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墓生存实录》小生兰若仙

9、09七区 “给。”贺

　　可惜为时已晚，猎人在获得狼人血液后实力大增，他面露痛苦挣扎，体内有两股力量不断博弈，最终他睁开双目，耸拉的眼皮底下是一双满含怜悯的眸子。
　　成功了！众人一喜，斩断缠绕身体的藤曼，期待地看向猎人。
　　属于神父的灵魂占据身体，“猎人”陷入痛苦的回忆中。当他意识到与自己相爱的恋人为他犯下大错时，泪水止不住地爬满脸庞。
　　女巫盯着自己一手打造的“傀儡”，对上那双眼睛时，她慌乱地捂住自己的脸。
　　她不想让人看到自己如今的丑陋模样。
　　洛一寒支撑着贺戾，后者失血过多连站立也成问题，硕大的狼头垂靠在他肩上，让洛一寒感到一阵痒意。
　　神父缓慢走到女巫身边，拉开她的手，看清了那张褶皱下垂的脸。他尝试用话语表达，最终却难以开口，只是充满恳求地直视女巫。
　　后者懂得了他的意思。女巫面目狰狞，她坚决向神父大吼：“不！我要杀了他们！杀光他们，就再也不会有人阻止我！”
　　说着，她猛地冲向贺戾。只要杀了这小崽子，她就能获得更多魔力。
　　洛一寒一直注意着女巫的动作，此时他突然起身，小巧的身躯下跪滑过女巫，将折断的木剑交给神父。
　　游侠快步上前，艰难挡住女巫的攻击，同时大声催促：“快动手！”
　　神父眼中闪过不舍，他从小侍奉天主，学到的都是如何忏悔罪过悲悯众生，一生中犯下最大的错误就是违背教义，爱上了一位少女。
　　此时，“少女”带着狰狞面目害人无数，甚至想要杀死他们的“孩子”换取更大的力量。
　　她到底是深爱自己，还是为了满足私欲？
　　眼看贺戾呼吸微弱，他的法力完全耗尽，褪去狼毛后重新变回一个孩子，神父被这一幕刺痛，缓缓握紧木剑……
　　视线前方，女巫摆脱游侠，尖锐的指甲刚要抓向小木匠心脏，身后的神父将蕴含神力的剑用力插向她后心——

　　女巫转过身，脸上仍带恨意，下一刻，臃肿的身躯倒在地上。神父原本蓄满泪水的眼此时无比平静，他蹲下身看了看从前恋人的脸。
　　昔日这张脸上有好看温暖的笑容，此时，女巫身躯迅速干瘪，长满触角的黑色虫子从她体内爬出，刚接触到阳光便燃为飞灰。
　　神父抬头看向天空。真好，阳光透过树冠照进它不曾眷顾的森林，原本胡乱缠绕的枝干缩回黑暗。黑森林随着女巫的消失重新染上新绿，色彩正慢慢点亮这座森林。
　　他最后看了眼杨宇怀中的小木匠，做了一个忏悔手势，缓缓垂下了头。
　　神父自杀了。

　　众人见两具尸体一同化作光斑消失在眼前，不由爆发出一阵欢呼。困难模式的副本，十四位玩家最后剩下半数，于他们而言已是万幸。
　　系统响起通关奖励播报，杨宇抱着怀中的小孩一脸担忧：“老大他、他不会有事吧？”
　　洛一寒不敢确定，他靠近贺戾，双指并拢探向他脖颈。
　　不一会儿洛一寒收手，黑着脸起身走开。杨宇正奇怪，怀中的人就从他身上蹦下来，一张小脸上带着狡黠笑意。
　　亏他白操心了！杨宇咬牙，见洛一寒头也不回地离开，他嗤笑一声，该！

　　陆续有玩家得到任务奖励后退出游戏，蒋琳主动靠近洛一寒：“大佬，留个公墓号呗。”她所说的公墓号即玩家在公墓住的门牌号。如果知道对方住某区某栋多少号，相熟的玩家可以通过智能系统搜索，征得主人同意后可传送到另一个空间。
　　洛一寒没出声，不是他不想给，而是他发现，自己压根没有记住门牌。
　　杨宇嘴快，抢先替他回答：“十区56栋7792。”
　　蒋琳疑惑：“你们认识？”
　　洛一寒也看向他，眸子逐渐幽深。
　　杨宇暗叫糟糕，自己怎么就有个多嘴的坏毛病呢!

　　游戏任务完成，贺戾变回成人模样，五官硬挺棱角分明。他替杨宇解围：“变回来吧。”
　　“杨宇”叹息一声，掏出链牌解除隐藏功能。不多时，一张小巧清丽的脸显出原貌：齐耳短发、一身男孩子气的嘻哈套装，都掩饰不了她性别女的事实。
　　洛一寒认出了她：登入游戏前一天蹲点再他门外的女生。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于帆。洛哥，加入我们呗。”女生真诚地向他发出邀请。
　　洛一寒一时没有回答，他有种预感，就算此时拒绝，知道他住处的两人也会再找上门来。
　　“我考虑一下。”他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不想有什么同伴，只能先施展“拖”字诀。
　　眼看潜力新人退出游戏消失在眼前，于帆颇为苦恼地挠挠头：“这么难搞啊……”
　　想他们GUIDE每年招人，多少玩家挤破脑袋要进来，如今却在一个新人这屡屡碰壁。
　　贺戾却不见担忧，他看着洛一寒消失的方向，唇角一勾：“他会同意的。”

　　回到公寓，洛一寒查收了任务奖励：50游戏币，够他在公墓生活一阵子。
　　智能系统为洛一寒放好热水，他泡在浴缸里，伸手朝空中一点，一个荧幕窗口凭空跳出。打开公墓论坛，洛一寒开始编写小红帽副本的通关攻略。
　　这是为数不多的能在公墓赚到钱的方式之一：将自己的通关经验发布到论坛，想要看到完整攻略就要给作者付费。
　　当然，已经通关的副本再被碰到的几率少之又少，但他人也能从中汲取经验，以便碰到类似副本时能有所发现。
　　据说这个论坛也是“向导”创建的。
　　洛一寒对这个组织的领导者产生了好奇。这号人物得有多强的正义感和同理心，才能想到给玩家赚外快活命的方式。
　　刚点击发布没多久就有人在他的帖子下留言：
　　“聊聊？”
　　洛一寒看清那个ID，心想果然，没有得到他的回复，那只“雏鸟”是不打算放过他了。
　　意识到于帆叫他老大时，洛一寒已经明白对方是个老玩家，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贺戾一定要拉他入伙。
　　没等他回复，机械的女声响起入账通知：“收入10游戏币，来源：公墓论坛支付页面，57号玩家。”
　　洛一寒一愣，他们的身份码都是按照进入公墓的时间排序的，没想到贺戾的身份码会如此靠前。
　　想到公墓的生存制度，在这里活得久的人定然有他非凡之处，可洛一寒回想贺戾那不着调的样子，觉得他实在太会隐藏。
　　“地址。”洛一寒回复。
　　另一间公寓内，贺戾看着这冷淡的两个字，几乎能想象对方打着什么样的主意才决定接触他。
　　他敲了一个地址过去，再次确认了洛一寒“聪明人”的属性。

　　两天后，洛一寒乘着飞行器来到第七区广场，在五光十色的霓虹快要把他眼睛闪瞎时，终于找到那家隐蔽在狭窄小巷里的酒吧。
　　酒吧风格还算淡雅，漆黑的大理石桌面、闪耀的水晶灯，装饰恰到好处，看不出半点“公墓酒吧”该有的样子。
　　贺戾坐在吧台前和调酒师打招呼，见他走过来冲他招手。
　　“来一杯？”贺戾将酒杯递给他。
　　洛一寒盯着他刚喝过的杯沿，心想这人还真是不拘小节。
　　眼看人要被气走，贺戾忍笑转移话题：“游戏奖励看了吧？”洛一寒点头，对方应该跟他一样，奖励在50游戏币左右。
　　“那你应该发现了。”贺戾接着道。
　　洛一寒眉心微皱，明白对方的意思。通关游戏后获得的奖励只有游戏币，也就是说除了能够使存活的玩家继续维持在公墓的生活以外，他们得到的只有游戏经验。
　　不论通关多少个副本，最终只不过还是在公墓里打转罢了。

　　洛一寒曾翻遍整本手册，里面并没有提到离开公墓的方法。难道这么多年就从没有人成功过？
　　贺戾回答：“没有。”他语气肯定，“在公墓里，第一批参与者已经很难再找到，这里留给玩家的选择只有两个：不断通关游戏，或者通过不正当的手段混吃等死。”
　　很难再见到？洛一寒想，他面前不正好有一个？
　　要想在公墓里生存，不只要面对千奇百怪的游戏任务，还有可能被同类暗杀，渐渐地，抱团的人也会增多。对方除非是值得信赖的同伴，否则洛一寒宁愿一个人在公墓里闯荡。
　　看看身边人的样子：一身休闲的运动衫，头发略显凌乱，若不是脸还能看，怎么样都像一个闲散的“无业游民”。
　　不过鉴于对方在《小红帽》里的表现，洛一寒难得的决定持“留守观察意见”。
　　“带你转转？”贺戾提议。
　　第七区位于庞杂建筑群的中心位置，娱乐氛围浓重，身边经过的人奇装异服，洛一寒甚至看到留着刺猬头、穿了一身报纸出门的奇葩。
　　“这里的审美更多元。”贺戾双手插兜，逛的漫不经心。
　　穿过不知多少巷道，两人在一栋高耸建筑前停下脚步。贺戾上前，将链牌扫过一个不起眼的门孔，下一瞬他们进到建筑内部。
　　大楼内别有洞天，它空间巨大，目之所及是琳琅的店铺，无数玩家在这里争吵、交易，俨然一个地下交易市场。
　　“给。”贺戾从个人空间取出两粒药丸，一颗递向洛一寒，另一颗自己吞下。
　　再一眨眼，他已经变成一个相貌平凡的中年人。
　　洛一寒隐藏住眼中的新奇，接过药丸：这大概就是于帆伪装成男生时用的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