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许愿池 ...
-
第二章 许愿池
萨里奇先生的新展馆开幕获得了成功,当然,这自然少不了为展馆进行设计的井然的功劳。当得知井然提前离去,萨里奇先生连连惋惜:“分手对井的打击太大了,要知道,他之前可是从来都没有对哪位女人动心过。”
“是啊,”提起此事,他的夫人也不由叹息,“那个时候我们还十分看好井和程小姐,他为了满足程小姐的愿望,不惜解散工作室,放弃在罗马打拼下来的事业,可谁知……”
原来是失恋?坐在宴会一隅的骆小曼听到萨里奇夫妇的谈话,这才明白为何本应充满成就时刻的井然的身上却出现一种不合时宜的颓丧感。这其实没什么大不了,搞艺术的大多都是感性的,甚至丰富的情感经历会促使他们迸发出不一样的灵感火花,达成常人毕生难以企及的成就。不过刚刚她听到了什么?解散工作室?放弃罗马事业?这——这可真是非一般的痴情啊!
“你又看上哪一个目标了?”
一阵浓烈香水扑鼻而来,被打断沉思的人面对来者头也没抬,手腕懒懒的扬起与对方碰杯,殷红的酒液随着清脆的碰杯声各自旋出一阵轻巧的涟漪。萨里奇先生果真大方,招待宴拿出的红酒还未入喉,便已教人微醺。
“孟真,今晚我可是老老实实坐在这里谁都没有去主动搭讪,你是不是太冤枉我了?不要以为你和你那位日耳曼勇士如胶似漆,看谁都像在发情好不好?”
“你老实?”金属鞋尖一下点中腿部皮肤,高开叉的裙摆随之垂落,若隐若现的长腿顿时一览无遗,“不要告诉我你穿的这么心机就是为了在这里摆pose。”
骆小曼不动声色的拉下裙摆,笑的无奈:“你就取笑我吧。”
互为死党的两人互相挪揄已久,说也奇怪,明明是她骆小曼宣布要在欧洲期间好好风流一把,谁知一路上的艳遇却被长相单纯的孟真频频截胡,大概欧洲人也同她这个来自中国的东方女人一样存有猎奇心理,腻味了主动奔放的热辣类型,反倒对温柔内敛的生出几分钟情。
就像井然那样。
她试探着问孟真:“你说,我要是找一个中国人,是不是难度会小很多?”
“嚯,你转性啦?不是说中国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哪怕地球毁灭都不会考虑么?”孟真试探着盯着对方双眼,“今晚在场的唯一一位中国男士目测已过六旬,你这年轻体格可要悠着点哦。”
“去你的!”骆小曼笑着拍开对方,那日耳曼人一刻也离不得孟真,一找到她两人便如连体婴般黏在一起。这个画面对骆小曼来说实在有些辣眼,迫不及待的告辞:“那什么我先回去了。”
“哎,你喝了酒还是让Hank一会送我们回去吧。”
“我就喝了一点点,”她眯笑着向孟真比划自己今晚的酒量,“你与其担心我会失身,不如祝我好运!”
“乱讲!”自从难民迁徙后,罗马的夜晚并不安全。孟真好容易劝说下,骆小曼才安安分分的跟着她去向萨里奇夫妇告辞。
只不过有些意外,竟然再一次碰见了井然。
听上去他是来辞行的:“……实在不好意思,我本来说好是要在罗马停留一段时日,不过刚刚国内的项目出了点问题需要我赶快回去解决,很抱歉萨里奇先生,恐怕明天的聚会我无法参加了。”
“井,我可是为了你才把我的好友请来的,你这怎么……”
井然没想到萨里奇夫妇如此热诚,本来他放弃罗马,再重组回人脉谈何容易。可他这个人偏偏有些执拗,既然接手了大爱城的项目,就没有放弃不管的道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放你们鸽子……”
“井,我不是这个意思。”萨里奇夫人依依不舍的与他拥抱告别,“我和我先生是真的觉得你的才华还没有在世界领域得到发挥,是真的为你可惜。”
井然咬着嘴角致谢:“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还这么肯定我,我不会忘记你们的。”
匆匆离去的脚步分明有些迟疑,可面上却又少了几分淡漠,多了几分思念的热切。恐怕让他归心似箭的不仅仅是放不下的项目,还有求而不得的那个人吧。
骆小曼突然有些泄气。
她觊觎的,不过是一张漂亮精致的皮囊。虽然说,空窗期确实要比通常情况下拿下一个人的几率要高,只不过这样一来,会不会显得有些趁虚而入?更何况一个痴情的人要是再被露水情缘伤了心,后续可是一件棘手的事。
可是他明天一大早的飞机!
孟真和那位日耳曼男人又来一出“十八相送”,不用猜定是彻夜不归。骆小曼在床上翻来覆去的,静谧的夜里一切动静都显得格外清晰,路边零星的脚踏车声,对面大楼里偶尔传来的咆哮,还有不远处广场喷泉哗啦啦的水流毫不停息……
喷泉!既然心里犹豫,那不如交给天意!思及此她一把抓过钱包匆匆出了酒店,丝毫未想过到哪里去找井然这个更为现实的问题。
如果说在同一天和同一个人相遇第一次是巧合,第二次是缘分,那么接连第三次,就只能说是故意了。
是的,在喷泉广场上再一次见到井然,骆小曼终于横下心,将这一切演变成“故意”,并努力将“故意”促成一段“故事”。
他似乎喝了点酒,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令人沉迷的微醺气息,对于来人恍若未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也喝了点酒,小跑一阵似乎将那股沉郁的酒劲挥发出来,借着酒劲半是迷蒙半是蓄意的靠向沉思中的井然。
“对不起!”异口同声的两人似乎有些清醒,井然并未多想大半夜为何有人也出现在这里,道歉后下意识的往旁边挪动几步,似乎要给前来许愿的女人让位,却在看到对方快倒向水池里及时拽住:“小心!”
她好像醉了。
他这样想,眼看对方靠在自己身上歪歪扭扭的,想要让她有个倚坐的地方,可水池边到处喷溅着水珠,好不容易擦除一片水渍正要把人放下去,冷不丁自己却被对方一下推坐下去。
随之一具柔弱而温软的身躯坐在他的怀里。
“小姐,你——”井然顿时烧红了脸,虽说已是三十来岁的成年人了,可从来没有和异性这样亲密接触过。纵然之前有各种女人对他投怀送抱,却没人敢顶着他一副冷脸继续犯忌。
当然,对于一个具有双重洁癖的人而言,如果没有走进他的心里,也绝对不会和对方有半分亲密之举。
这个莫名出现的女人,纵他有再好的教养,也不会容许她这样突然冒犯。更何况,两人推扯间的不经意折磨,无不在提醒他和对方的性别差异。
眼看就要把这个女人从身上甩下去,哪知对方越加黏糊的贴在他身上,附耳的气息醉意盎然:“先生,大理石很凉的,你忍心吗?”
一整个钱包无声落入池中,沉甸甸的埋进硬币堆里,也不知钱包里装了多少,够不够许一个愿望,让今夜有个完美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