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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昏黄得有点发暗的吧台里,周梓筠正对着灯光削冰。
      KTV的吧台旁客人很少,除了李慎就只有远处的几个人。
      周梓筠的冰球坑坑洼洼,有的地方又富有棱角,把灯光折射得炫彩琉璃;李慎掩手咳了几声,而后眯起了眼睛,抬起三角杯对准折射出来的光线,笑了笑说:“小兄弟,你这手艺不怎么样么,开亮点儿灯来,别弄到手了。”
      周梓筠闻言一激灵,立马鲜血横流——割破手了。
      李慎啧了一声,放下酒杯,刚要起身查看就被明光瞎了一眼——调酒师邹同“啪”的一声打开了壁灯,放下手机,立马拉过周梓筠的手:“划哪了,给我看看。
      “我早说你开亮点灯来削,就是不听……”
      李慎重新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是嘛我刚才也是这么说的……”
      还没说完,他突然顿住了话音眯起了眼——楼下响起了整肃的脚步声,还挺多人。
      随即一群实枪荷弹的警察冲了上来,李慎轰然而立,转身盯向调酒师——他刚才那通电话到底是打给谁的?
      邹同貌似毫无所觉,他正在给周梓筠包扎伤口;直到整肃的脚步声经过吧台前,他才抬手指了个方位。
      带头的警察点了点头,冷静沉着地向周边的人打着手势——
      “砰——”包间门被强开,“不许动,警察!”“蹲下!”
      一堆塑料瓶子呈横在桌子上,有些意识明显不清的人还在扭曲地挣扎,却被身后的警察箍得紧紧的,嘴里的口水还在无意识地横流。
      周梓筠瞪大了眼睛,呆愣在一边,立马被邹同强拉走了。
      李慎眼角突然发现匕首的寒光一闪,没想到包间外面还有吸毒同伙!
      他马上蹲在吧台下,年轻的禁毒支队长刚从包间出来,还未来得及转身,那个同伙面露凶色,匕首立马朝他雪白的脖颈刺——
      “锵——”李慎用一把弹簧刀险伶伶地架住了他的刀,而后当胸把他踹开;那位支队长转过身,朝吧台上的酒杯鸣了一枪,酒杯的碎片立刻四处飞溅,闪过了刚才冰球上绚丽的碎光。
      其余两名同伙闻枪便被吓成了鹌鹑,抖落地放下了手里的棒球棒,把手举过头顶,后上来的警察立马给他们送上了手铐。
      这时候邹同和周梓筠一人拿着小铁桌一人拿着木凳从走廊对面跑过来,见状都松了一口气。
      直到这时候,衣冠不整的老板才从楼上跑下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同样衣冠不整的小嫩模,见状立马踉跄冲过去扒拉着那位支队长的裤子哭魂。
      李慎突然扔下了刀,瘫坐在椅子上。他用手使劲砸了砸头,耳朵却愈发模糊不清,刚才的枪声和眼前这个老板的狼嚎在耳边细细地缩成一条直线,尖锐地响个不停;他的耳腔和喉咙一直发疼,到后来甚至闻见了血腥味。
      邹同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几位缉毒警合力把扒拉在自己头儿上撒泼的老板拎走后,有位警察便带开他例行问话。
      周梓筠立马去吧台倒了杯温水放在李慎前面,李慎微微抬了抬头,然后摆摆手,把自己兜里的工作证翻了出来,有气无力地指了指那个禁毒支队长,又趴着不动了。
      周梓筠把他工作证递给支队长,眼尖的副支队长一下就看到了:“呦!基层消防同志啊,还和李世民他儿子同名!怪不得身手那么好!”
      那位支队长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他立马闭嘴立正,主动罚站认错。
      本来李慎给工作证的本意是“自己本来也是服务群众的,不需要给他做锦旗。”支队长了解了他的意思,想了想还是亲自走过来还。
      于是他就看见了趴在吧台后面的李慎,这个半聋听不见脚步声没动;支队长本以为他喝多了,一走近却立刻皱起了眉——李慎的右耳已经流出了脓,脸色苍白发青,露出来的嘴角毫无血色。
      支队长张了张嘴,本想让同事帮忙带去医院,但随即又闭上了嘴,捏了捏手里的工作证,用对讲机说到:
      “副支队长蔡齐,等下你带领第一支队与第二支队共同工作,将犯罪嫌疑人带回市局,我送群众去医院。”
      “收到!”
      支队长抬起他一条胳膊把他架了起来,李慎一激灵醒了半圈,但脑子昏昏沉沉,喉咙愈发地疼,像吞了一块铁,血腥味恶心得他想吐:
      “没事,咳咳别忙,我死不了……”
      支队长充耳未闻。

      “上呼吸道感染引起的中耳炎复发,发烧38.9,等下先去消毒打针,先留院观察一天。注意这几天耳朵不能沾水,别吃辛辣油腻食物,少听耳机。”
      李慎耳朵根本听不清人话,看到打印机刚吐出来的诊疗单就去拿,结果脑子也一团糊,根本捕捉不到文字。手中的诊疗单被抽走,然后李慎又被架了起来。
      他一边努力试着自己走,一边嘴里还不停着:“领导,别架着了,咳咳那个医生是不是让我住院啊,你别听他的……”
      支队长被他叨叨出了忍耐警戒线,终于忍不了撒手把他扔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招呼出护士给他消毒。
      李慎见状乖乖不出声了。

      凌晨一点,李慎活鱼似的从床上猛地一弹坐了起来,左手被人稳稳地压住了,没让针头飞出去。
      支队长腿上放着手提电脑,屏幕上还幽幽的泛着光。
      窗外的蝉不知咋想的,大半夜叫魂叫得与那个KTV老板有异曲同工之妙。
      李慎伸长了手够到了开关打开了灯:“晚上还加班啊,开着灯来干活,你是打枪的,眼睛不能搞坏了。”
      支队长抬了抬眼,抿起嘴角笑了笑,没说话。
      医院偏冷白的灯光映得他的皮肤愈发清冷如白玉,眉目却很清晰,眼睛中带着一点笑意,闪动着刚才暖黄灯光透过冰球折射出的琉璃似的碎光,活脱脱有种温润如玉的气质。
      这正是他最喜欢的类型,李慎凡心忍不住动了动。
      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撑着头拖着音说:“您长得真俊,单是皮肤就比我白五度,平时不怎么晒太阳吧。”
      于是“温润如玉”的支队长赏了他一个字:“滚。”
      这会李慎已经不聋了,闻言死缠烂打地说:“我跟你讲,我们搞消防的就天天晒太阳,我每次执行任务都会变成黑炭,然后再给暗拖拖养回来一点。”
      支队长摁下“保存”,关了电脑:“那你当时为什么去消防工程专业?”
      李慎用右手狠狠拍了拍大腿:“唉,这谁想?我当年也是想报考公大的,后来,我报考的那年大地震,我们周边几个市的消防队员都去救援了,当时看到心一热,就改了专业。”
      说到这里,李慎想找杯酒灌一口,但郁闷的发现只有床头的一杯温水,只好喝了。
      “后来,心一直热着,就一直留在基层干活,别提这事还挺有成就感的,也算没入错行。”
      “基层在役消防队员不能乱跑吧,你还溜出来喝酒。”
      李慎立马做出个牙疼的表情:“这蝉咋这么吵,不会把自己叫聋吗——我也不想出来,前两天救火的时候不小心吸入了粉尘,我爹比我官大,怕我中耳炎复发,硬是给我请了假。得,这回还不用另外请假了。”
      支队长往他的水杯里添了热水,笑着说:“蝉没有听力;不想离开队伍还不检查检查,挺活该的。”
      李慎翻了个白眼,接过水杯又喝了一口说到:“还没问过领导怎么称呼呢?”
      “W市禁毒支队第一支队长,林檎。”
      “哈哈哈哈哈哈林檎果小苹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李慎爆发出了震彻整层楼的笑声,被林檎一把拍回病床上。

      常规训练完,李慎在饭堂打了个油光发亮的大鸡腿,全然忘了遵循医嘱,在位子上给林檎发着微信。
      林檎似乎很忙,也有可能被李慎骚扰得烦了,发十几条才会选择性的从其中一两条回复。
      李慎恨恨地咬了一口鸡腿,沉吟一会发了一条:“我明天星期日休息,可以出门,要不要一起吃顿晚饭?”
      备注“小苹果”显示正在输入中,李慎直觉感觉要凉,立马又发了一条:“不出去吃,你来我家,我亲自下厨给你煮顿饭,就当抵了医药费了。”
      那边正在输入中的图标又消失了,过了良久,久到李慎啃完了手中的鸡腿,那边终于回了一句:
      “好。”
      李慎差点没叼住自己口中的鸡腿,一整天都属于奇异的精神状态,队长骂他他也接受得甘之若饴,脚步轻快得完全不似做完五十个俯卧撑的。
      “李慎他交女朋友了吧,那嘴角都快翘得脱离地心引力了!”李慎舍友盯着他的背影说到。
      少数晓得他性向的队长搓了搓手,好似很想抽根烟,但立马又僵住了,回过神来:“谁知道呢。”

      李慎叼着棒棒糖,从小区门口花基旁站起来朝远处挥了挥手,林檎站在马路对面,见状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指了指旁边的信号灯:现在是红灯。
      李慎毫无功德心地摘了一朵花基里的栀子花,在林檎过来的时候想趁其不注意别在他头上,被林檎眼疾手快地打掉了:“爱护花草,人人有责。”
      李慎啧了一声,捡起那朵花吹了吹上面的灰尘:“这里本来就是我种的。”
      林檎皱了皱眉:“说人话。”
      李慎把吃完的棒棒糖签子扔进垃圾桶,然后扬起手,向保安亭打了个招呼,说:“保安老王看着我长大的,我小时候经常过来找他玩儿;那时候他们在种花,我就在旁边帮忙。”
      林檎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李慎正在低头慢慢转着手里的花,层层叠叠的纯白花瓣容易让人联想到天上同样层层迭起的白云,他也许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正在笑,眼里温柔专注的神情快要溢了出来。
      “没想到你还喜欢种花。”林檎清了一声,干巴巴地说到。
      李慎笑了笑,勾上他的肩向前走去。

      刚推开门,浓郁的肉香便扑面而来;就在林檎有些惊叹的时候,他被玄关的鞋子绊到了。
      李慎挺抱歉地打开灯,林檎这才看见里面乱成一团的景象。
      李慎的脸罕见地红了起来,在心里暗自抽了几巴掌,没有早上早点起来收拾收拾。
      林檎保持了一下严肃正经的表情之后,看见玄关鞋柜旁伞里面的袜子还是忍不住喷了:“这啥玩意儿?”
      李慎的脸原地红了八度,忙缩回厨房去了。
      林檎坐了坐,越扫视房间越呆不住,不禁去帮屋主人打扫卫生了。
      其实李慎的屋子挺大,至少一个人住空得不行,当然是在清扫干净的情况下;林檎最后整理到他的书桌台,看见那里有一个上了锁的桃木盒,已经积满了灰,他没有处理这种桃木制东西的经验,就拎过来问李慎。
      没想到他卧室客厅乱得一团糟,厨房倒是异常地整洁;要用的厨具按长短和用处依次在墙上码好,丝毫不乱。
      “请问……”
      李慎正在铛铛铛地切青椒丝,看清林檎手里拿的东西之后脸色立马变了:“这个不能碰!”
      林檎愣在了原地,有些尴尬地不知所措。
      李慎反应过来清了一下嗓子,“对不起啊,我没别的意思,怎么了?”
      “哦,就是你这箱子落满了灰,我问一下能不能用湿布擦的。”
      李慎重新低下头切菜:“不用管它的,我到时候自己收拾。”

      吃饭的时候,李慎食不甘味地叼着口里的肉,心情复杂地再次偷偷扫视着干净整洁的屋子,生硬地提起话题:“林队,你平时周末不加班的话住哪里啊?”
      林檎咽下了口中的西兰花:“市局。”
      李慎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然后默默地扒了几口饭。
      嚼吧了两口,李慎突然脑子一热:“那你要不来我这吧,我这里平时也没人住,我两周才能回来一次;这个房子大,离市局也近。”
      林檎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
      李慎放下了筷子说:“有什么不行的,你天天住市局人会累傻的,我这里平时没人住但房租照交不误,这回我们合租而已!”
      死缠烂打磨了一顿饭,林檎才勉强点头,李慎高兴得险些摇桌。

      当晚林檎随便带了些随身行李过来,李慎难得十分用心地打理干净客卧,然后第二天欢天喜地地去上班。
      两周后的星期天,李慎回家却没见着人,随即收到了林檎的短信:
      “今天加班,我不过去了。”
      李慎眯了眯眼,转身就走。
      到了市局门口,李慎尝试着拨打了林檎的电话,却被摁断了。
      这时候进去问的同志出来了,把工作证递回给他,敬了个礼:“林支队不在,出去执勤了。”
      李慎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这时候一辆警车驶来,门卫忙把门打开,为首的警车上跳下来一个警察,正是第一支队副支队长蔡齐。
      “请问您是那天见义勇为的消防同志吗?是要找我们队长吗?”
      李慎本来一时不太记得这个人,闻言便猜出来了,忙到:“是,请问林队现在在哪?”
      “林支队受了伤,现在在市医。”说完蔡齐敬了个礼跑回车上。
      林支队亲自送去医院的人,应该有所不同吧。蔡齐脸上表情没动,内心却暗搓搓地燃起了看热闹的一团火。
      李慎道了谢便马上开车去医院,但是满马路是滑稽的大脚铁王八,被大雨淋得像在免费洗车——大雨已经下了两天了。
      李慎便找了个地方把车停下了,直接跑去医院。
      夏季的大雨并没带来凉爽,反而既透着令人厌恶的霉气,又拥堵着徘徊不走的热气。
      李慎被雨淋得耳畔嗡嗡作响,气喘吁吁地向前台护士打听林檎的病房。
      真到了病房前面,李慎却莫名地不太敢进去打扰他;倒是陪床的警察见到他走了出来:“先生,有什么事吗?”
      李慎摸出他的工作证,说:“我和林支队是朋友,我来陪他吧。”
      那位警察掏出手机做了个请稍候的手势在一旁打了个电话,李慎力脱地把额头顶在病房门上,中二犯了似的把自己的各路神经调动出来呵斥了一遍,硬生生把病气压了回去。
      那位警察回来敬了个礼,“谢谢您;林支队昨晚没休息,现在打着消炎针睡着了,醒了请让他吃桌上的药;有事您可以打我的电话。”
      李慎接过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字条,勉强笑了笑,轻声打开病房。
      林檎左手手臂被划了一长刀,其他地方细细碎碎有些皮外伤,伤口又淋了雨。床头边就是他的病历本,李慎努力辨认了十分钟医师写得龙飞凤舞的病情概述和用药建议,终于还是放下了,拿起床头的药看不良反应。
      看了没几个字,李慎眼神又不由自主地挪到林檎身上——林檎向这边侧卧着,一只手着了伤不能压着,有点不自然地放在了身侧;输着点滴的手被塞在了被子里面。他平日雪白的脸上这时有些发青,漂亮的眉头无意识地轻轻皱在了一起,呼吸清浅平稳。
      这样白白一团的林檎,让李慎莫名想到了那天的栀子花。。
      他忍不住凑近了一点,又凑近了一点,停在了他脸颊能被林檎呼吸扫过的地方,然后李慎小心地亲了一口林檎的额头。
      那一瞬间,林檎的呼吸好像停了一拍,李慎愣了愣,忙分开十公分,心惊胆战地看着林檎的反应。
      窗外夕辉也瞧不见了,而病房里林檎的呼吸声却好像仍旧没变。
      李慎深呼吸了一口,把头轻轻靠在他的枕边,静静数着他的呼吸 。

      第二天早晨,林檎从病床上猛然坐起,神魂未归位似的四处望,只见李慎脸色凝重地站在窗边,身上穿着日常的工作衬衫。
      李慎见他醒了,神色轻松下来,笑着走过来:“早啊,林支队,先把床头的药吃了;水是温的,不烫。”
      林檎愣了一愣,忙从病床上下来,差点拉到伤口;李慎扶了他一把,“小心。记着以后别这样子不顾自己安全,别再给别人弄伤了;伤口记得……”
      林檎打断了他的话,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李慎笑了笑,替他把竖起来的领子折好:“Z县发水灾,我可能要过去救灾。”
      话音刚落,李慎的电话便响了起来,他马上接起电话——
      “是!收到!”
      林檎愣了愣,李慎扶他回到病床上坐好。
      有这么几秒,两人都没说话。
      病房里的墙壁苍白,就连晨光也照不出光彩;不知为什么,往日聒噪的蝉这会也没有出现在八月的清晨。
      李慎深吸了一口气,蹲在他面前说:“这次一去可能要挺久,如果我赶得上七夕就亲自给你礼物,”顿了顿,他从兜里拿出把钥匙,“不行的话这把钥匙给你,七夕那天再打开哦。”
      林檎紧紧握着古铜色的钥匙,失血发冷的手似乎还没这把经过了李慎体温的钥匙温度高,暖融融的,有些灼人。
      李慎登徒子似的用拇指抚了抚林檎的脸颊,留恋地看了一眼他琉璃似的眸子,起身道:“走了。”
      他刚转身的时候,却突然猛地转头——
      林檎站了起来,立正对他敬了一个庄重无比的军礼。
      李慎愣了愣,随即扯了扯嘴角,说道:“怎么突然那么严肃”
      林檎压着声音说:“都是警察,怎么能不严肃呢。”

      八月下旬,W市突然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大水,Z县溃堤决口超过四十米。
      两天后,Z县消防大队第二支队长不幸牺牲,年仅42岁;李慎临危受命,带领队友继续奋战在抗洪一线。
      三天后,李慎所在的救援艇侧翻,艇上四人均被洪水卷走,仅两人获救,李慎与该村村支部党委书记不幸遇难。
      这之后的第二天夜里,救援人员找到了李慎的遗体。

      林檎恍惚地打开李慎家的门,在没开灯的客厅里呆坐了半个钟,然后他慢慢地躺在沙发上,却突然被一个硬物硌到了皮肤。
      林檎慢半拍地摸了摸,随即立刻直起身来,扯出了那条挂在脖子上的绳上的东西——一把钥匙。
      莫名的,两人一个人没说过,一个没问过,林檎仍旧知道,这把钥匙是开哪把锁的。
      他打开了李慎卧室的灯,再也站不住,抱着那个桃木箱子瘫坐在了地上。
      箱子被人精心擦拭干净了,映着卧室里的灯光,竟有些发亮。
      微小的浮尘在空气中悄悄地跳跃着,继而缓缓落在林檎头顶和颤抖的指尖,像一个安抚似的吻。
      “咔哒”,锁头掉了下来,里面赫然摆放着一沓的证书和一堆照片,最上面的是一张房产证和一个信封。
      “林檎亲启。
      不好意思,没赶上和你过一个七夕节,挺难过的。
      我很喜欢你,想着拿着那个写着你名的小红本在今天向你表白来着;
      但是奈何洪水肆虐,恶蛟横行,怎样的情谊都应该放在人民利益之后;
      其实我自觉你不喜欢我说这样的话,就如我不想你平时对我讲这样的话一样。
      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在天上给你种苹果树,年年托梦带给你吃,我也看着它就像看着你。
      好好活下去,deer。
      此致,敬礼。
      李慎×年8月17日”
      林檎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
      窗外的天光乍破,连绵数日的大雨终于完全停了,蓄积的阳光照过每一位期待的人的脸上,温暖、却不灼人。
      人们将在愈来愈好的晨光下重建家园、重拾希望,也许再过不久,就能看见欣欣向荣的市集和车水马龙的街道。
      就和以前一样。
      而为我们抵御洪水的英雄们,会被永远铭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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