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我不渡他》小猪穷奇

2、第 2 章

　　小师弟名叫卢伽，今年刚满十五岁。说他是个和尚倒也算不上，没有剃度也没有正式出家，只是因为在他五岁那年，住在金陵的父亲经高人指点要他寄养在少林寺，这样方可平安长大。所以每年都有小半年的时间卢伽都是在少林寺度过。

　　然而他第一次到少林寺，谁都不认识，娇生惯养的小公子，住在都是大老爷们的寺庙里，没人给洗澡，没人抱着他睡觉。他哭唧唧了好几天，早上哭中午哭晚上哭，眼看着少林寺快被他淹了。少林寺方丈慧能的两只耳朵都要聋了，他抖着胡子用最地道的河南方言叫道：“老天爷类，这小小子儿的眼泪咋内多！”闻言卢伽哭得更加凶猛了。

　　最后他是被八岁的卜真哄好的。

　　卜真虽然话语不多，但是哄小孩子却有一套。他从厨房里端来一晚热气腾腾的葱花面，已经哭了几天的卢伽此时自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可是又没人哄他一下。此时看到那晚面条眼泪刹时止住了，渐渐变成抽噎。

　　卜真给他搬来了一个小板凳，端着那晚面条，一口一口喂他。卢伽一的小嘴一扁一扁吃着面条，看到卜真温柔的表情不禁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鼻子一抽眼看金豆子又要掉下来。

　　卜真轻声说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再苦哭眼睛要变成金鱼眼了，会很丑。”闻言小卢伽立马刹车，塞满面条的嘴巴鼓起来像只小青蛙般可爱。卜真的手轻轻揉了揉他软软的头发道：“真乖。”

　　从此以后卢伽就成了卜真的跟屁虫，同吃同住，形影不离。他长得粉雕玉琢一般，煞是可爱。引得寺中的师兄弟们经常围观他，或是摸他的头发，或是揉他的脸蛋。他窝在卜真的背后脸上虽然带着笑，心里却恶狠狠地想，摸吧摸吧，等我长大了定要你们好看。

　　卜真是从一出生就被慧能方丈给捡回来了。只包着一个薄薄的小被子，里面塞着一张字条：“望大师救人一命，来世做牛做马报答！”

　　慧能是个粗糙的男人，第一次当爹有些力不从心，好在卜真从小就很听话。不哭不闹，也很容易养活。最令人惊奇的是他的记忆力，所有的佛经几乎只需看一遍他就能倒背如流，每次出去传经授课，慧能总要带着卜真，他对佛教理论总有自己的一套看法，剑出偏锋，出其不意，却又在情理之中，仿佛他就是为佛教而生的人。除了诵经念佛，卜真喜欢练习少林棍法。手中无棍，就地拈起一根竹子或者棍棒，衣袍一摆，双手一挥，那竹子瞬时有了灵性，变成了他的第三只胳臂。省挪腾空，离地而起，一招一式令人看得赏心悦目。

　　慧能从小教育他佛能普渡众生，救人危难。卜真慢慢成长为心地善良，连蚂蚁都不舍得踩死的好青年。这一年恰好是他十八岁该出山历练的时候，他拜别师父和众师兄弟，带着卢伽一路东行，边走边化斋，遇到寺庙便进去停留几天，还会为去世的亡魂诵经超度。

　　只是一路上有时露宿危条，择栖草木。有时化不到斋饭两人只好饿着肚子。幸而卢伽生的俊俏，嘴巴又甜，哄的那些大姨大妈总是开开心心，每次散了随身所带的佛经典籍，最后化来的盘缠也不少。

　　卜真好几次劝他回金陵去，哪知他振振有词道：“我要像大师兄一样，普度众人，净化人间！”说完还一本正经地跪下指天发誓。弄得卜真站在那里呆若木鸡般看着他表演。最后只好随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