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日光之前

10、第十章

　　曾经，做个过一个梦。
　　梦中有一个美丽的女人，但她的面前总是隔了一层雾，我，看不真切。
　　我只记得她在声声念念……
　　“遗忘爱情，遗忘一切，遗忘所有可以遗忘的东西，这样，就可以不再受伤害了……当初我相信了你，给了你我所有的一切，可你为何却对我选择遗忘……当一切往事不在的时候，我们，是否可以得到最初的救赎……”

　　睁开眼的时候，已是深夜。熟悉了黑夜，看清了四周的景物之后，我才想起，离离宫那天竟已有三天之久。
　　当龙潋滟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自己并没有意外。——更何况，这原本就是自己一手策划的。龙潋滟是一个帝王，他拥有古往今来所有的帝王的通病，他将他的尊严置于一切人、事、物之上。但，这也是他所最致命的弱点。
　　龙潋滟，要怪，就怪你自己吧。是你给了我这个机会，是你，将你自己的弱点摆在我面前的。
　　但是，得到这一切之后呢？我又能得到什么？
　　哥哥，当初，为什么不阻止我？
　　蜷紧了身子，寒冷却还是不可遏制地在全身蔓延开来，只因为，被逐宫时，哥哥那冷如尖冰的眼神……我最爱的哥哥，讨厌我了……但，这不是自己要的结果吗……
　　哥哥哥哥，愿你在杀我的时候，可以再狠心一点……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我换上了让小二新买来的衣裳，对着凤燕青的脸稍稍化了点装，便准备下楼吃早饭。
　　已近中午的客栈已经渐渐的来了很多人。我随手挑了一张靠近窗栏的桌子，想离嘈杂的人群远些。
　　一边无聊地喝着茶，我一边看着客栈里来来往往的各色人群。他们有的人很忙碌，有的人很清闲；有的是夫妇，有的是情侣……但，他们当中，没有我……
　　看了看客栈楼下的各色人群，我突然开始迷茫起来。三天了，我，到底该何去何从？
　　我咬紧下唇，开始思考。去雷国？不，哥哥和我的不同立场早已决定了我们今时今日的关系；凤国？虽说是凤燕青的母国，但，这样子回去，怕是凤燕青也会觉得丢脸吧；那，就只剩下延国了……
　　“这位公子？”一阵呼唤拉回了我的思绪。
　　我抬起头，却为他的眼睛而定住了目光，再也移不开。
　　我盯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熠熠生辉，象是有智慧的光芒在里面流转，那深得象黑琥珀一样的眼珠更是吸引走了我所有的心神。我楞楞地呆坐在原地看着他的双眼，不禁开始想，有着这样一双眼睛的人，会是怎样的人……
　　直到眼前的双眸中开始浮现出笑意，我才突然想起，我竟一直盯着他看去了……
　　我尴尬地羞红了脸，低着头轻声说了句抱歉。
　　来人到是不介意，大大方方地与我同桌而坐。
　　我略带诧异地望向他，他轻摇玉扇，眉梢嘴角皆带了笑意。
　　“你介意吗？”
　　“介意到是不会，只是……”
　　“诧异？”
　　“是。”
　　我讶意于他的直白，心中满是不解。
　　他很是自然地取过茶杯，倒了杯茶开始细细品味。
　　我也不再说话，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日出而起，日落而息。古薇原本想过的，也只是这种生活吧……只是为什么，现在却莫名地卷入了这原本与我无关的命运中……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这，原本就是你的命。”
　　我惊讶地回头，一时间竟连话也说不出口。
　　他依旧轻轻地笑，笑得云淡风轻。
　　“你可以，叫我离。凤离。”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我反手便掐住了他的脖子，并刻意压低了声音。“你到底是谁？”如果我没记错，凤，应该是凤国的皇族才可以拥有的姓氏。
　　他的手轻佻地摸上了我的脸，半是无赖，半是认真。
　　“这么紧张作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说完，已是吃吃地笑着了。
　　我没有作声，只是神色难看地盯着他。
　　他的手渐渐地从我的脸上抚上后颈。他的手很冰，冰得，不象是正常人应该拥有的温度。
　　他温柔地抚着我的后颈，慢慢地将我拉近他。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气息。
　　我看向他的眼睛，四目相对。他的双眸中，充斥了太多的忧伤，太多的悲痛。我还掐在他脖子上的手渐渐地松了下来。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心也会开始疼痛？为什么我竟然会有拥他如怀只因他满眼的悲伤？为什么，这到底，是怎么了？
　　“你，为什么而哭？”他不解地望向我，眸中，多了一抹疑惑。
　　我一楞，哭？我，哭了？双手摸上自己的脸，触碰到一种冰凉的液体。我竟然哭了，并且，不知为何而哭？
　　他也渐渐地放下了手，看着我不知所措地望着手上的眼泪发呆。许久之后，他才幽幽地叹了口气，却开始不断重复起他所说过的话。
　　“这，原本就是我们的命……我们的命啊……”他近乎疯子般又哭又笑，嘴里却一直呢喃着这句话。
　　我在一旁看着他近乎疯狂的举动，心却开始隐隐做痛。我们，是什么意思？凤离……我和你，以前到底是什么关系……
　　象是探察到我内心的想法，他突然地抬起了头来，晶莹的眼泪一滴滴地顺着他美好的脸颊往下划，嘴角却扯起了一抹苦笑。
　　“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瞬间，我的心如被利仞刺入般抽痛起来。那种，被否决的疼痛，深入脾肺的疼痛，这到底，是怎么了？
　　凤离站起身来，眼泪依旧在流，那抹苦笑却不复存在。他向我伸出了双手，发出魔鬼的诱惑。
　　“我可以帮你，得到你想要的。”只是，紫荆花印者永远不可能，君临天下。这是凤离没有说出口的话，也是，永远无法说出口的话。
　　我楞楞地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说出那之后改变了我一生的话语。他的邀请令我着迷，我清楚地了解到这一点。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相信他，可心里满满的信任不是假的。它也告诉我，如此深的信任决不可能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培养起来的。凤离啊凤离，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我会对你有如此强的羁绊？还是，凤燕青的？
　　就象被无形的手牵引着一样，我慢慢地举起了手，握住了他的手。
　　命运之轮，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