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疏影》七日弦歌

2、第二章 初见

　　青山如黛，瀑布飞奔而下，宛若游龙。瀑布下游，潺潺溪水旁，一身穿粉裳衣裙的少女正浣洗着衣服。
　　过了会儿，她站了起来，有些劳累的捶了捶腰脊。随即，她的目光便被远处的瀑布吸引。
　　灿若星辰的眸子转了转,眼中闪现一丝狡黠，她欢快地跑了过去，只见瀑布自高耸入云的山峰奔流而下，水声铮琮，直捣碧潭，飞珠碎玉。
　　她坐在岸边，俯下身，掬了一手清水，洗了把脸。然后，脱下鞋袜，白玉般的赤足伸进水中，一股清凉的感觉直漾心扉。
　　她调皮的踢着水波，顿时水花四溅，漾起涟漪。却突然瞥见不远处潭中漂浮着什么。抬目一看，却是一个人如浮萍般漂浮在水面上，白衣破烂不堪，血渍遍体，映得那边的水都染红了。
　　她有些惊吓地注视着那人，却见那人的手有些微颤，便不再多想，连纵身一扑，游了过去。
　　她抓住他的手臂，往身上一扛，沉重的重量顿时将她硬生生地压进水中，她咬咬牙，艰难地滑向岸边。
　　半晌，她才将那人拖向岸边，连躺在地上，如释重负般气喘吁吁的笑了笑。然后又快速将那人翻了过来，凑近一听。还好，听得见微弱的呼吸。她连忙用手使命地压他的肚子，待到他将水吐尽才停止。
　　她靠了过去，帮他整了整凌乱的湿发。他那俊美无涛的容颜便展现在她面前。
　　顿时她“呀”地一声，惊叹少年的天人之颜。她跪在他身旁，眼睛扑闪扑闪地凝视着昏迷的他，她轻轻的推着他的身子。
　　阳光缓缓流淌，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却见他的眼皮突然动了下。
　　霍荆言缓缓睁开眼，阳光漾进眼中，他瞳孔微缩，却见面前一个陌生的小姑娘单单望着她，她那黑白分明的眼眸带着期盼。如海藻般的乌黑秀发却已然湿透，额前的一些碎发还滴着晶莹小水珠。
　　他微微动了一下身便疼痛难忍，最终无力的瘫在地上。
　　他的嘴唇动了下，好似呢喃。但随后无尽的黑暗如海风般朝他涌来，他昏了过去。
　　他却好似听见身旁有人喊着他：“你怎么啦，诶，你醒醒啊。”声音如铃声般清脆，略带些稚气。
　　他的意识越来越弱，最后耳旁是一片耳鸣声，所有都听不真切。
　　感觉有人将他扶起，本欲挣脱，却突然显现出林清烟那秀美绝伦的脸庞，他低唤一声：“烟儿...”手紧紧拽着“她”的衣衫，声音喑哑，隐隐带着沉痛：“为什么，为什么要......”
　　话还未说完，他便靠着“林清烟”昏睡了过去，手无力般垂了下来。
　　粉裳女子拖着昏迷的霍荆言一步一步踉跄地往树林深处走，此时二人的距离很近，温热的呼气吹在脖间，他身上散发淡淡的龙涎香分乱了她的神。
　　她克制住心中的忐忑，稳住平静不再多想连顺着石子之径向深处走去。
　　半晌，她遥望远处，隐隐望见袅袅炊烟升起弥散天际。
　　她万分欣喜，加快速度小跑过去。
　　原野青树，节根倨磐，一片葱郁。唯有前方一间简陋的竹屋，屋子内一个老妇在烧菜。
　　粉裳少女喊着：“奶奶，奶奶。快来啊，有人受伤了。”
　　老妇听言，连慌忙地放下锅铲，跑了出来，边道：“跑去浣衣怎么会受伤呢？说了你那三脚猫功夫差劲吧，平时不好好练功，尽偷懒！来，给奶奶看看，哪受伤了？”
　　粉裳少女听罢，嘟嘟嘴，说：“哪是我呀，是他啦。”
　　老妇出来一看，却见她抚着一个昏迷着的人，心下一惊，疑心顿起。
　　她见老妇没有反应，连声道：“奶奶，快来帮我扶一把，可压死我了！”
　　老妇轻叹一声，也不多说，便过来扶着霍荆言走进去，放在床上。
　　老妇检查着伤口，看着霍荆言的容貌，心中不禁微叹：
　　“此人绝非一般的亡命之徒，一定大有来头，不知这次湘儿救下他是福是祸啊。”
　　老妇短叹一声，便唤着身旁的粉裳女子：“湘儿，你快去拿药匣，顺便端一盆温水。”
　　那个唤作湘儿的女子连应声退下。
　　不一会儿，她便一手端着水，一手提着药匣进来放在老妇的身旁。
　　老妇将床上的霍荆言翻了一个身，趴在被褥之上。
　　他背后的白衣早已褴褛不堪，伤口有些溃烂，依然缓缓得流着血。
　　湘儿见状，担忧地问道：“奶奶，他伤的严重吗？会不会有事啊？”
　　老妇抬目看了一眼身旁的湘儿，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片刻目光又转移到药匣上，伸手寻着药瓶，边答：“他遭人暗算，但似乎那人下手不重，并没有伤其要害。他跌下山崖却用内力护体，不过受到些皮外之伤。只是...”
　　老妇身上用一条白布沾了沾霍荆言伤口处，然后展开来给湘儿看。
　　一片浅黄色的污渍衬着白布愈加显眼，湘儿不禁奇道：“奶奶，这是什么啊？”
　　老妇眼中精芒毕现，然而转回头收起白布，平静答道：“是迷魂散，杀手在凶器上涂抹了迷魂散，使他昏睡三日，其他并无大碍。”
　　“哦？”湘儿疑惑不已，“那杀手为什么要涂抹这个啊？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老妇沉吟片刻，不做回答，淡淡的说：“你洗的衣服呢？”
　　“啊？”湘儿窘迫地垂下头，“刚刚救人心切嘛，就一时忘了带回来了...我现在就去拿哈。”说完，她便一溜烟跑了。
　　老妇望着湘儿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片刻又凝重了下来，单单望着躺在床上的霍荆言，目光幽深难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