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容以歌》黎超然

38、第 38 章 何至于此

　　黎敏英如愿得偿，考取了和边歌同市的医学院，就此对边歌开启了满级骚扰行为，将纠缠行为艺术表演得淋漓尽致。

　　除了连环夺命Call、密集短信轰炸、7*24小时严密查岗，还有各种教室、食堂、自习室、图书馆、拳馆，甚至宿舍蹲人行为，她像恼人的苍蝇一样，怎么都赶不走，极大程度地干扰了边歌的学习和生活，令人极度烦闷，苦不堪言。

　　边歌那原本就不苟言笑的俊脸，更是雪上加霜，寒气逼人。

　　他每天睡前或醒来，都必须得盘腿静坐，深呼吸，呼出胸中的浊气，再吸入一口精气神，如此反复吐纳，才有勇气结束糟糕的一天，或者开启新的一天。

　　近忧切切，遑论远虑，他苦恼不已，也冷落了千里之外的牵挂之人，相思之疾加上胸中苦闷，他几度崩溃，忍耐之力已达极限，难以支撑。

　　他每忍让一步，都是在厝火积薪，现下可燃物齐聚，只欠丁点火星，等一个时机，他便要做那易燃易炸的药筒！

　　“我哥怎么还没回来呀？每天都这么晚吗？电话也不接，怎么搞的！”

　　黎敏英又一次借给哥哥送吃食的由头，撒娇耍赖让宿管大叔放行，而后大喇喇地坐在边歌宿舍的椅子上“蹲”他。

　　她来得频繁，和边歌的室友们都混熟了，毫不避讳地和人边聊边等，不管他人是否方便，也不讲什么非礼勿视，任由边歌室友们光着膀子满眼乱晃，自岿然不动。

　　“老妹啊，不然你还是先回去吧，一会楼下要锁门了，这么晚了你一个姑娘家回去也挺不安全，你哥回来了我让他回你电话行不行？他被导师叫去了，还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呢。”

　　实在太晚了，边歌的对床陈辰苦口婆心劝着。

　　陈辰，一个186cm的北方大汉，性格爽朗热情，与边歌的关系不错，自然待他妹妹也相对上心，毕竟他也不知晓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只知道他俩是兄妹。

　　忙？再怎么忙，也不可能忙到寝室门都要关了还不放人吧！黎敏英并不相信，只觉得是串通后的敷衍。

　　“可他每次都这样，是因为不想见我吧......”

　　“那不能够啊，哪有亲哥要躲自己老妹的，别想太多了，他回来我一定第一时间叫他打电话给你，我保证！现在太晚了，我先送你去打车吧。”

　　“也，不是亲的......”

　　黎敏英小声嘟囔，心中很不甘，抱着非见不可的殷勤决心来的，可对方明摆着要躲，她也没办法，又是败兴而归！

　　初冬的晚风，夹带着失落，刮在脸上，怎么都不舒服，黎敏英低头掩盖失落，落后半步跟在陈辰身后，闷闷不乐。

　　“要不要吃个宵夜再回去？”

　　“......不要了......”

　　“别不开心了，改天让你哥请你吃饭”

　　“他不会的，他不想见我......”

　　“......不是，他......哎，边歌！”

　　陈辰正想说些安慰的话，抬眼间看到不远处的边歌正迎面走来，他见到救星似的，激动地大声喊住对方。

　　边歌漫步回寝时，表情是平静的，甚至在回应陈辰招呼的时候，嘴角还向上扯了一个短暂的笑，可在看清对方身侧之人后，肉眼可见地凝结成冰。

　　那隐在陈辰身后之人伈伈睍睍，没了非见不可的坦荡气势和勇气，只敢小声地叫了声“哥”。

　　陈辰到底是看出了两人之间的别扭，打算给他们留出空间去化解。

　　“那个哥们啊，你老妹找你好几天了都没找到，眼下不巧了嘛，刚好碰到，她肯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当面和你说的，你俩先聊，那什么，我先回寝室了。”

　　“这晚上天挺冷的，要不你们找个背风的地再聊哈，我，我先回了”

　　就目前这黑压压的气氛，下冰刀都是要正面刚了，遑论背不背风！

　　“你有什么想要说的？”

　　边歌板着一张吹过冰刀的脸，冷冷地问。

　　“哥，我，没，我就是，想，我想，见你......”

　　吹过冰刀的脸，又寒了几分，尖锐的冰刃陨落地面，瞬间引燃了火|药|库，边歌决定不再客气。

　　“黎敏英，你适可而止吧，我已经忍无可忍了！这段时间，我的生活变得一团糟，真的受够了！”

　　终于！边歌终于吼出来了！但胸中那口恶气郁结实在是难以消解，于是又一拳抡了过去......

　　拳头穿破夜幕，带着疾风，从黎敏英的耳边呼啸而过，嘭的一声，砸在旁边的树干上。

　　那是一棵起码历经过二十年风雨的香樟树，气势宏伟，枝叶茂密，树干坚硬，边歌一拳过去，未撼动半分，倒是将手都打红肿了。

　　没走远的陈辰听到动静也吓了一跳，准备折返劝解，可又觉得自己是个外人，怕不了解情况贸然掺和太过冒昧，在原地正纠结着。

　　“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吗？你知道你在着表演一个多么糟糕的角色吗？”

　　“你和那些无脑的私生饭一样疯狂，在表演「多喜欢我多想见我」，对不起，我很忙，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人生的意义，不在于与你有任何瓜葛，我没有义务配合你演出，我也不欠你，我本不应被迫观看你那些令人生理不适的拙劣表演”

　　“我是有把柄在你那，所以才忍着不适，逼自己承受这些，可你换个角度想想，我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才要做出这样的牺牲？再者说，你的人生也本应很精彩，为什么要去演这样的烂剧？”

　　陈辰本着尊重别人隐私的心理，保持着一个比较礼貌的距离，想着也不能离得太远，万一起了争执也好及时劝架。

　　那边的边歌可能有些激动，也可能是因为深夜太过安静，低沉危险地声音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甚至这个距离之下，他额角暴起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黎敏英没想到今天蹲到了人，更没想到会被人沉着脸劈头盖脑一顿怼，有些没反应过来，有些委屈，还有一丝被关注后的欣喜，扭曲而卑微。

　　面对边歌的灵魂拷问，她一时间答不出话来。

　　“对不起......”

　　听到这牛头不对马嘴且又不合时宜的道歉，边歌更狂躁了。

　　“别对不起了！该说对不起的人难道不是我吗？”

　　“对不起，千金大小姐！我不知道怎么惹了你，所以你来报复我，把一切搅得天翻地覆。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你，所以你不肯放过我，拿捏着我的软肋将我逼入绝境！”

　　“对不起！我做错什么了我跟你道歉行不行？要不我跪下吧，求你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情绪暴走的边歌，一副崩溃到要下跪的模样把黎敏英吓哭了，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要的也不过是一个卑微的回响而已，果然她牛角尖钻多了，脑子也坏了吧，何必至此！

　　“哥，别！你没有错，对...不...不是...我不想你这样的......”

　　黎敏英抽泣着，后悔着，在一个可悲可笑的剧本里，成为一个自以为天真无邪，追求幸福，却无比膈应人的反派。

　　“你也别装可怜装无辜了，我不吃那一套，如今到了这个地步，以后别再叫我哥了，我从没有过什么兄弟姐妹，也不需要！我也不怕你作妖，你爱怎么告发就怎么告发吧，我无所谓，我和他的感情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我们光明磊落，坦坦荡荡，你爱怎么阴险就怎么阴险，爱怎么污蔑就怎么污蔑”

　　“只是，以后别来烦我了，你但凡还是个人，还有点羞耻心，就别再来了！”

　　边歌说完这句话，整个人从身到心都得到了解脱，压抑了许久，终于解放了，没想到正面刚这么爽快，也不知道之前那么痛苦地忍耐是为了什么，反正事态迟早也要发展到这一步。

　　刚完潇洒走人，爱咋咋地！

　　只是，这些事情仍欠张宽容一个解释，他打算过段时间就去找他，当面说清楚。当然，也要提前交代清楚前因后果，毕竟这件事导致的最坏结果，对于两个人来说，是一个很大的考验。

　　陈辰没头没尾地听了一段，并没什么心思去搞清楚具体状况，只见边歌潇洒离去后，才现身去拍了拍蹲在路边泣不成声的黎敏英。

　　“很晚了，先回去吧”

　　“我不是坏人，他凭什么骂我”

　　“是他不对，先回去吧”

　　“不，是我不对，是我做错了......”

　　“不管谁的错，先回去吧”

　　“对啊，回去了，以后不能再来了......”

　　“唉！妹子啊，直至于此呢”

　　“是啊，何至于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