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夜之名》东方清颜

1、一 华丽的转身 一 华

　　一 华丽的转身
　　The sparrow is sorry for the peacock at the burden of its tail 。麻雀同情孔雀有条累赘的翎尾。------泰戈尔《飞鸟集》

　　H城的12月正直深冬，道路两旁的积雪越堆越深，路光滑的象一面镜子。苏萌照例把自己裹在羽绒服和围巾里，慢慢踱向学校。
　　这样的冬天，从最初的不适应到现在的习惯，已经有五年了吧。苏萌无边无际的想着，记忆中的那个名字有多久没触碰过了。如果一定要计算的话，也是五年吧，来到这里便舍弃了那个名字，以及那个名字背后的一切，·······不过·····少女皱皱眉头，总觉得当初约定的时间快要到了，心突突的跳。
　　一辆黑色奔驰就在这时从身后驶来，无声的停在苏萌身侧。苏萌皱皱眉头，这样无论怎么看，自己都要停下来吧。果然后车窗缓缓摇下一张陌生而熟悉的面孔露出来，苏萌下意识的唤道：“森。”
　　后坐上的男子身着Louis Vuitton的Tuxedo礼服，端庄中带着优雅，典型的东方人面孔却因沾染了太多西方气息而多了份绅士风度，是怎么看都算英俊的类型。男子拉开车门走道苏萌对面躬身行礼“九小姐，我来接您了。”声音好似一颗巨石落在苏萌心海激起惊天涟漪。一个名字跃然升起。苏萌轻笑：是啊，我叫东方夜呀。”
　　东方夜，伴随着这个名字来的是一个庞大的家族——东方家族。作为世界三大家族之首的东方家族有着百年族史其产业遍布全球五大洲100多个国家，涉及商务、电子、服饰、传媒，等多个行业，财富总和比肩一个发展中国家。
　　东方家族分为本家和分家。本家姓东方根据祖制一代只准有九个孩子，暗喻龙生九子之意，每30年东方家会到世界各地挑选儿童冠姓东方成为本家成员，被选中的孩子可以说从此一步登天。而分家则分东、方二姓由未能继承家主的孩子的后代组成，协助每一代本家人管理东方家庞大的商业帝国。
　　苏萌则是被选中的这一代本家成员，行九，取名东方夜是为第二顺位继承人，上有二女六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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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啊，”苏萌轻轻说道，“没想到来的这么快······爷爷要我什么时候回去？”
　　被唤作森的男子上前一步：“老爷说，看小姐意愿。”
　　“哦？”苏萌有些惊讶，她笑着问，“爷爷竟然没下死命令？”
　　“是，老爷说，小姐要是喜欢可以留在这念完高中再回去，不过····小姐必须恢复东方家的身份。”
　　听了这样的话，苏萌沉思道：“这样说来，爷爷倒给我找了个大麻烦呀···还有别的条件吗？”
　　森回答，“老爷希望小姐跟我回巴黎一趟，处理一下有关订婚的事宜。”
　　“果然——”少女垂下眼帘，“就知道会这样。”她走到车门处一边拉开车门一边说，“在东方家十几年，我只学会了一件事——有得，必有失。”
　　傍晚时，苏萌已经坐在了飞往首都的飞机上。明天她会在首都机场搭乘飞机直飞巴黎。简短的与父母告别又去学校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苏萌便上了飞机，这期间陪在她身边的只有那个叫森的男子。
　　森，其实全名方惟森，分家方家这一代的三子长苏萌4岁。从幼时起便与东家四子澄明一同被任命为苏萌也就是东方夜的贴身管家，协助她管理手中产业处理事物。算起来也称得上青梅竹马。
　　坐在头等舱里靠窗的位子上，苏萌不禁有些不舍。她知道再回来时，一定有什么不一样了，她一定会失去一些重要的东西……可是，她也知道她不能反悔，因为，她叫东方夜。
　　飞机起飞脱离跑道，直冲云霄。苏萌在心底对自己说，从今以后，我只有一个名字：东方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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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难想象，一个昨天还对这橱窗里的NIKE望而却步的少女转眼之间却成了穿GUCCI的千金小姐，对于一般人来说这个转身未免太华丽，让人晕眩。
　　不过才一天时间。从H城到巴黎市郊的城堡。那个从加长轿车上下来的少女已完成蜕变，平凡少女到千金小姐对东方夜来说不过一个转身的瞬间。
　　才一踏进城堡宽阔的会客大厅，东方夜便看见一家人倒有半数围坐在一起喝茶。少女翻了个白眼，不满道：“哎呀呀，还真是冷血，闲到再这里喝茶都没人去机场接我。”听到她的声音，围成一圈的三个人齐齐回头，其中一个酒红色头发的女子跳起来冲到跟前抬手便敲她一个爆粟，口中吼道：“死丫头，你还知道回来！” “哦！”东方夜吃痛，揉这额角抱怨道，“好痛！五姐，你的脾气怎么还这么爆。”
　　“啊，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漂亮可爱的小妹回来了。”桌边一个黑发青年优雅的放下茶杯转向东方夜，“小夜，想没想哥哥呀？”语气中透着童话故事里大会狼的味道。
　　“去死吧。”少女毫不留情的摧毁她的美梦。东方夜跟着五姐东方繁星走过去一同坐下，她转向青年皱眉道：“东方阳光，你怎么还象个痞子？” “这是什么话呀，”桌边另一个黑发青年接道，“怎么能说象，他本来就是！”
　　被称为东方阳光的青年立刻嚷道：“三哥，你怎么站在她们那边了，我们都是男人，你应该帮我吧。”而行三的东方解雨则一本正经的回答，“我是站在正义一边的。” “对嘛，对嘛 ，”两个女人一齐点头，“东方阳光是邪恶的痞子。”
　　“哎……”东方阳光正要喊冤却看见一个少年仆从从楼上下来走到东方夜身后，东方阳光立时受起笑容看向少年。少年向四人略一行礼，对东方夜礼貌道：“九小姐，老爷叫您上楼。” “我知道了，谢谢。”少女放下茶杯，起身对剩下三人笑笑。便随少年上了楼。
　　目送东方夜上楼，东方繁星若有所思道，“现在的仆从都穿Armani的马甲吗？我们家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东方解雨一边喝茶一边道：“那是莱斯家的长孙，爷爷似乎很喜欢，要来留在身边一段时间，你们不常回家自然不知道，只是……不知道想不想长久留住。” “不过”东方阳光不经意接道，“小夜似乎有订婚的对象哦。”说到这里，三个人一时都沉默了，过了一会，好象同时想到了什么，三人一齐叹道：“最糟糕的是，我们家还有个更麻烦的小子，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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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引路的少年怎么看都是一个生面孔，这令东方夜很是奇怪。记忆中的爷爷东方烈是一个很谨慎的老人，从不轻易更换身边的人，贴身管家也只有侍奉了数十年的东江树一人，而这个少年并不是东家或方家的人，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生面孔。
　　少年在三楼左首第二个门前停下，抬手敲门，听到里面有人答道：“进来吧。”便推开门立在门边请东方夜进去。
　　身为东方家家主的东方烈书房实在有够朴素，偌的房间中除了三面墙的图书外便只剩下一张书桌和两张椅子，物什少的可怜。
　　东方夜进到房间中便看见了坐在书桌后须发斑白的老者，她上前一礼唤道：“爷爷。”老者略一点头示意她坐下，而一同进屋的少年则适时送上一杯热茶。
　　年俞70的东方烈看着许久不见的孙女率先开口：“小夜啊，你知道我叫你回来的意思吧？”
　　“知道。”少女点头。
　　“恩”老者品一口茶却忽然指这侍立在侧的少年道，“他叫雷洛·莱斯，莱斯家的长孙。”
　　本着礼貌东方夜转向少年颔首道：“你好。”少年的眼中平静无波，“你好”
　　即使是白痴恐怕也知道老者的意思了。东方夜试了一口茶，不错，温度刚好。她放下茶杯平静道：“我记得我之前决定的订婚对象是巫家独孙，巫聆泽。恕我直言，莱斯家虽为新贵却不及巫家祖业深厚，根基百年。况且现在市场经济动荡不安，莱斯家的发展我并不看好。我觉得本着利益来看还是同巫家订婚更加合理。”一口气说完这样一段话，东方夜似乎只是在分析利益而完全没有在意到，这关系着自己的终身大事。
　　“哈，哈，哈，”听了这样一番话，东方烈抚掌大笑，“真不愧是我东方烈的孙女，敢当着莱斯家长孙的面说不看好莱斯家的发展，有气魄！”
　　“东方夜皱眉纠正道：”我只是客观分析而已，完全和气魄搭不上边。”而少年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仿佛这些和他都没关系。
　　东方烈独自笑够了，正色道：“小夜，我决定给他们一个平等的机会，谁让你先点头答应求婚，谁就获得东方家的支持。怎么样？”
　　讨厌的老头，明明就已经决定了，干吗还用探询的口气。东方夜皱着眉头回答：“我已经做出了选择，不过如果爷爷喜欢的话，我可以陪爷爷玩玩。”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未等老者回答。东方夜便起身出了门。
　　出了书房，才走了没几步，便听到一道冰冷的男声：“东方小姐，请留步。”书房里那个平静如湖水的少年追上她，说道，“东方小姐冒昧问一句，你可了解莱斯家的产业？”原来是因为这件事，东方夜心中了然。果然还是少年不管怎么隐藏心性这东西总也少不了。“抱歉，可能我刚才的语气太过伤人了。我知道莱斯家经营IT产业和普通工艺品，两者虽没有什么内在联系不过莱斯家经营有道近几年也发展迅速，特别是普通工艺品俨然已成为欧洲市场的领军人物，不过……普通工艺品收藏价值不高，市场易饱和前景并不乐观。IT产业又竞争激烈……上个月不是还发生了研制中的软件被盗事件吗？”注意到少年的眼神变得若有所思，东方夜称机细细打量少年。
　　金色的头发，湖蓝色的眼睛，这些都是典型的西方人特质，不过少年的面部轮廓并不象一般西方人那样深陷而是掺了写东方味道，想来祖上有过东方人。而且东方夜想了想，不免加上一句。中文说的实在很不错。
　　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少年对东方夜深深一礼道：“多谢东方小姐指点，莱斯家一定会有所改变的。”见少年转身欲走，东方夜叫住他，“等等，我还有一句忠告。”少年不解但仍停下脚步，礼貌的等待少女说话。
　　少女噙着无害的微笑，说道：“无论有没有爷爷的那个赌局，都请记住：千万不要对我动心，因为那样你会万劫不复的。”最后一句话将少年完全定住。平静的湖蓝色眼中终于惊起波澜，这，算什么忠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