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日光之前

12、第十二章

　　如果以前有人告诉我，我会在妓院里唱歌跳舞做花魁，我一定不信。可现如今，磨人的现实正无比残酷地摆在我的面前。
　　我稍稍抬起头瞄了一眼正舞得陶醉的雀师傅，无声地叹了口气。看起来，今天晚上，庆国国都一年一度的灯会，我恐怕是无缘得见了。唉……
　　身后，不知何时进来的鹤师傅打了一下我的头，我“哎呀”了一声，却楞是惊醒了雀师傅。
　　雀师傅浅妃色的长袍在我面前扬过，墨绿的长发随风飞舞，衬着雀师傅的美丽的容颜，构成了一幅绝美的景色。我如着了迷一般伸出了双手，想要挽留住那一抹绝色，却被鹤师傅硬生生地抢了先机。
　　四目相对，情意浓浓，我懊恼地吸了吸鼻子，识相地离开了房间。毕竟，200W的电灯泡不是那么好做的。——更何况，同志们，□□啊！绝对的少儿不宜！
　　我缩头缩脑地摸下楼梯，探头一看，不禁喜得想要大声欢呼。醉红楼的大厅里，一个人也没有。
　　我放大了心，大摇大摆地摇着扇子，从前门出去。可就在我前脚刚踏出门口的时候，凤离的声音再一次适时地响起。
　　“扶桑，你要去哪儿？”是了，我现在叫扶桑。
　　我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认命地将前脚收回来。当然，后脚一并。
　　我象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低耸着头，一脸懊悔。但事实上，我并没有做错！既然醉红楼里的其他小倌可以放假去看灯会，我为什么不可以？我还是花魁呢！你就不信我一罢工，你丫就会少赚很多的银子。当然，这些话我只敢想而已。
　　凤离一脸悠闲地上前，手力却并不悠闲。
　　倏地，凤离的脸一下子在我面前放大，虽然人还是那么美，但却让我觉得恐怖。我突然想起，就算是想，凤离也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扶桑，虽然你是醉红楼的头牌没错，但你自个儿想一下，从你进到这醉红楼开始，你赚过一两银子没？”虽然脸被捏得很痛，但我还是在努力地回想着。
　　凤离看起来，并不需要我的答案。因为，彼此心知肚明。
　　凤离终于放开了我的脸。他牵起我的手，就象牵一个小孩子。我楞楞地跟在他的身后。黑幕中，凤离一身的红衣显得分外耀眼。那一刹那，我觉得，好熟悉。记忆中，好象也有一个红衣男子牵着一个小孩，在路上慢慢地走着。只有彼此，是了，只有彼此。渐渐地，记忆中的“他”开始和凤离重叠起来。我心思荡漾，他是谁，我是谁……

　　没过多久，我便右手拿着冰糖葫芦，左手抱着一堆的小吃，在人群中艰难地前行着。我时不时地回过头，看见了身后的凤离，才觉得安心。
　　路过茶楼的时候，我顺便进去了一趟。小二一看见我，便马上迎了上来——
　　“呦，离爷，您可好久没来了。”
　　我不肖地扁了扁嘴，任由小二在那儿对凤离谗言媚笑，径直走到了一向坐着的位子上。但心里却还是气不过，哼，有钱人了不起啊？但转念一想，扶桑，就目前这种情况看来，凤离他的确比你了不起。
　　我坐在位子上，自顾自地吃着东西。等到我的小吃也快吃完的时候，凤离终于回来了。我稍稍地从我琳琅满目的小吃中抬起头，和他打了声招呼。
　　他也不恼，只是笑笑，便拿起了手绢为我细心地擦着嘴边的糕点。凤离其实很温柔。这一点，其实谁都知道。但是，我值得他如此温柔吗？相信很多人的答案，全都是不值得，甚至于，连我自己都这么认为。凤离脸上的笑越发明亮起来。
　　“你值得的，扶桑。”
　　天那，我竟然给忘了！
　　我连忙低下头，去掩饰我脸上的红潮。
　　良久，凤离才又开口问我。
　　“扶桑，你的仇，忘却了吗？”
　　我正忙着嚼东西的嘴突然停住了，原本香甜可口的点心似乎也变得难以下咽。一种巨大的恐惧感从脚尖开始往上纠缠。
　　凤离胸有成竹地笑了笑，牵起我的手，离开了客栈。
　　街道的四周，挂满了各种新奇各异的纸灯笼。我的脑子里浑浑噩噩，直到凤离停下了他的脚步。
　　美人翘首轻笑，倾国又倾城。
　　凤离绕到我的身后，兰指轻翘。
　　“扶桑，你的机会，在那儿。”
　　我遥遥望去，我的机会，是龙其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