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墓生存实录》小生兰若仙

1、01梦境 等黑影走远

　　深夜S市依然灯火通明，透过落地玻璃，远处大厦的霓虹穿透黑暗，不时扫过居家地毯上的人影。
　　洛一寒靠着沙发，正盘腿编辑一封Emile，客厅没有开灯，只有电脑的荧光映得他脸色冷白。
　　邮件发送成功，他合上电脑捏住眉心，长长吁出一口气。
　　此刻开始，一切都结束了。
　　时间是个好东西，那些阴暗曾如跗骨之蛆啃得他体无完肤，现在一样流水般逝去。
　　他有预感，今晚会一夜好眠。

　　意识渐渐模糊，洛一寒听从睡魔召唤坠入虚无。黑暗中，唯一发着光的是一扇门，有狰狞野兽被荆棘缠绕着囚于门上。他伸手轻轻一推，看似沉重的大门应声而开。
　　再睁眼时，他站在一家医院大厅里，头上的白炽灯哆嗦两下，勾勒出空间轮廓。
　　洛一寒明白自己身在梦中，却不知为何会做这样的梦。医院大厅空荡死寂，几条走廊得不到光线的眷顾，延伸向无尽黑暗。
　　洛一寒走到前台，值班日志上“东阳市人民医院”几个字映入眼帘，里面多是一些来访者记录。
　　他在柜台下找到手电筒，打开手电选择了一条走廊正要走，头顶的灯“滋滋”两下彻底报废。
　　洛一寒一愣，随即关掉手电筒——在没有确定医院是否只有他一个人的情况下，拿着光源到处晃不是明智之举。
　　突然，走廊尽头传来断续水声，洛一寒放轻步子，摸黑寻声走去。
　　走廊尽头正对楼梯的是一间厕所，水声正是从女厕传出。
　　洛一寒毫无顾忌地走进女厕，发现水龙头并没有滴水，靠近最后一个隔间时，他渐渐闻到一股血腥味。
　　他停顿一下，如果梦境类型是恐怖那一挂，那么推开门后必然没有好事。
　　他面无表情转身便走——既然知道了套路，何必还要上当
　　就在这时，隔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更浓重的血腥味在黑暗中涌动。
　　洛一寒给面子地停住脚步，折返身缓缓推开门缝，却见马桶盖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他打开手电一照，原来是一只破旧的玩具熊，黑色纽扣做成的眼睛缺了一只，缝线边缘露出几团棉絮。洛一寒一愣，对这个梦境产生了兴趣。他拿起玩具熊端详一番，并没有发现可疑之处，血腥味也早已消失。
　　走廊里静悄悄的，却有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
　　洛一寒关闭手电，带着玩具熊离开厕所。
　　声音越来越明晰，伴随着一声声粗重的喘息。洛一寒冲到楼梯口，飞快奔往楼下。
　　那东西紧紧跟在他身后，黑暗中不能视物，洛一寒记下自己走过的岔道，很快在脑海中构建出一幅地图。
　　他刚刚穿过大厅时险些撞上一排等候椅，而一所医院椅子最多的地方是大厅等候区。又拐过一个弯后，洛一寒大脑飞转:这条通道笔直没有障碍物，又距离大厅最近，那么尽头大概率会是一间手术室。
　　手术有时非常紧急，医院会设置一条最便捷的通道通向手术台，很可能就是这条!
　　万幸手术室没有上锁，洛一寒快速跑进去锁上门，外面的怪物在门口停下来，用力捶门。
　　巨大声响在寂静中更显刺耳，大门震颤良久才渐渐平息下来。
　　又过了一会，门外没了动静，好像那怪物已经离开。
　　洛一寒松了口气，靠着墙壁坐下。他掏出玩具熊，见奔跑中小熊体内的棉絮彻底撑开破口。
　　他没注意到的是，手术台上，一只血手撩开覆在身上的布缓缓坐起来。

　　洛一寒捏着玩具熊，突然发现手上湿哒哒的，正想用手电筒照，一股危机感直蹿头皮!
　　下一秒破风声响起，洛一寒堪堪躲过一拳，一个翻身跳起。
　　手上已经全是血水，他扔掉玩具熊，快速躲避眼前的攻击。
　　黑影一击不中再次冲向他，手中利器闪过银光，是一把手术刀。
　　洛一寒绕到手术台一边，室内一片黑暗，黑影却好似能看到他，每次都精准捕捉他的位置!
　　奈何洛一寒紧贴着手术台绕圈，黑影往左他往右，怎么也追不到，如果现场有观众，怕是要笑出声来。
　　黑影气急，突然一把掀翻手术台，怒吼着扑向洛一寒!洛一寒快速拧开手电照向它眼睛，一张长满肉瘤的硕大脑袋暴露在视野中。
　　怪物好像很怕人看它，尖叫着捂住头，洛一寒趁它被光线眯了眼，一手抡起倒地的氧气瓶朝怪物挥去。
　　正要砸中它脑袋，洛一寒心里一悸——
　　再睁眼，头顶是白色天花板，阳光透过窗帘照在他脸上。
　　一室宁静。

　　洛一寒洗了把脸，镜子中映出一张苍白的脸，水珠顺着侧脸滑到下颔，滴落在衬衣上。
　　他并未把梦境放在心上，洗漱后开车到市中心证券大厦工作——他现在的身份是这家公司的顾问。
　　天色近晚时，他从公司离开，路上却遇到车祸，交警立起警示牌示意车辆绕行。
　　洛一寒于是换了一条路，他到Z市不足半月，到现在也只记得公司到公寓的一条路线，所以他暂时在小路边停车，打算用手机导航。
　　查清路线后他放下手机，不经意间看到马路对面有一家医院。
　　太阳落山，医院标牌亮起灯条，“东阳人民医院”六个字明晃晃立在那里。
　　洛一寒一愣，他恍惚地等红绿灯，然后开车掉头，回过神来时车已停在医院门口。
　　东阳医院分明是他潜意识里创造的名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动声色走入玻璃门，等候区成排的椅子、接待处左边笔直的通道，构造和梦里的一样，身后还有人推着救护车朝他焦急道:“让让!”随即奔向手术室。
　　一切都与梦境中吻合，唯一的差别只在于梦中死寂无人的医院此刻一片生气，人声嘈杂。
　　他走上二楼，对值班护士道:“你好。”
　　护士不耐地抬头，看到是位帅哥忙扬起职业微笑，友好道:“请问您找谁？”
　　洛一寒：“请问，杨医生还在吗？”
　　见护士露出不解的表情，洛一寒补充道:“是这样的，他救过我母亲，前几天我母亲去世了，但我还是想谢谢他。”
　　护士流露出悲伤，道:“你等一下，我帮你问问。”
　　她不久前才到这家医院，回到值班室护士长正好也在，便向她打听。
　　不一会儿小护士走出来，遗憾地冲他摇摇头:“抱歉啊，我们护士长在这儿工作三十多年了，没听说过什么杨医生。”
　　三十年多年也就是说这家医院在现实里建立了至少三十年，他之前从未到过这，又怎么可能梦到它呢!
　　洛一寒心不在焉，随口答:“没关系，替我谢谢那位、额……”
　　护士爽朗一笑，“是车护士长，我们护士长叫车琳，挺少见的姓氏吧”
　　洛一寒一怔，梦里那本值班日志上面，记录人一栏的签名，不正是‘车琳’二字!

　　那不是梦!
　　洛一寒再睁眼时，护士站的景象已经完全改变。
　　整个医院迅速灰败下来，雪白墙壁逐渐腐化，前一秒还是黄昏，现在医院却不见一个人影。他又回到了昨晚的医院!
　　或者说，从前一晚睡下开始，他一直没有醒来过!
　　难怪他一整天都精神恍惚，根本记不起自己在公司都做了些什么工作，想来是梦境不足以构建更多细节。
　　远处又传来脚步声。洛一寒冷静下来:已知这所医院的两个隐患，一是追着他跑的黑影，另一个是手术室的怪物，而那只玩具熊可能是个重要道具，却被他丢在了手术室。
　　他边跑边思考护士长车琳在里面扮演的角色，突然，黑影的速度更快，那手臂一瞬间伸长向他抓来，洛一寒闪身躲过，以更快速度冲刺。
　　医院路线他已经记得差不多，回到一楼，他推开急诊办公室的门，转身躲到门后。
　　他故意没上锁以营造出无人的迹象，黑影一步不停，径直往前追去。看来这怪物没有视觉之外的特殊感知能力，也会被小聪明给骗过。
　　洛一寒静静听着怪物在一楼搜索，奇怪的是一直没有靠近走廊尽头的手术室。难道它在害怕害怕手术室里那个面目可怖的东西
　　等黑影走远，洛一寒来到手术室门前。他不喜欢坐以待毙，心中的猜测又如此强烈，于是直接伸手将门推开。
　　深沉黑暗中，玩具熊静静躺在门边，洛一寒弯腰将它拾起，然后小心地退到门口。
　　不一会儿，里面的怪物慢慢走过来，又忌惮什么似的隐在一堆杂物后。同时，手中玩具熊破洞的眼睛处再次涌出液体，洛一寒将它拿开一些，粘稠的血液滴落在地上。
　　怪物发出嘶嘶声响，像是粗砾的砂纸磨在砖头上，喑哑难听，洛一寒却奇异地从中听出了悲伤的味道。
　　他猜对了，里面的怪物不知什么原因不能离开手术室，而通过外面黑影对手术室的反应不难看出，它对这里心存畏惧。
　　仔细回想，这怪物对他似乎没有恶意，昨天会出手攻击也是因为黑影的到来让它愤怒，从而失去理智。
　　这样看来，他似乎找到对付黑影的办法了。

作者有话说

　　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