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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离家出走 温舒背对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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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目睽睽之下,苏文语在护士和温舒的搀扶下才缓缓走出了诊室,护士见她脸色苍白,就倒了杯温水给她,让她在急诊部的取药大厅休息片刻再离开。
坐在透着丝丝阴冷的大厅里,苏文语只觉身体里的冷意比这医院里的阴凉更甚。
她和陈振权是大学同学,毕业后回到江城才逐渐发展成恋人关系,去年刚结的婚,没想到才一年多,婆家人就这样容不下她。
“好些了吗?”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
她抬起头,站在面前的是已经重新戴上了口罩的温舒,眼里依旧一片温和而不带情绪,她眨了眨眼,点头说:“谢谢,我已经好很多了。”
“嗯,那就把张医生给你外甥开的药带回去,顺带把药费付了。”说着,温舒从白袍的兜里拿出药单递给她。
苏文语愣愣地低头接过,抬头欲道谢时,温舒却已经走远了。
她怔怔地望着那道背影,莫名觉得内心安定了些许。
夜里,出差的陈振权回到家,从邱淑英和陈容的口中得知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便二话不说地跑进房里质问苏文语。
他没有向苏文语求证事实,只听了一面之词,就认定了是她不尊重他的家人,甚至串通其他人要诬陷邱淑英坐牢。
陈振权的质问让她对这段为时不长的婚姻彻底绝望了,心里寒凉彻底。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她做了无数的心理预设,只要陈振权这一次选择维护她,她便可以既往不咎。可是陈振权这一次依旧没有给她惊喜。
她在陈振权“义愤填膺”的质问声中,从床边站了起来,上前替他整理因赶路而凌乱的衣领,柔声道:“你才刚到家,肯定也累了,这些事情等休息好了,明天再讲也不迟。”
陈振权先是愣了会儿,直觉告诉他,这一刻的苏文语不对劲,但内心深处的大男子主义让他很是享受苏文语的温声细语。
他敛起因愤怒而狰狞的神情,顺势搂住苏文语的双肩,态度温和下来,“可不就是累嘛!你平时在家里多迁就咱妈,咱妈年纪大了,性子又直,难免有的时候说话难听点,你听听就过了,别真当一回事。”
“嗯,知道了。”苏文语低着头,语气平缓,“时间不早了,你先去洗澡吧。”
“也好,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别老是惹我妈生气。”陈振权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转身出了房间。
苏文语站了一会儿,依稀听到外面邱淑英和陈振权说话的声音,片刻后,她起身把房门关上,却并未上锁,坐在床边,像往常一样期待陈振权回房。
约摸过了一个小时,房门的门锁动了动,门锁还未完全转开,就传来了邱淑英的声音:“权儿啊,我今天被气得头疼,怎么都睡不着,你过来我房间帮我按按吧。”
门外的陈振权爽快地应了一声,随后门外响起一阵趿着拖鞋走路的脚步声。
盯着那扇原封不动的房门,苏文语沉沉地吁出一口浊气,仿佛这样能让她心里好受一些。她在床边坐到了凌晨一点,屋里的人早已全都睡下。
而她的丈夫,一如平日,自婚后便夜夜被邱淑英以各种理由叫去,整夜整夜地不回他们的婚房睡觉。
婚房里的衣柜柜面上还贴着大大的红双喜,她看着只觉得讽刺,嘴边勾起一抹自嘲,走到衣柜把下午回来后就偷偷收拾好的行李箱轻轻地抬了出来,最后在房里扫视了一圈,趁夜提着箱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陈家。
凌晨一点半,如墨般的夜幕寂静无言地将江城的繁华喧嚣遮得严实,走在街上,除了马路上行驶的三两辆车辆,看似漫长无边的人行道上,就只剩下一人一箱。
因是临时起意离开陈家,苏文语拖着行李箱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过往种种在她脑海中过了一遍又一遍,循环往复地回放。
她想不通,当初到底是让什么蒙了她的眼,竟然会嫁给陈家这样的家庭。
“咻!咻咻!”一声尖利的口哨声划开了夜里的寂静。
一辆极其拉风的敞篷跑车上,车主冲正驻足陷入沉思的苏文语戏谑地挑眉,“嘿!美女,去哪里?要不要坐顺风车?”
苏文语闻言,低着头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快步离开,对那人的搭讪毫不理会。
然而,没走几步就撞到了人行道上的路人,她慌张地抬头,对上一双澄澈平和的眼眸,他的脸上戴着黑色口罩,双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身姿挺拔,眉眼如画。
刹那间,一股淡淡的熟悉感涌了上来。
“温、温医生?”她狐疑开口,偏头朝他来时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竟已经走到了江城一院的对面。
温舒从医院值完班,按照一向的习惯,回家前到医院对面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些吃的带回去,刚买完出来,就被撞了个满怀。
听到她喊自己,温舒蹙了蹙眉,眼里闪过一丝迷茫,盯着女人那双眼尾微微勾起的桃花眼,辨认出眼前的女人正是白天在儿科急诊部闹事的人其中一个,脑海中更是浮现出那日她被那对母女胡搅蛮缠的镇定模样。
迅速地打量过后,他眉宇渐松,见她身后拉着一个行李箱,问道:“你这是......”
“临时有事,去一个朋友家。”苏文语答得心虚,脸上不由自主地泛起绯红。
便利店里的灯光不远不近地照出来,温舒背对着光照,却因这不算明亮的光照而看见了她脸上明显的窘迫,以及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眸中泪光滢滢,蓦地击中了他心里的一分柔软。
他朝附近扫了几眼,淡然开口:“这么晚,你一个女人在街上走不安全。”
“医院前面的路口左转有一家酒店,你可以先去那边住下,明天早上再去找你朋友吧。”
声音温润平静,一如他身上给人的感觉,宛如春日里的暖风,轻轻划过苏文语此时满目疮痍的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