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相思苦》林斋

23、见他 卫晗回头瞥

　　卫晗回头瞥见柳絮知眼眶泛红，脸上划过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沿着下巴掉到地上，最后消失不见。

　　他的心震了一下，从来没有看见过她这样子。他十三岁救的她，跟在他身边也有了五年。他清楚记得，那年她倒在雪地里，抓着自己的衣角，一遍遍地喊“救救我”，叫声凄厉，求生欲望却极强。

　　于是，他便救下了她。

　　如今，她变了，不再是之前血溅满身上，都不会眨眼的她。发现异样的卫晗，心里莫名生起丝丝怨气，渐渐上头，情绪开始暴躁起来。

　　他的柳絮知不该是这样，也不能这样。

　　他一把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忽感觉她瘦得只剩下了骨头，仿佛轻轻一推，就会倒下。但实际上，柳絮知力气并没有因此减小，而是拼命地摆脱他。

　　“皇上，请您放开奴婢。”她的语气冰冷到极点，没有任何感情，甚至还带着不满。

　　听到这句话，卫晗怔了怔，忆起她刚才流泪的一幕，他突然心就软了，慢慢放开了她。

　　“你随朕去承明殿研墨。”他抽了抽翻卷的袖子，一只手背在后面，若无其事地离开了这里，留下冷漠无情的背影。

　　临走前，柳絮知回头看了一眼，刚才的画面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是这辈子都无法抹去的梦魇。那种深深的愧疚感，会日夜谴责着她。

　　在承明殿研墨的柳絮知因出神打翻了墨砚，被卫晗训斥，就将她赶出了殿内。

　　出了承明殿，柳絮知第一个想到了他，便立马偷偷溜出了宫，来到了他的府上。她想到什么就会去做，一贯的作风也是如此。

　　刚落地，便远远看见卫宣坐在亭子里，与一名女子相谈甚欢。原来没有她的日子，他也可以过得很好，也可以对其他女子眉开眼笑。

　　此刻，柳絮知真确地感受到有股钻心的痛觉，身体里传来的郁闷像巨石压在胸口处，让她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

　　她本也打算看看他就好，也不想多做打扰。可如今看来，她就是多余的那个人。眼前的一幕，让原本难受的心情雪上加霜。

　　柳絮知刚想转身离开，府中的下人便发现了她，并大声叫喊着：“你...你是谁，快来人！”下人看到她鬼鬼祟祟，便怀疑府中混入了外人。

　　这一喊便惊动了卫宣，立马上来几个人围住了柳絮知的去路。她无奈地站在原地，也不为自己做任何辩解。

　　当看到他与那名女子一同前来时，心脏再次痛了起来，原来她已经对他用情至深了吗？只是看到别的女子在他身旁，就这么难过了。

　　“是知儿吗...”卫宣闻到了她身上独有的兰花香，便认出了柳絮知。

　　当听到他唤“知儿”那一声，柳絮知定定地看着卫宣，眼里的柔情换做一潭春水在眼角涌动，悲伤的情绪瞬间化为乌有。

　　她有种想上前的冲动，但看到围着这么多人，最终还是望而却步了。

　　卫宣感应到了她的举动，向周围的人挥了挥手，“你们下去吧。”

　　“既然王爷有客人，小女子就不打扰了。”卫宣身旁的女子福了福身，随着其他人一同离开了这里。

　　待所有人散去后，院内只留下了他们两人。飞鸟掠过天际，在两人的头顶上盘旋，定晴一看，是两只相互追逐的爱情鸟。

　　“你过得还好吗？”柳絮知开口道。

　　“过得甚好，无需挂念。”卫宣心里有太多话想与她倾诉，可到了嘴边却用简短的话一概而过，显得有些无情。

　　他也在隐忍。

　　在柳絮知眼里，他们竟然变得生分了许多，果然时过境迁，不同往日了。她活该，真的活该。

　　“我...想来看看你。”她终究还是把心里所想说出来了，闷在自己内心太久会腐臭，也会难受。

　　卫宣的身子颤了一下，他不可思议地回味着她刚才的那句话：她说，想看看自己了。这么多天，他第一次感受到发自内心的喜悦。

　　他向她敞开怀抱，如大鹏展翅般。

　　她也毫不犹豫地扑向他的怀里，感受他身体传递而来的温暖，听他胸腔里沸腾跳跃的心跳，只有此刻才感觉到自己是真实的。

　　她紧紧抱着他，不放开。她累了，真的累了，只有他才能安抚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