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终有破晓时》黑巧慕斯

1、久别仍记初相识

　　七月的风，从面颊拂过，热且干燥，顾笑言走在熟悉的校园里，耳边是以前同窗的寒暄客套，她初中时的人际关系处得很淡，大多的和她打声招呼就没了下文，她还是一如从前，少言寡语，她喜静。
　　顾笑言慢慢地从嘈杂中溜出来，去了小花园里，她走在树荫下，回忆着那时的时光。
　　兀的，顾笑言停下了脚步，前面，是一个男人，侧着身，在看手机，剑眉星目，和记忆里的那个少年重叠。顾笑言看着他，几不可见的弯了弯唇角。周睦辞似是觉察到了她的目光，偏过头来看他，在那一瞬，顾笑言慌乱地收回了目光，看向别处。他在看她，顾笑言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身体变得有些僵硬。周睦辞微微张口：“顾……”一串清脆的铃声响起，顾笑言接起电话，转过身，随着温软的“嗯，我知道了，现在就回去，嗯……”一点一点的消失在花园里。花园里又只剩周睦辞一个人，偶有几声蝉鸣，静得，她仿佛不曾来过。
　　顾笑言又回到了那个嘈杂的地方，夏绒蓉递给她一瓶水，她笑着和她道谢。有个男孩子陈杰笑着和班上的女同学开玩笑：“你，你，还有你们，当初不是暗恋你们的周学长嘛？还非他不嫁，怎么都有对象了？”周睦辞是一个很好的话题，这不个个的都聊上了。有个女同学说：“都这么长时间了，亏你还记得！”这个女生叫刘心惠，她顿了顿继续说：“也是哦，都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学长有没有长残？”别的人纷纷附和。顾笑言在角落里，笑弯了眉眼，心说“并没有。”忽而，她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收了收，微皱了皱眉，复又舒展开，无奈中带了些许忧伤。
　　待散了筵席，顾笑言回到家中，慢慢躺入床中，闭上眼睛，黑暗中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轮廓，慢慢清晰，是在小花园里遇到的那个，她不愿睁眼，皱着眉，想要把这张脸牢牢记住，她想起了在花园里她慌忙躲避的样子，叹了口气：“顾笑言，你怎么还是这么怂啊……”她在心底反复默念着：“周睦辞，周睦辞，周睦辞，周……”仿佛又回到了十二岁那年……
　　那年顾笑言十二岁，在六中附属初中读初一，她那时候还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两个月后，她似乎掌握了一种上课规律：语文和英语课坐得端端正正的，好好听讲，到了数学课，半节课好好听，四分之一开小差，四分之一打瞌睡，下课了，和同桌聊聊天，几个女生结伴去厕所……小日子过得还挺惬意，就是这数学成绩一天不如一天，顾妈妈觉着是时候要找老师补补课了。
　　熬过了期中考试，六中附中迎来了一年一度的校文化艺术节。同学们对此积极响应，都没什么心思上课了。这天班会课，班主任小秦把他们训了一顿，又交代了表演曲目，是TFBOYS的《大梦想家》。然后就把活儿丢给了音乐陈老师，让陈老师组织排练。
　　艺术节那天，只有初一、初二的参加，临近登台，顾笑言换上了演出服，站在后台，有些怯场，心跳得有些快，她长舒了口气。
　　顾笑言在高度紧张的心态下，登台、表演、结束、下台，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上去的，怎么唱的歌，又怎么下台的，她只记得当时紧张到微僵的四肢和掌心里的汗。
　　顾笑言的头有点懵，直到换回自己的衣服，坐在观众席上，才缓了过来。几个节目看下来，觉得有些没趣，遂侧过身，加入了同学们的茶话会。
　　“下面有请初二（1）班带来的歌曲《栀子花开》。”主持人刚一说完，底下的观众一反常态地鼓掌。坐在顾笑言后面的女同学，举双手，于嘴边，做喇叭状，大声吼出：“啊！周睦辞好帅啊！！！”顾笑言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吓得一激灵，眉眼间有些不满，在心里嘀咕着：“怎么这么疯狂呀？我也瞧瞧是谁。”目光投向台上，在后排中间的位置定格下来。那个男生清隽白净的脸上洋溢着青春，阳光。
　　在那之前，顾笑言从未见过周睦辞，也从未有人告诉顾笑言谁是周睦辞。可偏偏顾笑言只那一眼，便从52人中，找到了周睦辞。
　　顾笑言第一次同身旁的人一样，仿佛痴了一般，盯着那少年，看着，看他唱歌，看他下场，看着他走的每一步，直至最后一片衣角消失……
　　傍晚，彩色的云霞绘染了天边。顾笑言兴奋地给妈妈讲着艺术节的节目。知妈妈脾性，便有意挑些认为她愿意听的。却意识到妈妈依旧是兴致缺缺，心里不免生出了几许失落，声音也愈发的小了，最后，终是没了。顾妈妈逮住时机，与她说：“我看你的数学成绩实在不行，便给你找了一个你们学校的老师给你补补，那老师和你舅妈是同学，今天我会送你去，要跟人打招呼，要有礼貌，知道没有？”顾笑言垂眸，掩下眼中的不开心，轻声答应了。
　　吃过晚饭，顾妈妈领着她来到前面一排的小区，第三个楼梯，第三层，门朝东。许是，事先联系好了的缘故，门开着一条缝。轻轻扣门，便有一儒雅的男人开了门，顾笑言乖乖地问了好。周老师侧身让她进门，便在门口处与顾妈妈闲谈。
　　顾笑言站在门内，目光四处打量着，于她右侧有一个男孩在倒水喝，顾笑言定睛，微微诧异：是今天在台上的男孩。男孩似是觉察到了她的目光，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再偏过去，微仰头，喝了点水。眉眼间尽是淡漠，把杯子放下，进了房间，关上了门。顾笑言收回目光，抿抿唇，走到桌子一边坐下。拿出作业开始写。
　　许是她太投入了，顾妈妈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她在一道几何卡了隔，周老师看着皱着眉，认真思考却没有思路的她，开口指点:“这里做一条辅助线，是不是就可以了呢？”顾笑言依言画了条辅助线，便觉得这题着实简单，展开眉，弯了弯唇，笑了。
　　作业接近尾声，周老师在帮她检查，时不时地与她讲解，忽然，房间的门开了，周睦辞走过来，轻飘飘地落下一句：“初一的作业很多吗？”周老师没有答他的话，顾笑言在心里暗自腹诽：不多啊，但我不会啊。正想着，她和周老师之间突然探出个脑袋来，是周睦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