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雨见》郦郦

7、第 7 章

　　“现在初雨在我这已经很安全了，承蒙两位路上的照顾。”这是下了逐客令了，高嵩很不满的站了出来，“我不走，我要在这里等初雨出来带她走。”姓胡的抱了抱拳，说道“太子爷命小的保护初雨姑娘的安全，所以打扰了。”陆习很不满的站了起来，刚想说什么，玲珑进来禀报，“谷主，姑娘醒了。”高嵩和姓胡的都想去看，被陆习让小厮拦住了，气得高嵩跳脚，姓胡的很识相的退在一旁，高嵩瞪着姓胡的，姓胡的撇撇嘴“主子吩咐了，在药王谷得听谷主的。”高嵩举起拳头想揍他，想到打不过，只能甩甩手。垂头丧气的坐在椅子上杵着脸。初雨没有毁容前高嵩曾见过几面，那时候母亲回京都的娘家，高嵩虽然是武林盟主的儿子，却打小不爱武艺，想方设法的逃离父亲，跟着母亲回京都探亲，就在那里遇到了已经成司命的天女，那时候她还没有毁容，马车的帘子掀开的时候，他见到了这辈子最美的人，母亲是曾经是京都第一美女，姐姐现在也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美人，他见过的美女无数，但是那么美，高嵩没见过，只一眼就让人念念不忘。后来跟着大学士的舅舅去参加皇家晚宴的时候又见到了坐在群臣之首的她。那时一身红衣将她的皮肤显得更加白皙。黛色的远山眉，浓密的睫毛，一双浅灰色的眼睛，挺翘的鼻子，粉色的嘴唇，小巧的下巴，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没有人会在意她才豆蔻年华，只觉得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见。一头乌黑的发只用一只玉簪高高挽起，没有多余的首饰，却依然美得不像话，她坐在那里，没有说话，没有吃东西只是偶尔喝点水，眼神空洞的看着舞姬表演，却不知，别人早就无心表演，都在看她。舅舅见他看痴了，敲了敲他的头，小声在他耳边说，“那女子看了，以后谁还能入得了你的眼。”他不屑的说“日后娶女子，当然要娶她这样的才好。”被舅舅爆头一击，小声喝到“这话岂能你说，她是天女转世，终身不得为人妇，再者，你看看高堂之上，怎么会轮得到你！”高嵩抱着头看了看坐在上位50多岁的皇帝，即便身边有貌美如花的妃子，和雍容华贵的皇后，还有几名搔首弄姿的舞姬大胆的诱惑着，依然用余光赤裸裸的看着她，一双眼里尽显龌龊之心。晚宴快结束了，也没见她挪动过身体，脸上也不见任何表情。皇帝赏了很多东西给群臣，她也不例外，除了见她毕恭毕敬的谢了恩，便听不到别的言语，看不到别的表情。最后皇帝只得开口“听说司命近日新写了一首曲子，不知寡人能否有幸听闻。”只见她慢条斯理的来到舞池中，宫人送来一把琵琶，她抱起来，试了试音，低着头不卑不亢的说“献丑了。”一曲琵琶千回百转，谁闻琵琶语，只看弹曲人。曲毕，初雨站起来，玉簪滑落，一头青丝垂下，显得更加妩媚动人，看痴了所有人。她却没有在意，回到位置上，任由头发披着。女眷们早已嫉妒万分，看向初雨的表情有些狰狞。晚宴安静了许久，只见她忽然站了起来，施了礼，“臣有些累了，就回去了。”在这个世上能这样和皇帝说话的，恐怕也只有她了。她的声音很慵懒，一句累了，就让人心疼不已。谁还舍得她在这里受累，女人们巴不得她赶紧离开，好让男人们看看自己。只听皇帝笑着说“那快去休息吧。”初雨便退了出去，路过高嵩身旁时，高嵩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青草香，不似其他女孩身上的花香，很清新的味道。高嵩趁舅舅不注意偷跑了出去，看到她在宫人的引导下正往宫门走去，一点也不像其他女孩走路弱柳扶风，反而走得很直，落落大方。才出宫门便看她上了软轿。直到看不到了，高嵩才回到宴席，没有司命，皇帝兴致不高。宴席很快就结束了。
　　再次见她的时候是两年后，高嵩已经由16岁的少年郎长成了翩翩佳公子。母亲每日给他张罗着姑娘。他烦闷至极，偷偷从瑜洲逃到了京都舅舅家。每日和表兄弟在勾栏处晃荡，打消时光。听着他们说她的事，皇帝越来越听她的话，她也越发的放肆，谁惹她不开心了，看谁不顺眼了，就杀了。而且她好像不会长大，还是十一二岁的样子，民间都说她其实是妖女。高嵩见到她的时候，是一天雨后，她戴着面具骑着一匹小红棕马在街上肆无忌惮的跑着，吓退了很多人，风吹起她的发，2年未见，身体也似孩童。只是嘴角勾起有种说不出的邪魅，后面跟着一群下人。突然一个小孩摔倒在路中间，眼看就要被她的马踩到，初雨急忙拉起缰绳，跳下马，却摔倒了，立马又站起来抱紧孩子滚到一边，可以看出来，她的腿确实如民间流传的那样，不善于行，跑起来跌跌撞撞。小孩子被她抱着很快就不哭了，孩子的妈妈扒开人群，一把推开了她，还大声骂道“妖精，离我孩子远点。”初雨被推到在地，旁边的侍卫拿刀指向那位出言不逊的母亲。她立马喝道“滚开。”侍卫收起刀，初雨看了看一旁抱着孩子哭的母亲，没有说话，又骑上了马慢悠悠的走了。看的人也散去了。高嵩站在楼上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想到了落寞。
　　高嵩在京都半个月，每天混吃等死，舅舅催他回去，舅妈也一直在给他介绍京都的大家闺秀。确实如舅舅所说见过最好的这些怎么入得眼。但是那样的她，自己配得上吗？
　　高嵩在京都的第三个月，有一天舅舅下了朝回来后就一直在书房不出来，高嵩躲在门外听着他和舅妈说，“天要变了，昨夜皇上把司命留宿未央宫，今日上早朝时，皇上没有来，下朝时大家都听到了从未央宫传来的喊声。回来的路上就听到有人说，皇上赏了司命很多东西，还赐了一座府邸。你速速派人送信给你那姐妹，让她一定不可轻举妄动。否则凤印不保。”舅妈的姐妹，高嵩知道就是当今皇后。听舅舅的意思，皇上终于忍不住对司命下手，也就意味着，皇后已经构不成威胁了此时只要抓到任何把柄，就会粉身碎骨。
　　一想到初雨已经被那个老男人霸占，高嵩气得一拳打在树上，也不管手上是否会受伤，此时他痛恨自己没用，只是个半吊子的武夫。
　　皇上已经三天没有上早朝了，各种补品，赏赐送进了未央宫。凡是进谏的大臣都被处死，一时间妖女祸国流言四起。
　　最后是太后命宫人踢开了未央宫的门。
　　第四日，君王早朝，要立初雨为贵妃，大臣跪倒一片，“司命乃是天女转世，终身不得为人妇，否则会遭天谴的。”“吾皇三思啊，历朝历代司命都是不能入后宫的。”
　　皇上气得跺脚。“尔等以为这样就能让朕收回成命吗？就算你们都不同意，朕也会立她为朕的贵妃。”
　　“那哀家呢！”太后拄着先皇赐的王杖进来了，大臣门跪着让开了一条路。太后把王杖使劲的往地上一杵。大声喝道“哀家不同意，司命不得入后宫这是祖宗留下的规矩。”“为一个女子三日不上朝，单凭这一点，哀家便可将她处死。”皇上还想说什么碍于母亲又不敢说话，只得把立妃之事做罢。
　　初雨依然是司命，只是司命府俨然成了皇上的别苑，皇上下了朝就跟着司命回了司命府，处理公文也搬到了司命府。什么山珍海味，世间珍品统统送到了初雨的手上。只是下人们都说，那些东西才送进去，司命连看都不看就砸了。皇上也不介意，依然送个不停。
　　一日夜里，司命府火光四起，皇上在书房正在批示公文，就听到后院起火，被侍卫护送出了司命府。火势太大了，初雨困在里面没有出来，高嵩远远就看见火光。一路赶过去。那里已经乱成一团，皇帝气急的让侍卫去救初雨，可是那些人怎么会拼命。高嵩把一桶水浇在自己身上，浸了块布蒙住自己的脸。冲了进去，初雨的门被锁了，高嵩打开门，里面都是烟，初雨倒在地上，已经昏过去了，高嵩抱起初雨就往外面跑，刚出房门就听到初雨剧烈的咳嗽，断断续续的说，“不～咳～要～出去～”高嵩将她抱到水池边，外面已经到处都是浓烟，再不出去就是死。高嵩催着初雨快走，想抱起她，初雨摇摇头，“你以为这把火是谁放的？门只是恰好被有心人锁了而已。我自己下不去手，只要给别人机会，多少人巴不得我死。”高嵩看到她眼里不似以前的明亮，早就已经黯淡无光？脱下一件衣服，浸了水盖在她身上，抱起她，“反正我不想你死。”说完就要抱起她。初雨笑了“一个不想活的人，救出去就能活吗？”高嵩犹豫了，把她救出去到底是救了她还是害了她？就在高嵩犹豫的时候，初雨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准备赴死，高嵩还是拉住了她，准备带她离开这里，初雨看出他的目的，摇摇头，“出不去的，外面都是他的人，就算出去了，找不到尸体。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和你的家人吗？”想到父母，高嵩停住了，初雨笑了。
　　这难道就是一死局吗？不行，不能让她死但是也不能连累家人。房子要塌了。初雨已经被烟熏得咳嗽了起来，高嵩将她打昏，跑出火场，在离外面还有一点距离时，将黑炭和泥摸在了她脸上。看着就像被火烧了一样。才送出来，人就围了过来。看着昔日的倾国倾城女人变得面目全非，皇上吓了一跳。听御医说，恢复不了容貌。都没有细看就带着众人呼啦啦一片走了，留下司命府的人围着初雨，嬷嬷先是心疼得抱着初雨哭了一场，发现脸上是泥，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趁大家不注意脱下衣服盖在她的脸上，命人抬了进去。几日后司命被大火毁了容貌这事就传开了。男人觉得可惜，女人喜闻乐见。面目狰狞的司命脾气却开始平和了许多，朝堂上戴着面具挡住丑陋的脸，开始参与国事，不似以前那样一言不发，偶尔还会以天女的名义与皇上对着干，皇上虽然生气也不能说什么。
　　这次听说初雨入狱流放北荒，高嵩便一路跟了过来，最后装成傻子才混了进来。看见她遍体鳞伤的时候，高嵩心疼得不行，知道她多疑一路护着她逃了出来，结果才出了虎穴又进了狼窝，什么狗屁药王，现在看来肯定是个大色狼！从进了这个药王谷，陆习就把初雨带走了，还有这个姓胡的一直拦着他，每每这时高嵩就恨自己没有好好跟着父亲学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