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林孤影入轮回》暗暗潮汐

2、第 2 章 五个月过后

　　五个月过后，已是四月，正值春盛，十里春风，桃花盛开。
　　两家将婚期定在这个春意正盛的四月。
　　今天是丞相府大小姐出嫁的日子，元安城内热闹非凡，百姓们奔走相告，还未到时辰，相府门口便簇拥着一大批人，都想凑个热闹，沾沾喜气。
　　十里红妆，红霞漫天，百两彭彭，八鸾锵锵，祁祁如云，唢呐吹的震天响，城中无人不惊叹、艳羡这场婚礼的盛世浩大。
　　月高挂无暇，清冷的月光洒在灯火通明的将军府，仿佛也染上了一抹暖意。迎客大厅，满堂烛影，众宾客皆举杯贺饮，嘴里说着祝福语，嘈杂热闹的紧。
　　顾清砚吃力地摆脱了劝酒的宾客，向新房走去，步履间竟显得有些急促。很快便来到房门前，门口守着的姨娘将掀盖头用的玉如意给他，行了礼便退下了。顾清砚推开门，一步一步走向红烛处。
　　顾清砚走进，看见新娘端端正正的坐在铺满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的绣着鸳鸯戏水图的绸缎锦被上，顾清砚踌躇了一下，拿着玉如意的手微微抖着，深吸了一口气，用玉如意轻挑起了红盖头，一张粉黛含春的脸映入眼帘。柳眉积翠黛，杏眼闪银星，对着那双明眸，顾清砚只觉得一眼万年……

　　桃花仙一开始并不清楚自己的来历，后来听女娲娘娘讲起，原来他是后土的孙儿夸父手中的木杖。当年夸父在逐日奔向北方大泽的路途中干渴而死，他将手中的木杖化作了一片繁盛的桃花林，而桃花仙便成那片桃林的守护者。
　　桃林纵横千里，碧波接遥天，花草繁盛，鱼鲜肥美，桃花仙平日里无事便捕鱼逗鸟，酿酒窜门。
　　桃花仙最喜欢去寻女娲娘娘，听她讲过往的故事，女娲娘娘常说他是极被上天眷顾的，桃花仙很赞同，他本只是一株枯木，从未修行，便可直接化形，拥有神骨。
　　除却女娲娘娘，桃花仙最常去的便是西海的度朔山，那有一株上古桃树，枝干盘曲绵延，覆盖千万里。看见桃树，桃花仙倍感亲切，只觉得这株桃树便是他的老祖宗，于是便常来这里，久而久之便与判官相熟。
　　桃树的西北方是出入阴阳界的鬼门关。判官住在桃树上，监察、管理着人间人类的生死轮回。桃花仙时常带着自己酿制的桃花醉与判官一起共饮，期间看见了诸多人世间的悲欢离合，判官告诉他世人身死，而魂不散，魂魄洗去记忆，方入轮回，转世投胎，再世为人，如此生生世世，轮回不止，人间以此延。

　　一日，桃花仙醉酒躺在碧波湖水旁的一株桃树下，半醉半醒间，察觉有人在注视着他，桃花仙勉强的睁开双眼，却见一个未着寸缕、样貌姝丽的妙龄女子正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他。半晌，桃花仙回过神来，酒也醒了一半，别过脸道：“姑娘为何来到此处？”
　　久久不见回应，却依旧感受得到那赤裸裸的注目，桃花仙无法，施法变出一袭红衣，下一秒那衣裳便整整齐齐的穿在了那妙龄女子身上。桃花仙松了口气，这才转过脸来。
　　那妙龄女子疑惑的摸着自己身上的衣裳，又疑惑的瞅着桃花仙，嘴里嘤嘤的说着什么。桃花仙听不太清楚，起身想凑近一些，不诚想，那妙龄女子却簌的一下变成了一块石头。桃花仙一下了然，竟是个石头精怪，道：“你这小精怪，竟在我这桃林修炼成形，想来你我甚是有缘，今后你可愿与我作伴，陪我解闷？”说着拍了拍那块异石，那石头又化作人形，女子怯怯地看着他。良久，桃花仙笑了：“莫怕，今后便由我护着你。”
　　这妙龄女子被唤作楚楚，此后，便一直伴在桃花仙身侧。
　　桃花仙的日子如往常一样，只是时时刻刻身后都多了一个小尾巴，他时常带着楚楚在碧波湖水里摸鱼或者让楚楚摘新鲜的桃花去酿酒，有时桃花仙兴致极好时，还会教楚楚如何用树叶吹曲，只是楚楚并不是个聪慧的好学生，当然桃花仙也不是个好夫子，教了几次，楚楚还是没学会时，桃花仙索性撂了摊子，摆摆手说算了。
　　楚楚有些沮丧：“花花，是不是嫌我笨？”
　　桃花仙看着楚楚那泫然欲泣模样，扶额，略微思索了一番，故作深沉道：“非也，只是此物与你无缘罢了。”
　　“当真如此？”
　　“自然。万事皆有缘法，吹曲与你无缘，莫要强求。”
　　“那花花我们是极有缘的，是也不是？”
　　桃花怔然片刻，大笑；“是也。”
　　楚楚得了肯定的回答，高兴的欢跳起来，围着桃花仙转来转去，桃花仙被绕的头晕，一把揪住楚楚手臂：“好啦，作甚如此欢喜？”
　　楚楚笑着一下抱住他：“花花，我们是有缘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桃花仙笑了笑，摸了摸楚楚的脑袋，轻声道：“真是个傻的。”

　　桃花仙每次喝完酒都喜欢在桃树枝干上小憩片刻，桃林枝叶繁茂，花朵簇簇，桃花仙的身影便隐匿其中。
　　“桃花仙——桃花仙——”
　　呼唤声隐隐传入耳中，桃花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手臂支起头部，嘴角含笑也不出声，就侧卧着看楚楚在四周打转。
　　“花花——花花——”声音有点着急了。
　　桃花仙扶额，他是极不愿被换作花花的，但又拧不过楚楚，只得默认了。
　　“楚楚，这儿呢。”眼见声音愈发着急，桃花仙这才出声回应。
　　楚楚循声望去，见桃花仙正笑眼盈盈的看着她。楚楚一看也笑了，想也没想便运功向桃花仙飞扑过去。桃花仙也没防备她突然来这一出，短暂愣神之后，连忙从桃树枝上一跃而起，伸手环抱住了她，在空中旋转几圈后，终于安全落地。
　　“以后莫要如此莽撞，受伤了怎么办！”桃花仙心有余悸，不自觉厉声吼道。
　　楚楚皱皱眉头：“我没受伤，花花别担心。”说着还抚了抚桃花仙不知是因为气愤还是因为惊恐而起伏不定的胸膛。
　　桃花仙见楚楚并未受伤，也慢慢平静了下来，又恢复了温润如玉的样子，末了，还是不放心叮嘱道：“以后别这么莽撞，我若是没接住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可有的你受。”
　　“有花花护着我，我才不怕呢！”楚楚挽着桃花仙没心没肺的说。
　　桃花仙听了无奈的刮了刮她的鼻子，问道：“你急匆匆的找我来做甚？”
　　“花花，我听判官佘荼说人间很是热闹有趣，你可曾去过？”
　　“自然是去过的，你若好奇，明日我带你去瞧瞧。”桃花仙笑道。

　　人间此时恰巧是上元佳节，整条街道上灯影憧憧，火树银花，人潮汹涌，热闹非凡。卖花灯、猜字谜、卖元宵的随处可见，还有不少人在街上伴着乐声，踏着鼓点翩翩起舞。街上男女青年都戴着各种面具，成群结伴，彼此嬉笑玩闹。好一派欢腾热闹的景象。
　　楚楚从未见过如此热闹的景象，一路上好吃好玩好看的都让她感到新奇：“人间竟如此热闹有趣！”
　　“你若喜欢，日后便带你常来。今日是上元佳节，平日并没有这么热闹好玩。”
　　“花花，你真好！”楚楚欢声贺道。
　　桃花仙侧脸垂眸默默的看着楚楚：“这天上人间，你更喜欢何处？”
　　楚楚闻言看向他，平日里时常泛着点点星光尽显温润的双眸，此刻却暮色沉沉，仿佛蒙着一层薄雾，叫人看不真切。楚楚有些不知所措，心口莫名有些灼热的痛感，她从未见过桃花仙流露这种神情，叫人心疼。
　　“不管是天上还是人间，我最喜欢有花花在的地方，我要永远和花花在一起。”
　　桃花仙看着楚楚那又担忧又心疼的神情，心里一暖，笑道：“说话可要作数。”
　　“作数！自然作数！”
　　“花花，我们也买一盏花灯吧！花花你看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