都道谢朝15岁后,再也没有之前那股嚣张劲儿,就是因为那年赛马场上,丢脸丢大发了。但当一个人之后的名气与优秀点足够闪耀盖过过去那一个小小的污浊时,也就不过尔尔了。
到更后面,谢朝几次战场杀敌,成了人们口中称赞的少年英雄。
也很少有人提起他15岁那年的笑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