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刁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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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喝粥的两位族长听到声音立即去迎接。其它人也跟着去看热闹。
“咱村出凤凰了？谁啊？是不是前阵子去京城求学的王绅当官了？”
“不！我觉得可能是丁家那个卖出去的女儿发达了，就跟小妮当年一样，做了大官家的宠妾。”
一听到有人提起王小妮的旧事，沈艾想看热闹的心一下子就淡了，算了，她还是留下来洗碗吧。
无心热闹的沈艾还是被热闹包围了，因为人家就是来找她的。
一个三十多岁打扮精致的女人一见她就跪下来，抱着她的小腿哭：“大小姐，奴婢终于找到你了！这些年你受苦了。”
沈艾扫了一眼突然多出来的几个人，再低头看了眼脚下这个哭得像是死了亲妈的女人，淡定的一笑：“大家远来是客，快请坐。”
王小妮不见人影，丁英急急用衣袖查了几条长凳，热情地邀请他们坐下。
几个男人都没说话，个个目不转睛地盯着沈艾看。
一个满脸折子的老女人翘着兰花指上上下下打量着沈艾。然后嫌弃地呸了丁英一口：“这么脏的凳子你也好意思请我坐？”
丁英被老女人喷得满脸通红。
沈艾冷笑一声，看来这个什么劳什子大小姐并不受人待见啊！居然就派这么几个刁钻家奴来接她！还一来就给她个下马威。
可能她就只是个妾生的女儿，娘不受宠外祖家又落魄了。所以他们才敢这样轻慢她。
沈艾突然觉得她可能是穿进了一篇宅斗文。嫡母阴险恶毒，兄弟姐妹内斗不断，恶奴环绕，处处危机。
沈艾给了丁英一个安慰的眼神，然后冲老女人甜甜一笑，“不知这位大娘怎么称呼，到我们这穷乡僻壤来有何贵干？”
老女人胸一挺，神色倨傲：“嬷嬷我是沈大帅夫人身边的管事赵嬷嬷，这次奉夫人之命来接你回家。你收拾一下，赶紧跟我走吧。腊月里府里忙。夫人离不开我。”
沈大帅本名沈霆，是赵国的兵马大元帅，封定远候，世袭罔替。三十年前，赵国内乱，齐王把皇帝都给赶出了京城，自立为帝。
当时才十八岁的沈霆率三万精兵从千里之外杀回京城，活捉齐王，迎回了皇帝。皇帝封他冠军大将军。
二十多年前在与紫兰国的一场交战中以十万兵力完胜对方三十方大兵，逼得紫兰国赔款割地，嫁公主来赵。二十多年来，紫兰国再不敢犯赵。
赵国上下没有人不知道这位沈大帅的赫赫战功。
众人一听赵嬷嬷是沈大帅的家奴立马炸了。
“原来小艾是沈大帅的女儿？将门虎女果然名不虚传！”
“怪不得小艾这么能干，原来她是大帅府的千金啊！她是真正的凤凰。”
……
众人只知道沈艾是沈大帅的女儿，身份如何尊贵，却没发现赵嬷嬷这个奴婢有多轻贱沈艾。初次见面，她不行礼问安就算了，连声大小姐都不肯叫。
奴婢都是看主子眼色行事的，赵嬷嬷敢这样轻贱沈艾，沈夫人必定不喜沈艾。沈艾回到侯府的日子远没有他们想象的那样安逸。
赵嬷嬷瞟了一眼面前这破烂的房子，再听到周围人对沈艾的吹捧，眼里的不屑更堪了。什么将门虎女？她不过就一上不得台面的乡野丫头。
麻雀就算是飞上了枝头也是做不了凤凰的。
赵嬷嬷眼中毫不掩饰的鄙视让沈艾非常愤怒，一个奴婢也能骑到她头上？就算她是妾生的庶女又怎么样？主就是主，奴就是奴！
沈艾强压满腹怒火含笑问抱着她的女人：“你又是何人？”
“回大小姐话，奴婢是您生母温宜夫人的贴身侍婢，名叫苏缓缓。”苏缓缓态度极为恭顺。
沈艾无声叹息，她果然只是个庶女。就是不知道她这个庶女到底是主角还是配角。笔者又给她安排了哪些狗血桥断？和嫡女争夫？和嫡母争权？和兄弟争产业？
“原来是苏嬷嬷。快请起。”沈艾热情地扶起了苏嬷嬷。要想在陌生的侯府立足，她需要苏嬷嬷的帮助。
“谢大小姐。”苏嬷嬷再次行礼。
赵嬷嬷不耐烦地催促：“好了，别啰嗦了！赶时间呢！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苏嬷嬷连连称是，扶着沈艾就要往外走。
沈艾才不会就这样不清不楚地跟赵嬷嬷等人离开。她挣脱了苏嬷嬷的手：“我受伤失忆了，对过去的事一点不记得。你们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吧？”
沈艾故意当众说出她失忆的事以防范未然。
在小说世界里，错认女儿是常有的事。故意将错就错的也常有。如果将来真的发现他们认错了人，她今日这番话也能证明自己确不知情。而非有意欺骗。
而且明明白白告诉他们她失忆了还能防止他们对她无休止的追问。
赵嬷嬷撇撇嘴：“怎么可能会弄错？你要不是咱们侯府的小姐，夫人能派嬷嬷我大老远从京城来接你！”
沈艾不理赵嬷嬷，反正今天他们拿不出真凭实据她是不会走的。
如果她真是沈大帅的女儿，早一日回府和晚一日回府也没什么差别。她又不赶时间。
苏嬷嬷道：“大小姐跟温家夫人长得一模一样，而且名字，年纪也对得上。绝对不会错的。”
“光凭长相和年纪并不能确定我就是温宜夫人的女儿啊！毕竟天下之大，长得相似或是同名同姓的人何其多！”
苏嬷嬷拉起沈艾的手，握着她手腕上那个木雕说：“这就是信物。这个木雕是侯爷亲手为温宜夫人所雕的贺岁葫芦，葫芦身上刻了福寿喜四个字，底部还刻着侯爷的名字。你看看是不是一个霆字？”
沈艾没认出葫芦底刻的什么字，但苏嬷嬷能说得这么细致就证明她是亲眼见过这个木葫芦的。
原主落水时一直死死攒着藏着木葫芦的木头，这东西必定对原主很重要。
看来原主确实就是温宜夫人的女儿。
“好了，好了，别废话。快走吧。。”赵嬷嬷再次催促。她真的是非常着急回府。
“急什么？我还没收拾呢！”赵嬷嬷越是着急沈艾越不急。
眼见赵嬷嬷要发飙，苏嬷嬷赶紧拿了个包袱推着沈艾往屋里走，“大小姐，奴婢侍候您梳妆更衣。然后起程回京城。”
“姨娘？” 沈艾一进门就唤王小妮。她要带王小妮一起去京城。
王小妮不在屋中，苏嬷嬷麻利地给沈艾换上她带来的衣服。裙子有点短，遮不住脚，苏嬷嬷很是着急。沈艾却不在意。她满脑子想着王小妮去哪儿了？
自从侯府的人来了之后，姨娘就不见了踪影。她为什么要躲起来？是不忍心与自己分离还是害怕侯府的人？
王小妮一直躲在屋里，她偷偷看着沈艾脱下粗布衣服换上金丝银线制成的精美衣裳，由一个俏美的小丫头变成高贵端庄的大家闺秀。
她的孩子马上就要离开她了，她即开心又难过。她有很多话想要跟沈艾说，又觉得什么都不应该说。犹豫了半天终于走了出来。
“姨娘，你去哪儿了？”沈艾撇下苏嬷嬷奔向王小妮。
“大小姐赶紧梳妆吧！赵嬷嬷等着呢。”苏嬷嬷拿着梳子追了上来，再这么耽搁下去赵嬷嬷肯定会发火的。
王小妮看了看一脸焦急的苏嬷嬷，又看了看满脸殷切的沈艾强扯出一抹笑：“快收拾一下，跟他们回去吧。”
沈艾拉着王小妮的手撒娇：“姨娘我们一起去嘛。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富贵了，怎么能抛下你？”
王小妮摇头，“我……不能陪你回去。”
“为什么不可以？”沈艾扫了眼苏嬷嬷。
苏嬷嬷明白沈艾是想让她开口劝王小妮陪同去京城。苏嬷嬷有些为难，这个事她做不了主。
苏嬷嬷不给沈艾面子，沈艾也不给她面子，“苏嬷嬷请你出去一下，我跟我姨娘有话要说。”
“大小姐？赵嬷嬷等着呢。”苏嬷嬷十分为难。
赵嬷嬷这人发起火来有多可怕她再清楚不过了。大小姐羽翼未丰不能跟赵嬷嬷相抗的。
“你们要是等不及就先走吧。”沈艾来了脾气。
一个个都不把她放在眼里，真当她是任他们拿捏的泥人？
苏嬷嬷左右为难，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去问赵嬷嬷可不可以带上王小妮。
“哪有什么姨娘？一个乡野村妇哪有资格进候府？打发她几两银子就得了！”赵嬷嬷豪横地扔出一袋钱给苏嬷嬷。
苏嬷嬷不敢违背赵嬷嬷的意愿，更不敢按赵嬷嬷说的做，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见苏嬷嬷畏首畏尾的样子，赵嬷嬷骂了句废物，拿过钱袋进屋去催沈艾。
“磨磨蹭蹭干什么呢？哪来那么多废话？不知道夫人等着吗？乡野丫头就是没教养！一点不知道敬重嫡母！”
见赵嬷嬷进来王小妮突然把头深深低了下去，双手不知所措地搅在一起，似恭敬又似害怕。
沈艾更疑惑了。难道她们认识？
“这是赏你的。”赵嬷嬷把钱袋子往王小妮怀中一扔，直接拉起沈艾就往外走。
沈艾甩开赵嬷嬷的手，把王小妮怀里的银子扔了回去：“我姨娘不缺钱！”
赵嬷嬷是雷夫人最信任的人，得罪赵嬷嬷无疑得罪雷夫人，王小妮慌慌张张向赵嬷嬷鞠躬道歉，“小艾年纪小不懂事，请赵嬷嬷别跟她计较。”
王小妮的卑微让沈艾很不是滋味，同时又很感动。她是为了自己才这样低声下气与人说话。
沈艾扶起王小妮：“姨娘不必这样，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们患难与共祸福同当。”
赵嬷嬷暴跳如雷： “大小姐，你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你这样乱认父母不是存心打候爷和夫人的脸吗？”
沈艾刚要开口讽刺，王小妮赶紧阻止，把她推到后面，然后一个劲跟赵嬷嬷解释。“赵嬷嬷你误会了，大小姐不是这个意思。”
“咦——你是府里的王姨娘？”赵嬷嬷惊讶的张大了嘴。
沈艾也没想到王小艾原来竟是侯府的妾。真的成了她的姨娘。
“姨娘，你……”沈艾第一次佩服起王小妮来。
这嘴够严实的啊！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她是从侯府出来的。
王小妮以为沈艾是在怪自己，怀疑自己在欺骗她，也顾不得赵嬷嬷了，急切地拉着沈艾解释：“小艾，我真不知道你是温宜夫人的女儿。我在侯府几十年从来没有见过她，真的。你相信我！”
沈艾自然是相信王小妮的，虽然听上去有点让人匪夷所思，但她愿意听王小妮慢慢解释。
赵嬷嬷也没想到这个收养沈艾的王小妮居然就是侯府赶回家的姨娘，她原以为只是碰巧同名同姓而已。
折腾了半天，赵嬷嬷还是没能带走沈艾。
沈艾现在“家大业大”的哪里能不交代一声就走？况且她手里还有没交的货，没接的尾款，就这么走了，谁能兜得住摊子？
几库房的材料怎么办？家家户户堆着的半成品又怎么办？
麻雀沟的人世世代代都穷得不行，她容易才带着他们混了个温饱，可不能就这么扔下他们不管。
她让赵嬷嬷带着人去城里住一晚，明天一早再来接她。
赵嬷嬷原本不同意，全村的人都跟她说好话，求她多等一天，赵嬷嬷勉强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刁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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