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世世一念之间》千里荨香

4、第三章

　　天慢慢地黑了，灼华留在了北城，先住一日，再回桃香山上。既然她和尚之修坦白了，他还是她的师父。

　　“师父，我们算是扯平了。”灼华望着远处，喃喃地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尚之修不动声色地俯视着她。

　　“我骗了你一回，你也骗了我一回。”灼华笑着说道。

　　“哦？是吗？”尚之修勾了勾嘴角，他笑的时候，露出两个迷人的酒窝。

　　他们站在北城的城楼上，那里离月亮很近。

　　“师父，给我说说江颖儿的事吧。”灼华似想到了什么，期待地说。

　　“好，我告诉你。”尚之修浅笑。

　　“我与她自十岁时便认识了。她随她父亲——蛮国的大将军，下中原挑起战争，却败退回来，途经桃香山。

　　其实，梁国的创始者姓尚而不姓裴，我的祖祖辈辈都是梁国的皇帝，裴氏一族只是大臣。

　　但大约五十年前，裴氏一族有野心的人夺位，且杀害了我几乎所有的族人。我父亲带着一小部分人躲到了北城，从此，我们便在北城安生。

　　我出生后不久，我的父母亲就突然死了。我的叔父辅导我处理大小事务，我长大后就继承了北城城主的位子。

　　灼华，你知道吗？我恨裴氏一族，但我不能恨你。

　　我与江颖儿，算是同仇敌忾，蛮国的大将军，也就是她的父亲，请来得道高人教她法术，把她留在桃香山，那时我们都只有十岁。

　　她父亲回了蛮国，可是却被蛮国大汗赐死了，这是军令。因为她父亲出师不利，没有攻下中原，甚至没有攻下梁国。

　　得知她父亲的死讯，她很伤心，但她没有落下一滴泪，因为军有军规。她更不可能因此而去杀害蛮国大汗。草原儿女，都是忠于大汗的。

　　从此，她更拼命地学好法术，想完成她父亲的遗愿，为蛮国一统天下。

　　我每天都跟她一起练习，一晃，又十年过去了。后来，蛮国又把她召回去了，想补偿大将军的独女。

　　我们分别仅三个月，你就来拜师了，我早猜到你是梁国的人。那日她来，她说她怀了我的孩子，我怎么忍心伤害她？所以，我把桃玹镜给了她。”

　　灼华静静地听完了尚之修的话，面无表情。冷静，是她练就的本事。

　　她也知道，裴式一族的篡位，正是从她皇爷爷开始的。但五十年前，是尚式的皇帝施暴政，重徭役，重赋税，梁国百姓苦不堪言，所以裴式才会起兵，而且得到各方势力支持，拥立裴式为梁国新帝。

　　裴式继位以来，执政者勤政爱民，百姓安居乐业，梁国慢慢变成大国，这些，灼华也知道。

　　她的父皇，每天都要处理那么多折子，把大大小小的事都要算在内，身子一天天累垮了。梁国交给裴式一族，是对的。

　　良久，灼华说：“现在，你要怎么办？你要杀了我，杀了裴氏一族吗？”

　　尚之修低头不语，他只敢保证不伤害灼华。其他的，他还不知道。

　　已经入夜，灼华安然地躺在床上，她不知道北城外，一小兵找尚之修报告消息：蛮国兵临城下了，梁国都城已成一片狼藉。蛮国盯着中原已久，此次来势汹汹，梁国哪里是它的对手。

　　第二日，灼华才得知她父皇在大战中亲自上阵，不幸中了埋伏，已离世了。梁国太子裴元邕登基，但梁国仍免不了战乱。

　　灼华得知此消息，悲痛欲绝，也顾不上辞别尚之修，就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梁国。

　　梁国大殿内。

　　“皇兄，你答应过我，会保护好父皇和梁国的，你……”灼华直接闯进大殿，对裴元邕说道。

　　“来人，把这个叛徒给朕拿下。”没等灼华说完，裴元邕已下令把灼华抓了起来。

　　“皇兄，你怎么了？谁敢动我？我是梁国的嫡公主。”灼华无助地站在大殿里。

　　一旁的侍卫抱拳作揖道：“公主，多有得罪。”便三两下就把灼华制住了。

　　裴元邕铁着脸说：“裴灼华，你勾通北城尚式，联合蛮国攻打梁国，叛国之罪，你可认？”

　　叛国？灼华不敢相信，这是怎么了？她？叛国？灼华冷笑一声，狠狠地瞪着裴元邕道：“我没有……皇兄我没有，裴元邕！”

　　“大胆！不许直呼皇上名讳！”那些侍卫又抓紧了灼华的手臂。

　　龙椅上的裴元邕眉头一皱，“先关进大牢。”

　　“是。”侍卫把灼华拉下去了。

　　大牢里，灼华意外地见到了易宫年。

　　“告诉我，怎么回事？”灼华绝望地问道。

　　她的父皇，为什么会战死沙场，她都没有见他最后一眼。她的皇兄，现在梁国的皇帝，为什么要说她叛国。

　　“灼华，你冷静点，你皇兄是有苦衷的，你相信我。”易宫年急忙说道。

　　“苦衷？”灼华有些惊讶。也许真是有难言之隐，她绝不相信她皇兄是那样的人。

　　“是的，”易宫年握紧灼华的肩膀，认真地说，“太子，哦不，是皇上，他是想保护你，蛮国来势汹汹，他只是想给你安个罪名，关在大牢里比总外面安全。他不放心，所以还让我来照顾你，你知道了吗？”

　　灼华一愣，原来是这样，难为她皇兄的一片苦心了。

　　“我要出去，我要去帮皇兄。”灼华想清楚后，就要往外面跑。

　　“灼华，你冷静点，你现出去，除了给你皇兄添乱，你还能干什么？”　易宫年用力拉住了灼华。

　　她一愣，是啊，她只是公主罢了，梁国的公主虽然是金枝玉叶，但也无权无势，又能怎么样呢？

　　只希望梁国可以度过此劫难。

　　易宫年见灼华冷静下来了，才松了一口气，招呼狱卒过来，给他们送来了饭菜。

　　灼华吃了几口，便躺下了。这大牢里还是收拾得很干净，毕竟是太傅和公主在这儿。

　　易宫年时刻注意着灼华，他知道灼华的武功可不弱。要逃出大牢，也是易如反掌。但外面实在太危险了，他不能让灼华出去。

　　灼华乖乖地闭上眼，不过她还是不放心外面，她想出去，但感觉到易宫年盯着她，她也不敢乱来。睡觉吧，养足精神，明天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睡梦中，她仿佛见到了满山的桃花，殷红似血，映得天空都是一片粉红。还隐约听到悠悠的琴声，如泣如诉，缠绵悱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