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君在上 小道在下》赵寒酥

2、常玉祖师赐字玉璜

　　“僵尸……”常玉祖师眉间露出不悦，冷冷问道:“怎么回事？”腰间的剑被她紧紧握住，仿佛下一秒就会出剑。
　　“后山发现的，两名弟子出去采药两天没有回来，我派人去后山找他们发现时就在这个山洞里了。”掌教说道。
　　“依我看，这三个师兄是被同一只僵尸咬的。”陈鞘道。
　　掌教和常玉祖师冷冷的瞟了他一眼，陈鞘知道说错话了，便捂住嘴不在发出声音。
　　常玉道:“重点是栖凰山不可能有这种污秽之物，外界是不可能进来，如果此处出现了僵尸我定会心生感应。”
　　掌教道:“如果是被人刻意带来的呢？”
　　常玉说:“依然不可能。”
　　掌教没有再说话。
　　常玉伸手去摸一名弟子的脖颈处，黑色的血还未凝固，他们还有微微的喘息，并且身体抽搐着。常玉抽出剑，剑身寒光芒芒，摸约有半指宽。陈鞘只看见一阵白光闪过，再定睛细看的时候三具尸体的头颅已经身首分离，只是分离后没有血液流出来，断口光滑凝结着一层淡淡的寒冰。
　　陈鞘咽下一口口水，不敢直视自己的师傅，他说道:“师傅大人，李掌教，我去洗澡了。”
　　此时掌教李清才从声音中辨别出他是谁。
　　“陈鞘……你怎么成这样了？”掌教愕然，他只是在刚才听闻弟子们说是什么祖师收服的蛮子，但他万万没想到是祖师弟子陈鞘。
　　陈鞘看了眼常玉，常玉没有发现他的目光，只是看着尸体沉思着。他说道:“刚才和师傅切磋了雷法，技不如人被雷劈了。”
　　掌教笑着说:“年轻人不要好高骛远，你才多少岁？你师傅都两百多岁了，一百个你都打不过你师傅。”忽然他觉得自己说错话了。陈鞘憋着嘴，一双会说话的眼睛里充满笑意。
　　常玉没有看他们，口中喃喃有词，拂尘一挥，李清掌教就飞出了山洞，转眼间不见了踪影。
　　陈鞘正准备说一点儿什么，还未张嘴，拂尘再一挥，陈鞘也飞了出去……

　　常玉祖师看着地上的尸体，单手结印，一阵赤红色的火包围了三具尸体燃烧了起来。她声如轻敲玉石，念起了《度人经》。
　　“北都罗酆，三官九署，十二河源，上解祖考，亿劫种亲，疾除罪簿，落灭恶根，不得拘留，逼合鬼群，元始符命，时刻升迁，北都寒池，部卫形魂，制魔保举，度品南宫，死魂受炼，仙化成人，生身受度，劫劫长存，随劫轮转，与天齐年，永度三途，五苦八难，超凌三界，逍遥上清，上清之天，天帝玉真，无色之境梵行。东方八天太皇黄曾天，帝郁鉴玉明太明玉完天，帝须阿那田清明何童天，帝刘度内鲜元明文举天……”
　　一遍经文念过，地上只留下一堆黑色的灰烬，常玉挥手，一阵风吹过，将他们的骨灰带向了天空，撒在了栖凰山上，落在了绿色的梧桐之上。
　　“你们生在此处，修道于此处，如今灵光不再，成为栖凰山的一部分，庇护山上生灵。”常玉道。
　　她在此静默片刻，恭送亡灵。

　　旭日东升，整个玉清观都显得很忙碌，今天是陈鞘晋升玉清观大真人的日子，每隔五年才有一名道门翘楚能够晋升。而且陈鞘如今才二十一岁，只要获得成为大真人他就可以成为玉清观历史最年轻的大真人。
　　栖凰山玉清观已经有十位大真人。
　　掌教李清，玄都真人。
　　执剑长老李代申，春明真人。
　　执法长老谢九思，波涛真人。
　　天明堂堂主王立肖，离天真人。
　　罗云堂堂主竹清楚，翠鸣真人。
　　云海崖主赵荣山，何凡真人。
　　尚湖之主苏之明，闻道真人。
　　梧桐金殿掌律张显，天河真人。
　　神农堂堂主林思辩，圣心真人。
　　侠隐门门主李荆轲，顶阳真人。
　　如今陈鞘将成为第十一位大真人，常玉祖师亲自授莲花冠，册封为正，记录在玉清观祖师堂內。

　　“陈师兄，快起来呀！就差你一个人了。”林思在外面敲门道。
　　陈鞘揉了揉眼睛，过了几个刹那，猛然间明白是什么日子，慌忙的起身。林思进来帮他洗漱收拾， 陈鞘穿上崭新的青色道袍和里面白色的內衬格外相搭配，脚上一双朝天靴，古朴森然，上面纹路是饕餮纹，脚踏饕餮，腰间未曾配剑。桃符也没有佩戴。
　　“林思，你看我是不是一表人才？”陈鞘问道。
　　林思道: “是是是，大师兄今天荣登真人，当了真人可不要忘记我们这些伺候你的师兄弟呀！”
　　陈鞘一脸骄傲的说道:“当然，咱们一起长大，我成了真人，获得了封地，绝对会想办法把你们搞到我的地盘，我们一大家子要把封地做成栖凰山最大的封地。”
　　林思一脸谄媚道:“师兄加油。”
　　陈鞘春风得意，迈着大步子走出门。阳光撒在他的肩头，恍若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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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清观两千名弟子排列整齐，统一身穿藏青色道袍，除了少数位高的长老的道袍颜色不同，各司其职，各居其业。
　　陈鞘站在最后一台台阶上，看着大殿的方向，仿佛他两岁时第一次看到玉清观，两岁时他进入了此处修炼。时隔十八年，他即将成为一名玉清观的大真人。在别处道观真人随地可见，但在栖凰山上却不一样，栖凰山上的真人要选比世俗王朝的供奉大真人不一样。栖凰山上的大真人，都是学识渊博，法术通天的道门大能，而不是外面那些以次充好的大胡子。

　　陈鞘抬脚走上去，一路上弟子们都恭敬的低着头。
　　春风得意。
　　汉白玉的阶梯他走了十八个春秋，这一次却是不一样的感觉，盘着龙的柱子他看了十八个年头，仿佛是今天的龙雕塑更加的慈眉善目。玉清观大殿前坐着十一位主要成员，常玉祖师居中，其余十位真人依次连袂排开。
　　乐声响起，陈鞘抬头看着真人们，他走向了他们。栖凰山上常玉祖师的座骑洛凰鸣叫不止，其声清脆如同玉珠落入瓷盘。满天的白云芒芒然。尚湖居住的黑色大虺也盘旋在离人远的地方吐着信子。所有的弟子为它腾出一块地方。此虺当年占据朱紫国大渎，控制水源兴风作浪。朱紫国大旱七年，仙庭本派神将斩杀。初代祖师于心不忍，请求神将当过其一命，神将念其修行不易。交给初代祖师风晴子处置。风晴子将它带回栖凰山，让其居住尚湖，掌管整个落云山脉的水运。它来此处已有六百年，头上生有一枚独角，再有几年便可以化为蛟龙，褪去一身妖气。
　　陈鞘满眼笑意的看了一眼大虺，大虺报以微笑。
　　“陈鞘已在此修道十八年，因有仙缘，此生可成真仙。除去山下虎妖，施事救民。超度亡魂一千三百四十，功德无量。敬爱师长，关心手足同门，特此授以真人头衔，赐玉碟，赐莲花冠，其名收录祖师堂名谱，其画像陪祀昆极帝君像。”掌教李清说道。“现在上前，祖师赐福。”
　　陈鞘走上前去，常玉祖师站起来了将他的发冠摘下，为他束发。并将一顶新的莲花冠为他戴上。
　　陈鞘此常玉还高一个头，他低着头，偷偷看着他的师傅，他师傅将簪子横插进莲花冠，说道:“现在赐你字，在栖凰山上也可以说是你的道号。我把我道号的最后一个字给你，你就叫玉璜吧。从此后你就是陈玉璜了，玉璜真人。”
　　所有的弟子都发出欢呼声，常玉祖师也骄傲的看着他。

　　“我反对就如此的赐予他真人头衔。”一个冷冷的声音道。
　　场外一片哗然，不过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常玉冷笑道: “李荆轲，你什么意思？”
　　顶阳真人道:“依小道所见，陈鞘所作所为其他弟子都可以做到，才度化一千三百四十亡魂。任何一个弟子经年累月都可以做到。并且他虽读遍道藏，可陈鞘的实力我还是怀疑，他出手我并没有看到。如果仅仅因为是您常玉祖师的弟子，我觉得恐怕不可以服众。”
　　常玉道:“就因为他是我的弟子，不行吗？”常玉的手抚过剑鞘，一阵威压扫过，诸位真人面色一凝，李清掌教七星剑拔出一半。
　　“怎么？玄都你想对我出手？你配吗？”常玉握住剑柄。青色的气浪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冲向了在场的所有真人，他们奋力抵抗。顶阳真人李荆轲跪了下来。
　　“别别别，师傅你快住手呀，顶阳真人不服气我给他展示一下我的能力就行了。弟子确实才疏学浅。但到底还有一点的。”陈鞘看着李荆轲说道，一双桃花眼充满了笑意。
　　从地上站起来的顶阳真人，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李清，你刚才想向我出剑？”常玉道。她没有直接称呼道号，除了她的身份使然还有单纯的瞧不起。“如果你能修炼成仙，飞升仙庭，倒是有资格向我问剑。我在这里当了这么多年祖师从弟子一路做到长老，再到掌教，你七十多岁了，如果不想当这个掌教，我可以挑其他人，你的掌教是我给你的，你今天冒犯我，我可以随时收回。”李清掌教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常玉祖师微笑的看着他。
　　“册封仪式继续举行。”常玉那清脆的声音响起。
　　复杂的活动继续持续下去，可本来愉快开心的氛围不在了。繁琐的仪式结束后，玉璜真人陈鞘站在玉清观的演武场上，他头戴金色莲花冠，身穿青色道袍，是和他的师傅一样的颜色，腰间悬挂一柄长剑，款式很新，剑鞘篆刻“百晴”。另一边挂着一块翠绿色的司南玉佩。脚上一双饕餮纹路朝天靴子。整个人显得十分肃穆庄严，可嘴角的笑出卖了他。
　　常玉朗声道:“现在，诸位真人可以随意挑战，任何怀疑他实力的人都可以，包括你们这些弟子。”
　　现场无一人敢上台。
　　“顶阳真人，你先来吧。”常玉道。
　　“好。”顶阳真人回答道。
　　顶阳真人李荆轲身穿紫色道袍，头戴金冠，他是第一个不服陈鞘成为真人的人。手中持一把细长的剑，一手托着一枚紫红色的雷击木令牌，敕令五雷，百鬼皆退。
　　“小子，先试试你的雷法吧！”顶阳真人道。
　　陈鞘笑着答应:“好嘞。”
　　顶阳真人念咒曰:“玉清始清，玉符告盟。召命三界，统摄万灵。谨如太上昊天金简玉皇上帝律令， 星火奉行疾！”晴朗的天空顿时黑云盘旋。隐隐雷光闪现。
　　陈鞘道:“丹天火云，威震乾坤。上摄妖炁，下斩邪氛，飞电烁烁。扬风无停，通真变化。朝谒帝君。急急如律令！”雷光从其周身散出，双目之间银光闪烁。
　　两人同声道:“雷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