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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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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润生来拜访,主要是来归还马车。那辆上午被遗忘在城南的马车。
卜真被抱着洗了澡,连午饭都没吃,还在昏睡着。一桌子的菜,摆在桌子上还未动筷子。
润生站在客厅的门沿上,不知道自己是该进还是退。正犹豫间,卢伽说道:“今天多亏了你,你还没吃饭吧。不嫌弃的话来一起吃吧。”
说着,让下人给多添了一副碗筷。润生有些惶恐的神色,但是只是一刹那,就恢复了镇定,轻轻地坐在卢伽的对面。
红烧鱼,乌鸡汤,还有几盘子碧绿的青菜,一大盆冒着热气的西湖牛肉羹…他难以想象,只是一顿平常的两人的午饭,就如此奢华。
一个侍卫模样的人进来,在卢伽耳边说了一句话,他站起身去了外面。
一会的功夫,又回来,手里拿着几本厚厚的册子。看到润生还在那里端坐着,客气地说道:“难道是饭菜不合你的胃口?怎么没见你动筷子?”
润生起身拜了一下,说道理:“主人还未动筷,在下惶恐。”
卢伽笑了一声道:“当做在自己家里,不用那么拘束,若是卜真在这里,他一定会盯着你吃完。”
说着嘴里又嘟囔了一句:“都已经睡了一个时辰,属猪的吗?”
也许是怕饿到自家娘子,只好说声抱歉,到内间屋子里去提人。果真,还在酣睡。
他晃了几下,无奈卜真睡得太死—醉酒加剧烈运动的后结果。
卢伽只好伸出双手,把他抱了出来。在他耳边吹气:“你这懒虫,越来越懒,莫非,是偷偷怀孕了?!”说着,在他肚子上捏了椅一下。不出所料,胸口上立马挨了一拳。
接着,打过人的手又攀着他的脖子,不愿下来,眼睛依然闭着,嘴里还在抱怨:“你这人,倒是白白便宜了你…下一次,一定得让你尝试一番…”
两人说话间,出了卧室,卢伽抱着他走到了外间,与花厅吃饭的桌子只隔着一道珠帘。
下人们早已见惯不惯,他们都是精心挑选,训练有素,绝不会对外多说半个字,若宇自然更不会多说。只是,今天还有一个润生在,他听到帘子里两人的对话,已经想象到那个场面,脸立马红到耳朵跟,恨不得找个砖缝钻进去…
接着,听到“噼噼啪啪”珠子响动的声音,卢伽抱着怀里的认直接坐到了餐桌上。
润生的神色由害羞渐渐转为羞愤,他起身正要告辞,听到卢伽说道:“再不醒,你的好朋友要走了…”
下一刻,卜真睁开眼睛瞟见润生,动作神速地从他身上下来,脸上立马飞来两道红云,嗔怪道:“卢伽!你越来越放肆!你!”
他的眉眼里写着:明知我朋友来了,还要让我在他面前出丑!
卢伽立马用眼神和他交流:就是要让别人知道,你是我的。谁也不能觊觎!
两个人大眼对小眼,润生咳嗽一声道:“我来是归还马车的…现下没什么事了,该告辞了…”说完,行了一礼,就要离开。
卜真连忙拉住他的袖子,态度诚恳:“吃了饭再走吧,不差这一会…还有,今天上午要不是你发现了,我真的不知道是何下场!一定要吃个饭,就当感谢你了。”
说着硬拉着他坐在位子上,又吩咐厨房多炒几个菜。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只是碰巧而已!你们两位不必如此放在心上…”润生轻轻说道。
卢伽称满了一大碗乌鸡汤,放到卜真面前说道:“多喝点,补补身子…”
话刚说完,他的嘴里很快被塞了一块鸡腿:“吃也堵不住你的嘴!”
润生看到,眼里又是满满的羡慕。
卜真一边给他夹菜,一边问道:“上次听你说在找苏州城的家人,不知结果怎样,如果需要帮忙的话,一定不要客气。”
润生连忙道声感谢,说是还没有结果,已经在府衙里登记了,就是还没结果。官场上,如果没有银子打点,很难办成。
卜真知道这一点,转头看向卢伽说道:“你认识的人多一些,有空去问一下,能让润生一家早日团圆也算报他今日之恩了。”
卢伽点点头。
润生有些激动,连忙说道声:“不用,不用麻烦大人帮忙。我想自己找,找不到的话我就回乡下了…”
卜真还当他客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好,听你的。现在好好吃饭吧,你看你瘦得都不成样子了…”
说着把那碗乌鸡汤推到他面前,硬是看着他喝完。
润生走了之后,卢伽开始翻看若宇送来的那几本书册。
翻来覆去,无非是那些人何年出生,家住何方,赋税,兵役,流动情况…
一无所获。
卢伽揉揉脑门,站了起来。推开书房的窗户,初夏的气息铺面而来。
窗户外不远处是一个水榭,波光粼粼,荷花满塘。十几只白鹅欢快嬉戏。
当初买下这座宅子,就是看上了这里的布局,有空地可以种花种菜,有水榭可以养鹅养鸭,这是卜真一直以来心里固执的梦想。
如今自己帮他实现,心里多多少少有些骄傲的成份。
此时,卜真坐在一只小船上,正在扯弄疯长的水草。顾不得炎热,戴了顶渔夫帽子,赤着双脚,弯下腰身劳作。
尽管已经不是青春年少,经过多年优渥滋养,露出的一截小腿白皙晶莹。
卢伽看得眼睛一热,不论与他有过多少次肌肤之亲,总感觉对自己有致命的诱惑,只要看见他,就想着那接触过的温热的感觉,令自己无法自拔,深陷其中。
“阿真~”站在水榭的走廊上,人还没到,充满爱意的称呼已经进入到了爱人的耳朵。
这是他最近新发明的爱称。
正在喂鹅的某人浑身一颤,抖掉满身鸡皮疙瘩。抬头看了一眼身穿白衣的青年,又继续逗弄那些白鹅。
被人忽视的感觉让青年有些跳脚。索性也脱掉鞋袜,跳进船里,小船吃重下沉了一些,溅起一片水花,逼得那些白鹅呼啦啦游走。
卜真生气地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你这人,与鹅也要争风吃醋。”
青年看着他白嫩的脚脖子,一时间想入非非:“你再不理我,这些鹅就是今天的晚饭!”
“好啊,你敢杀了它们,就得做好卷铺盖睡书房的准备。”
“…”
青年一时语噎,他知道爱人并不是在开玩笑。曾经有一次,他把一只比过自己的兔子宰了,一连七日被迫在书房安家。还有一次,嘴馋杀了只鸭子,被撵出家半个月…
青年立马脸上挂笑,坐在船里,一边拿手不住摩挲着那嫩滑的小腿,一边不住地说着不知羞耻满嘴求饶的情话。
“就可怜可怜夫君,一年中有十个月不在你身边,日日思君不见君,见到了又要被你罚这罚那,人家好伤心!以后你爱养多少兔子就养多少,我再也不敢嘴馋了…”
“你那是嘴馋?我看你是除了自己的醋不吃,上到飞禽走兽,下到仆人随从,凡是和我有过接触的动物和人,你都要把醋吃一遍,轻则被训话重则丢掉性命。我说你…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就没有一点信任吗?”
他一掌拍掉腿上的那双毛手,情绪一时有些激动:“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若是有异心,早就把你丢掉了,你为何…对我总是这么不信任?”
他生气了,连好看的眉毛都快拧在了一起。
被打之人收起脸上的笑容,双手托腮,睁着眼睛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大型犬类。
“阿真,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现在下人都不与我说话,我在这个偌大的园子里再不养点鸡鸭解闷,恐怕你下次再见我到时会是一具尸体了!”
“对不起,对不起…阿真,原谅我… ”青年不敢反驳,只能一味求饶道歉。一会又拿脸趴在那他腿上蹭。
简直像甩不掉的狗皮膏药般。卜真脸越是黑,青年越是往他身上粘。最后无奈地拖着一只大型犬跳下船。
卜真洗了澡换了身丝质的寻常衣服,一头黑锻子般的头发铺展在肩头,湿漉漉的还在滴水。卢伽拿着毛巾在帮他擦干。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良久,卜真低头叹息了一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卢伽,幽幽说道:“我在诗社被下药的事…!你不要查了,我感觉,没必要再追究了!”
擦干了头发,卢伽又拿着梳子一点点帮他梳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是说明他生气了。
“原来你早就知道是谁做的了,嗯?”
卜真抬起头,感觉到男人的怒气冲天,连忙用手捧住他的脸。他最知道该怎样哄青年开心。
“应该是润生做的…”他用头和鼻尖在青年的脸上摩擦着,像一只讨好的大狗。
青年气结,想要发作用力挣扎了一下,恨不得立马找到自己五十米的大刀砍死那个始作俑者,奈何自己被爱人紧紧抱着。
“不要生气,如果你能答应我,我…我已经吩咐小黑去…去买了药…”
青年停止挣脱,两只眼睛放出精光:“你是说…你会同意?”
“嗯,只要你不追究润生的错。我就…任你处置…”
“你!你和润生是怎么回事?!”
即使条件很诱人,可是醋王的称号不是那么轻易得来的,兜兜转转还是没忘记这个最重要的一点。
“我们是朋友,我知道他家境贫寒,到这里来无依无靠,他也是有苦衷…”
“有天大的苦衷也不能对你下药!!这是人品问题!”卢伽气得头发快要竖起来了。
卜真赶紧顺毛,说道:“润生其实是赖家在外面的私生子。赖老爷一直不认他,他为了比过那个赖公子,就故意给他设局,想让赖老爷以为自己唯一的儿子不成器,喜欢男人。他再出现,或许赖老爷还能多看一眼。”
原来卜真什么都知道。可是还是为润生求情。他就是这样,总是站在别人的角度,替别人考虑。即使这次自己被迫害,却总能为别人找到理由开脱。
卢伽气得无话可说了。
“你以后跟我回金陵吧。你在这里我不放心。总是这么替别人着想,万一再被人陷害怎么办?”
“不要了,我感觉这里风景也好,水土也好。哪里都好,我不要回去。”
现在变成卜真在撒娇了。
“小黑大概一会就能回来了…所以,你先去洗澡吧…”催促着,把还在闹别扭的青年推到浴桶里。
早已放好满满一桶的热水,卜真尽心伺候着青年洗澡。脱衣擦背,忙前忙后。
青年脸上逐渐被极度舒适和满足的表情代替。
只要这个人在,只要心里一直装着这个人,即使天涯海角,即使地老天荒,他只想得此一人,度此一生。
(终于完结了。结尾匆忙。本来想把润生谢得更坏一点,可是不忍心虐待?我只是想在自己五六十岁的时候,坐在摇椅里,一边喝茶,一边看自己曾经的青春年少。现在写完了我都不敢看,太太幼稚了,感觉好多不满意的地方。即使没人看,自己费时了两个月,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手指上都有了茧。耽美一定是我最想要的,不能失去的,最珍贵的存在。像星辰大海,像碧海蓝天。
清梦明月常在,半夜鸣蝉在侧。愿我们都能随遇即良人,所爱被倾心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