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公子的咸（甜）内助》慕了慕了

1、穷困潦倒致极

　　太阳西沉，倦鸟归巣，家家户户的屋顶都冒起了青烟。该回家了。

　　沈艾甩了甩手上的泥，把镰刀别在背篓边，在水沟里胡乱洗了手，背起背篓往家走。

　　今天运气不太好，跑了几片山也没能找到几颗能吃的野菜。

　　最近家家户户都没什么粮了，大家都挖野菜。挖的人多了，野菜自然就少了，再加上她对这里的情况又不太熟悉，认得的野菜又少自然挖得更少了。

　　沈艾是现代人，死后受笔者安排穿进一本书里，书的名字和故事内容她一概不知，连自己是主角配角也搞不清楚。但有一点她非常清楚，她必须“儿孙满堂青丝染雪”才算完成穿书任务。

　　笔者只给她提了这一个硬性要求，完成了，给她绝对的自由。完不成嘛……就不好说了。
　　沈艾是农村出身的，干农活，做家务，养家禽都不是难事，只是多年没做有些生疏。

　　比如这背篓，以前她这个年纪能背起七八十斤，现在只背了三十多斤就累得不行。

　　又累又饿，日子不好过啊！

　　突然前面传来两声狗叫声，沈艾浑身一颤，全神戒备。

　　那是丁屠夫家的恶犬小二黑，全村最凶最狠的狗。沈艾刚来第一天就被它盯上了，追着她跑了几里路，鞋都跑丢了。

　　沈艾所在的这个地方叫麻雀沟，顾名思义，这里是一条很长很大有很多麻雀的沟。沟里住着八十多户人家，大多数人家都姓王，丁是第二大姓。

　　丁屠夫家是全村最富裕的人家，家里盖了五间漂亮的大瓦房，院子弄得很大，篱笆墙涂得很高很结实。院子里整整齐齐摆放着巴窝，石磨，碾槽，风车等用具，还打了一口井，旁边弄了个水池，洗衣洗菜非常方便。

　　丁家不仅房子院子修得好，吃得也好。一般人家都只在来人客的时候买点肉，煮顿白米饭招待客人，他家却能时常吃。

　　现在别人都以野菜为主食，偶尔参点米下去熬粥。他家依然天天有饭吃，隔三岔五买条鱼，杀只鸡。羡慕死人了。

　　沈艾天天从丁家路过，闻着里面传来的香味腿都迈不动了。

　　沈艾路过时看到丁家院门上多了一个新鲜的鱼尾，丁家又买鱼了。

　　沈艾不爱吃鱼，可现在要是给她一条鱼她能吃出山珍海味的感觉。

　　真的太馋了。

　　沈艾加快步伐，她的口水快包不住了。

　　回到家后，沈艾没有放下背篓而是直接拿了撮箕去水溏边洗猪草，一会儿天黑了就看不到了。

　　水塘边有两个姑娘在洗，沈艾笑嘻嘻跟她们打招呼，两个姑娘看了沈艾一眼，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沈艾看她们都挖了很多野菜，问她们是在哪里挖的？
　　高个姑娘沉默不语，另一个矮点的姑娘抬手指了指远方一个小山头。

　　“看起来好远啊。我不认识路，明天能跟你们一起去吗？”沈艾刚来，跟村里人不熟，大家们好像都不怎么喜欢她这个外来客。她迫切地希望能交几个朋友。

　　矮姑娘看了看高个姑娘，高个姑娘轻轻摇了摇头，矮姑娘马上冲沈艾摇头。沈艾还想再争取一下，两个姑娘却匆匆离开了。

　　哎！这里的人也太不友好了！排外心也太重了吧。

　　匆匆洗好猪草后，沈艾费力地端着撮箕回家。

　　天己经黑完了，沈艾匆匆跑进灶屋（厨房）准备生火点灯。

　　下了几天雨，屋里的柴都湿透了，怎么也点不燃火，沈艾气恼地扔下打火石。

　　在古代生个火太难了，普通人家根本就没有什么火折子。要生火只有两个办法一是自己敲打火石，二是去别人家接火。

　　昨天沈艾去一邻居家接火被拒绝了，“你是哪里来的姑娘家？连生火都不会？成天想着图便宜来我家接火。我又不是专门给你生火的！”

　　沈艾很郁闷，她上辈子虽然也是农村的，但她家有火柴啊，后来还有打火机、燃气灶这些方便快捷的东西。火石这种古老的工具她从来没见过，不会用，用不好不是很正常的吗？

　　这也叫占便宜？

　　哎！真想念打火机，煤气灶和电饭煲。还有白米饭，猪肉，鸡肉，牛肉……

　　以前不在意的一切现在都成了奢望。

　　王小妮回来看到大门开着，屋里却黑漆漆一片赶忙进屋： “小艾，你回来了？怎么不点灯啊？是不是打不燃火？”

　　王小妮是把沈艾从水里救出来的人，一个怯弱，善良又美丽的中年妇女。

　　她原是这村里最漂亮的女孩，二十多年前的一场天灾让整个村子陷入绝境，为了活命母亲把她买给了人牙子换了二两银子。

　　王小妮人漂亮性子好，动作麻利还识得几个字，被富贵人家挑中做了丫头，然后是通房，姨娘。尽管她安守本分，与人无争，竭力侍候好所有主子还是在年老色衰时被遣返回家了。

　　府里主事的少夫人为缩减开支打发了所有无子嗣的姬妾，通房回老家。

　　王小妮的父母早就没了，只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还健在。因为姐姐没能生出儿子，在婆家活得很艰难，没办法收留王小妮。王小妮只能投靠暴躁哥哥刁钻嫂嫂。

　　刚到家，哥哥和侄儿就把她的银子和细软都收刮了去。嫂嫂则用几件旧衣服换走了她所有衣服首饰。

　　哥嫂拿着王小妮的财物在城里置办了房产，还做起了小生意，王小妮却被独自扔在了破烂茅草屋。要钱没钱，要粮没粮。

　　王小妮近三十年没做过农活，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女工，可乡野之地尽是食不裹腹的穷苦人，哪里有人会花高价买一块帕子，做一件衣服？

　　丁屠夫家是个例外，他家一心想教出一个好女儿，将来卖给富贵人家做妾。像王小妮那样，过年过节的能让人稍不少东西回来，就算被打发回来了还能拿一大笔遣散费。

　　虽然丁屠夫家的女儿相貌平平，皮肤粗糙，个子矮胖，手脚慢，脑子也不怎么灵光，但丁屠夫两口子就是觉得自己女儿能进高门。时不时的花点小钱给点粮食让王小妮来教女儿读书，绣花，学习大户人家的规矩和礼仪。

　　王小妮这才苟延残喘到现在。

　　三十来岁的王小妮风韵犹存，知书识礼，上得厅堂入得厨房，村里很多男人都对她垂涎欲滴。同时村里的女人们也大都看她不顺眼，见了面总要骂她几句“不要脸”“狐狸精”。尽管她从来没做过任何出格的事。

　　十天前，王小妮赶集回来救起了落水的沈艾，把她带回了自己家。对外说沈艾是她姐姐的女儿，来这里跟她学女工。

　　沈艾魂穿过来后想不起有关原主的任何信息，连自己的年龄名字也不知道。好在王小妮并没有问她的来历及过往。只让她安心住下，什么时候想离开了说一声就是。

　　王小妮拿起火石几下就点燃了柴火，沈艾麻利地把油灯（这里的油是油桐果实榨出来的油，不能吃）拿过来点上。

　　王小妮接过油灯放在灶台上， “我来洗锅做饭，你去把衣服收进来，晚上可能又要下雨。”

　　“还要下雨啊！屋里都快生霉了，我们的衣服全是湿的，怎么穿出门？”沈艾忧心忡忡。

　　乡下全是泥巴路，一下雨到处都是泥浆，弄脏鞋不说还滑得不行，一不小心就连人带东西摔出老远。打赤脚吧又咯得慌。以后到了冬天可怎么办？

　　沈艾好怀念现代的雨鞋。

　　“今天你又把衣服弄湿了吗？一会儿脱下来我给你烤烤。女孩子穿了湿衣服伤身，万一以后有个好歹就不好了。”

　　沈艾收完衣服进灶屋见到王小妮正在调蛋花，砧板上堆着刚切好的野菜。

　　“哪里来的蛋？”沈艾赶紧过来烧火。

　　王小妮兴奋的说： “今天我去林子里拾柴，刚巧碰到一只山鸡从窝里钻出来。虽然我没抓到山鸡，但我找到了一窝蛋，明天我再去。”

　　“姨娘你还是别去了，林子里不安全。容易遇到蛇。”除了蛇外还容易碰到村里那些不怀好意的男人。

　　王小妮多次被人调戏，她明白沈艾的顾忧，“那我明天跟你一起去采野菜吧。”

　　王小妮有风湿，一到阴雨天就疼，别说干活了，连走路都难。
　　“不用了，我一个人去就行。你腿不好，少走动，在家补补衣服，喂下猪就好。”

　　水烧开后，王小妮把野菜放进锅里涮了涮，捞起来沥干了水，倒入鸡蛋液搅拌均匀。

　　“姨娘，这个怎么吃啊？是要煎还是蒸？”沈艾饿极了，肚子一直咕咕叫。
　　“家里一点油都没有了，没办法煎，只能蒸。你去碗柜把蒸格拿出来洗洗。”

　　所谓的碗柜其实只是一个挂在墙上的竹编箩筐，里面放着做饭吃饭用的一切用品。别人家的碗柜都是敞着的，王小妮爱干净用高梁杆做了个门遮挡灰尘。

　　三个鸡蛋和着一堆野菜蒸了满满一大碗鸡蛋羮，虽然有点涩，还没盐，但沈艾和王小妮吃得非常满足。

　　饭后沈艾洗碗，收拾灶台，王小妮喂猪，清扫猪圈。把一切都弄规矩后两人洗了脸和脚坐到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