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Chapter 34 ...
-
我跟在琴酒身后往巷子的出口走去，雨哗啦啦地下，我拢了拢身上拖到地的大衣。
我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到今天这一步。好像从遇到主线人物开始，我就被拉扯进了一个无形的旋涡，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因果报应。
如果我不救卷毛，就不会认识赤井，不认识赤井，就不会遇到琴酒，也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情。
“小鬼，靠墙。”琴酒停下脚步，“你到前面去。”
我听言上前，和琴酒换了位置。
“停，现在右拐。”
我迟疑了一下，没有动。右拐不是回出租屋的路，前方才是巷子的出口，右拐则会弯进另一条巷子。
“小鬼，右拐。”琴酒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多了一丝不耐烦。
我迈步右转，现在只能听他的，无论前方等着我的是什么，我都只能听他的，否则，下一秒我就会迎来死亡。气氛沉默得可怕，四周也一片寂静，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哒哒”回响。
为了缓解一下气氛，又或是为了转移一下注意力，我开口：“先生，还给你的衣服……”
从我看到琴酒起，他手上就只有把黑色的长伞，根本没有什么提衣服的袋子。
“扔了。”身后传来干脆利落的两个字。
果然，都是试探。我轻叹口气，琴酒怎么会做叫人洗衣服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
他带着我走了一条完全陌生的路，左拐右拐，兜兜转转，堪称九曲十八弯。我都不知道，我租住的筒子楼附近居然有个这么复杂的巷子。
到家门口的时候，我伸手去口袋里掏钥匙，右手摸了个空，我便又将左手插进另一侧的口袋，而下一秒，手指撞上了一个硬物。
物体冰凉且潮湿，就像金属沾了水一样的触感。
手快大脑一步地握住了那个物体，待厚实的触感填满掌心，我才意识到那是什么。
是木仓，是琴酒解决那渣滓后随手放进口袋的伯*莱塔。
下一秒，雨夜中的血腥画面浮现在眼前。瓢泼的雨、猩红的血、冒烟的木仓，以及骷髅般的嘴脸和耀眼的铂金色长发……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战栗，血液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明明灭灭的火点闪烁着，然后变成摇曳的火苗，最后燃成熊熊大火烧开了理智的大门。
疯狂的念头在脑中肆意滋生，潜藏的暴力因子在耳边缱绻软语——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我猛地拔出左手，将枪口毫不犹豫地对准了琴酒。
“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我？”几步远的金发男人开口，带着浓浓的嘲讽，甚至连双手都还插在裤子口袋里。
琴酒的声音让我稍稍回了神，但顷刻间神智又被疯狂的欲念所淹没。
杀了他！杀了他一切就结束了！他是就是一切的根源，如果没有他，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魔鬼就该被鲜血浸染，来吧，来吧，来吧……
恍惚间，我看到了琴酒中枪倒地的样子——金色的发丝被血液染红，凌乱地散着，违和，凄厉，又包含着一股异样的美感。
那是怎样的艺术，又是怎样极致的美啊！
食指摸着扳机，我扣了下去。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什么也没有，除了机簧过于清脆的咔哒声。
我终于醒了过来。
我……在干什么啊？！
“小鬼，你太弱了。”
湿气扑面而来，手腕被狠狠钳住往后一扭。我痛呼一声，松了手，开始疯狂地挣扎。
“小鬼，想活命的话，老实点。”琴酒向前跨了一步，把我逼退到门板上。
冰凉的门板激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理智也逐渐回笼，我平静下来。头发四散着，浮在眼前，使黑暗中本就不清晰的视野越加模糊。
我甩甩头，试图除去眼前的障碍物。就在这时，琴酒动了，他抬起空着的右手，摸上了我的脸，粗糙的皮手套轻柔地拂开我脸上的发丝，将其别在了我的耳后。
昏暗中，他挑起一模意味不明的笑，随后，他放下手，用不知从哪摸出的钥匙开了门，紧接着推了我一把。我踉跄着倒退进屋子，视野里，琴酒的脸随着大门的关闭缓缓消失，直至再也不见。
此时，我才感受到自己如擂鼓一般的心跳。
结束了，都结束了。
我闭上眼。
脸颊上仿佛还残留着手套拂过的瘙痒感，我睁开眼。
琴酒他到底想干什么？
疲倦感如潮水般涌上来，我将自己砸进被褥里，很快失去了意识。
*
我见到了卷毛。他正在公园里逗拉猪，只见他把手里的飞盘“唰”地扔出去：“拉猪，跑快点儿！都胖成啥样了！”接着他斜过眼看我，那嫌弃的眼神真是连墨镜都挡不住，“小孩儿，你看看你养的狗，肥成猪！真不知道你有没有好好学习科学饲养方法。”
喂喂喂，到底是谁没事有事就给拉猪喂零食啊？到头来还赖到我身上来了？
我呵呵一笑，作势就要反驳他，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还不是你宠的，都说了冻干少喂点少喂点……”
我愣住了。这声音可真是太熟悉了，熟悉到我都不敢相信。因为，这不就是我自己的声音吗？
怔愣间，我向身后看去，只见另一个“我”坐在公共长椅上，正滋溜滋溜地嗦冰棍。我茫然地回过头，这才发现卷毛的视线是透过我冲“她”去的。
“她”就是我，那“我”又是谁？
我看着公园里的卷毛和自己，对第三人称的视角感到惶恐，然而，还不待我过多思考，画面一转变成了客厅。
这一次我见到的是赤井，他穿着居家服，悠哉游哉地晃着手里的威士忌：“有什么事吗，染谷？”
我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看着他。他是在对另一个“我”说话，我冷静地想着。
然后，另一个“我”从旁边窜过来，边窜边嚷：“赤井赤井！你能不能帮我看下这个物理实验啊？头都快没了，早知道当初就不为了凑学分选大物了……”
果不其然。
所以，这些都是梦。
“小云，你还看什么呢？回家了。”又是熟悉的女声自耳边想起，充满市井气的大嗓门，一点也不温柔。
我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好几年没见的中年妇女，喃喃道：“您……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死孩子，出去几天连妈都不认识了？”中年妇女抬了抬手里拎的一大包菜，“赶紧的跟我回家，看看怎么做饭！这么大饭都不会做，到时候饿死了都没人知道……”
“妈……”鼻子一酸，眼泪就开始止不住地往外掉。
真的是妈妈！是我的妈妈！我真的好想你啊，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说你两句还哭起来了？哭什么哭，这么大哭也不嫌丢人。”
我撸起袖子随意抹了把脸，管他鼻涕眼泪的，我堆起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哭了不哭了，我回家，我学做饭。”
我回到了最最平凡的生活，家长里短、鸡毛蒜皮，哦，或许还有鸡飞狗跳——
“小云，起床了！”
“马上。”
“要吃早饭了！”
“知道了知道了。”
“还不起？！”
“啊啊啊，起来了起来了，大冬天掀什么被子啊！”
如果这是梦，我希望永远都不要醒来。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Chapter 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