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然BG]灵犀》醉里乾坤大

30、番外一 朝朝与慕慕

　　番外一 朝朝与慕慕

　　我叫朝朝，今年四岁，目前就读于罗马“Dolce bambino”幼稚园。
　　哦，我的大名叫井泽。
　　一开始Marica老师介绍名字的时候，总是舌头僵硬的念作“JING ZHE”“，不过现在她的发音好多了，虽然听起来还是像“惊蛰”。
　　放学后，她离开学校前画了一个超级夸张的妆，向我解释因为今天是San Valentino（情人节），所以一定要以最完美的状态拿下白马王子。
　　记得爸爸第一次送我来幼稚园时明明双眼放光的非他不嫁，现在又喜欢上别人。
　　女人还真是善变。
　　Marica老师说这一天是相爱的人互相告白的日子，男生会送女生玫瑰花，女生会回赠男生巧克力。
　　玫瑰花，这也太普通了吧。……这不是爸爸经常送给妈妈的吗，记得有一次他说自己加班拜托我帮忙坐了很久的车拿到妈妈的工作地点。不过我认为一定是因为花束太重了才使唤我，哼！
　　还有今天早上他偷偷从花园里摘下一朵别在妈妈发髻上……嘘，他们以为我在赖床什么都不知道，这可是个秘密。
　　总而言之，这可真是没什么新意的礼物。
　　至于巧克力，闻起来香香的，我也是平生第一次见到实物。
　　这是班上的Lucia送给我的。
　　Lucia据说是我们班最漂亮的女生，她有一头蓬松的金色卷发，长得好像洋娃娃，走到哪里都有男生跟在后面殷勤备至。
　　不过我还是觉得自己最好看，因为整个幼稚园只有我一个是黑头发黑眼珠，奶奶说了，这叫“物以稀为贵”。
　　放学前她终于揭开藏了一天的盒子的秘密，原来是和她的妈妈一起动手做的巧克力。
　　黑乎乎的一颗心形，说实话，第一眼不是很吸引人。
　　有男生见到她把盒子递给我顿时叽叽喳喳起来，而班里的女生却瞪向Lucia，控诉着她的行动破坏了她们的友谊。
　　Lucia说她弄这个很辛苦，要我一定收下。
　　爸爸说我是男生，对待女生一定要绅士，所以我只好盛情难却的收了下来。
　　听了Marica老师的话，原来送巧克力是这种意思。
　　可我并不想对Lucia告白。
　　巧克力透过盒子散发的香气实在诱人，而且错过下午小饼干的我有点点饿。
　　电视广告里漂亮的大姐姐吃着巧克力一脸陶醉，我也忍不住偷偷拆开尝了一口。
　　嗷呜，一点都不甜，难怪家里从来都没有这种东西的出现。不过嘴巴一圈黑黑的好像园长先生的胡子，看上去好好玩。
　　“朝朝。”爸爸说今天要准备和妈妈的约会，所以会先接我回家然后再出门。他看到我嘴上的痕迹发问：“你吃什么了？”
　　爸爸最不喜欢脏兮兮的，我举起剩下的半颗巧克力示好：“Lucia送我的礼物，爸爸你要尝尝吗？”
　　他却看上去吓坏了，抱着我急匆匆的去了医院。
　　可是我并没有哪里不舒服，医生先生听到爸爸的话笑的很大声，说着什么“过敏不会遗传”的话，他这才松开紧皱的眉头。
　　傻爸爸。
　　不过什么是“遗传”？
　　因为我被爸爸突然送进医院，妈妈也不得不取消了约会。蓝色的纱裙上有星星一闪一闪，好像去参加舞会的辛德瑞拉，不过现在她的怀里是我，四舍五入我就是她的王子啦。
　　“遗传？”妈妈笑眯眯的想了想，伸出了手。
　　“我知道啦，遗传就是妈妈有五根手指，朝朝也有五根手指，对不对呀？”
　　开着车的爸爸笑得整个车厢都在发抖，这时前方红灯亮起，他也伸过手来。
　　妈妈的手被爸爸裹在手心，然后我的手也被放了上去。
　　爸爸的手好大啊，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到他那么大保护妈妈？
　　“遗传就是，爸爸爱妈妈，妈妈爱爸爸。”他们一边一个亲过来，“而我们也爱你。”
　　原来如此。
　　“那朝朝也爱妈妈，”看着爸爸忽闪着眼睛委屈的快要哭了，我才给个面子回答，“好啦好啦，爸爸也爱。”

　　周末的时候家里迎来了远道而来的外公，之前他给妈妈发过来的照片上抱着一只狮子，看上去好威风。
　　“外公外公，狮子呢，给我看看狮子！”
　　爸爸和外公一起打开一个盒子，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摆放出来。
　　小狮子、小老虎、斑马、羚羊……哇，这些木雕好像真的一样，外公这是把一整个大草原的动物搬过来了。
　　“朝朝，你最喜欢哪一个？”
　　爸爸抱着我让我挑一个放在床边。
　　可是怎么办，每一个我都喜欢。
　　“这样啊，”飞扬的眼角荡出细密的纹路，宽厚的手掌不住的在我的头顶摩挲，“那我们给它们做一个家好不好？”
　　工作室里有很多爸爸亲手做的建筑模型，不过狮子老虎它们可不是住在房子里，它们是森林之王，在草原上所向无敌。
　　“那就做一个属于它们的家。”
　　爸爸去工作室忙碌，妈妈在哄小宝宝睡觉，外公这才偷偷的拿出真正的礼物：
　　整整一套水彩画笔。
　　其实爸爸妈妈并不反对我学画画，只不过在听到外公要亲自教授立刻变得如临大敌，妈妈说不想让我再吃一遍她所受过的苦，爸爸委婉的表明不想遏制孩童的天性。
　　其实他们想得太多，在画板前坐了没一会儿我就不想继续了。
　　不过不能这么快就给外公打击，我就勉勉强强的画完这一副作为学画生涯的结尾吧。
　　画点什么好呢？要不然就画外公吧。
　　“朝朝，你在画什么？”妈妈从工作室出来，系着扣子走近。
　　不行不行，我要保密：“这是给外公的，妈妈不要看！”
　　“好吧，我们朝朝有自己的秘密了。”自从知道我在幼稚园收了巧克力，妈妈和爸爸总是背着我偷偷的笑，哼，我又不知道巧克力那么苦，不然绝对不会收哒！
　　外公十分期待我的第一副作品，爸爸妈妈也伸出手预备着鼓掌。
　　然而揭开面纱，却是一阵短暂沉默。
　　“爸，其实、其实这还挺有您的风格……”作为家里话最少的成员，爸爸第一个发出点评。
　　“是啊是啊，朝朝还不到四岁能把一个河童画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本就晒黑的外公在听到妈妈的话后脸色似乎更深了。
　　“河童是什么？”爸爸悄悄的问，对哦，河童是什么，我明明画的是外公！
　　“这个问题我一会再告诉你……”妈妈偷偷看向外公，鼓起勇气，“爸，你……放弃吧。”
　　外公看上去很受打击，沉默着问：“朝朝，告诉外公你画的是什么？”
　　爸爸一把将我抱过去：“爸，要不要先看看我做的沙盘……”
　　他似乎不想让我说出实情，可好孩子要诚实，于是我大声喊道：“我画的才不是河童，是外公！”
　　哇，外公他、他站起来了，他走过来了！
　　“臭小子，你再说一遍！”
　　我不是臭小子，我是男子汉，男子汉能屈能伸，于是我顿时埋在爸爸怀里哭出声：“爸爸，救我！”
　　可惜事与愿违，身下一空我就被外公提了过去。
　　爸爸妈妈神情一致的没有伸出援手，你们太过分啦！
　　外公扎人的胡子在我脸上蹭了又蹭，边亲边笑：“谢谢朝朝，外公很喜欢。”
　　喜欢？哇，不带这样吓人的，于是我哭得更大声了。
　　妈妈见此连忙冲我做出“嘘”的手势，示意不要吵醒楼上睡着的小宝宝，根本没有将我从外公“魔掌”里解救出来的意思，只顾着惋惜爸爸身上被我的鼻涕蹭脏的她亲手织成的毛衣。
　　哭不能哭，逃也逃不掉，真是太委屈啦！

　　说到小宝宝，她是我们家的第二个孩子，奶奶说她出生的时候我一定要在医院陪着等爸爸妈妈出来。这应该是真的，不过可能我太小忘了。
　　我叫朝朝，小宝宝叫慕慕。
　　第一次看到她时红红的皮肤皱成一团，爸爸说和我出生时一模一样。
　　没过多久，慕慕就长开了皮肤，变得越来越漂亮。弯弯的眼角和妈妈很像，看着我的时候总学我笑。
　　目前她还只会在床上爬来爬去，不像我，都可以一个人拿碗吃饭。
　　爸爸妈妈说我是哥哥，以后要学会照顾慕慕，爱护这位新成员。
　　那是当然，我是哥哥，这是应该的！

　　一到幼稚园，Lucia立刻向大家宣布她是我的女朋友。
　　女朋友是什么？
　　哦，我收了她的巧克力，而且那一天是San Valentino。
　　行吧。
　　可是女朋友怎么这么麻烦啊，玩游戏一定要我让着她，弄坏了折纸就来要我的。老师奖给我一朵小红花，我准备回家送给慕慕，可Lucia却又伸手索要。
　　“我不能给你！”嗯……这句话意大利语怎么说来着？我的词汇量快不够啦！
　　“No！”
　　大概从来没有人拒绝过Lucia的要求，她一下子哭闹起来，泪眼汪汪的去找Marica主持公道。
　　Marica老师听过事件前因后果，也劝说我作为Lucia的男朋友要让着她。
　　可是我真的很想把小红花留给慕慕。
　　“Chi è MUMU？（慕慕是谁）”
　　“Mia sorella。（我妹妹）”
　　这时以前与Lucia在一起玩的小伙伴过来安慰她，她终于有了底气。
　　“Che e\'bellissimo，io e tua sorella？（我和你妹妹谁漂亮）”
　　说实话，我没听太懂，不过在回家前一定要把小红花藏好了。
　　“Ci siamo lasciati！（我们分手了）”她见我不回答，于是又哭了。
　　这句我听懂了，帮佣阿姨看的肥皂剧里女主人公一说这话她立刻哭的稀里哗啦，电视里的一对男女也在哭哭啼啼。
　　“Okay，Okay！”
　　我妹妹那么好看，才不会想要别人做我的女朋友呢！

　　这天爸爸提前来接我放学，说今天是慕慕的出生一百天纪念，要为她办一场小型庆祝会。
　　妈妈为我准备好了小礼服，以及和爸爸的同款领结。
　　然后她把慕慕也抱了出来，摄影师说要拍照留念。
　　等一下，慕慕为什么也穿着迷你西装领结？
　　“妈妈，你为什么不给妹妹穿裙子？”
　　“妹妹？”爸爸妈妈这才意识到一直小宝宝的叫着，似乎忽略了向我解释什么。
　　“朝朝，慕慕是男孩子，是你的弟弟。”
　　弟、弟？
　　天塌了。
　　“哇！我要妹妹！”眼泪鼻涕稀里哗啦沾湿了衣服。
　　慕慕被我的气势弄的也哭了起来，爸爸妈妈顿时难以招架。
　　好啦好啦，为了世界和平，还是我主动停手哄哄小宝宝吧。
　　拍照时，妈妈在后面一直嘀咕：“我怎么觉得有点对不住朝朝。”
　　爸爸的声音虽然温润，可话里却很冷酷：“那是他自己的错觉。”
　　“你说我过两年要不要再……”
　　“我有你就够了，”真讨厌，爸爸又在趁机偷亲妈妈，我堵上耳朵却还是听到他们的谈话。“早知道生宝宝你会那么痛苦，我才不会要你受这份罪。至于他要妹妹，就更别想了。”
　　真羡慕慕慕，只要有人逗笑就傻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真好。
　　不像哥哥我，还不到四岁就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失落。
　　“来，看镜头，大家都笑一笑。一、二、三！”
　　好啦，弟弟就弟弟，我也爱你。
　　爸爸妈妈说了，这是我们家的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