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房东，我的主管（GL）》藏在面包里の爱情

15、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一）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背起我，那人身上有一股淡淡薄荷的烟味，夹杂住酒气。只是分不清那酒气源于我身上的，还是她身上的。

　　“LILIAN看起来瘦瘦的，没想到背起来蛮重的。”是吴菲在说话。

　　“一人扶一边就不会重了，你嫌麻烦要一个人背。后悔了吧？”乔恩娜说，“把她放在一楼客厅的排椅上就行了，免得她呕吐，弄到床上多不好。”

　　吴菲小心翼翼地把我放在排椅上，头枕在排椅的扶手上，那扶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块软绵绵的，像是枕头的物体。然后如释重负般，长呼一口气。

　　没一会，有人用湿湿的，冰凉地毛巾给我擦脸，脖子……这么细心体贴的人不是乔恩娜会是谁？

　　“你这种眼神，这种举动，你最好不要让LILIAN看见，小心吓着人家。她不是。”吴菲说。此时，烟味开始扩散。“我知道她知道你是。你对她做了什么？她不是你的初恋情人许妍，小乔，我希望你不要混淆了。”

　　原来乔恩娜的初恋情人叫许妍。

　　乔恩娜不吭声，把湿毛巾收了回去。

　　“那一晚，我失控了，吻了她。她因为奶奶过世伤心落泪，在我面前流露出她那么脆弱怜悯的一面，我就有一种好想拥抱她、保护她的冲动。菲，我承认当初对她好，是因为她长得像许妍，但是心动的一刻，我没有把她当作许妍的替身，没有，她跟许妍是两种不同类型的人。”

　　乔恩娜喜欢我，而不是把我看作她的初恋情人许妍？她动心竟因为我落泪伤心不已的那一面。可是，有人会因为这个而喜欢上一个人吗？

　　“我差点忘了你有让正常女人转变性向的能耐，这次也不例外吗？呵。”

　　“这该不是你明知道她长像许妍，三个月前你还让她通过面试的原因吧？你想从中探究什么、发现什么？就连刚才你吻她，也是在试探我，不是吗？”

　　“别把我想得这么复杂，我什么都没想。”吴菲笑，像似苦笑。“OK、OK，月底的栽员，老板要我们交人，就选LILIAN好了，当初要她进公司的人是我，如今理应由我踢她出局。”

　　她们还争论了一会，只是我酒意未退，听不清她们的对话，又在迷迷糊糊中昏睡过去。

　　半夜醒来。

　　一个翻身，我滚到地上，才想起自己刚刚只是躺在排椅睡。

　　“啊。”滚到地上，像压着了谁，那人轻声呻吟了一下。借着墙上亮着米黄色挂灯的光线，我看见她坐了起来，揉了揉手肘。“你醒啦？”

　　“嗯。”我爬起来去开灯，头晕晕的，四肢无力像失去平衡地走了两步，几乎要倒下时，幸好扶住了排椅的靠背。

　　她站了起来，走去开灯，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亮了，客厅弥漫着一种梦幻般的气氛。我抬头，看见乔恩娜，以及吊在半空中，她头上那盏水晶吊灯。

　　她躺在地板上，眼睛看着天花板。“丽安，地板好凉快哦。”

　　我坐在她身旁，看了看她，“恩娜，谢谢你留下来陪我。”乔恩娜，有你这一份心，即使月底被解雇的人是我，我也没半句怨言。

　　她笑，用手轻轻地拍了拍她身旁那块地方，示意我躺下。

　　我想了想，躺了下去……

　　与她肩并肩躺在地板上。

　　（二）

　　“丽安，我看过你的简历，去年你一毕业就跑到深圳找工作。你知道吗，我也去过深圳工作，虽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在盐田区，你呢？”

　　“福田区。”

　　“喜欢深圳吗？”

　　我笑。深圳，那段让我不堪回首的记忆，如今不想再提起。

　　“说不上喜欢与否，只是我不适应那里的生活节奏和环境罢。”

　　你有没有试过十块钱过三天的日子？有没有试过每到晚上寂寞想哭、想有人陪、想家人时，孤独一人，无处可倾诉？有没有试过人在城市中，脚踩在地上，心却像悬在半空，找不到落点？无处为家，又处处可以是家。

　　在深圳打临时工，合同结束后，他们迟迟不发工资。于是我一边找新工作，一边等他们大发慈悲发工资给我。等到我身上只剩十块钱，我吃了三天方便面，一直处于半饥不饱的状态。然后第四天我厚着脸皮去找一个月前还是同事的借钱度日，却屡屡遭拒。

　　我就是那种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问人借钱。然而，我宁愿借他人钱，都不敢问家人要，一方面怕家人担心，一方面因为自己可恶的自尊心，我外出工作却无法谋生，这事实难以启齿。

　　心里清楚，在这个大城市，人口流动性强，今天还是同事，明天会是路人甲，谁肯轻易借钱给一个下一秒就失消无踪的人呢？人情如纸薄。

　　如果只是共事一头半个月，而不肯借钱给我的同事，我可以看开。但是如果是相识六七年的同学兼朋友呢？不可能看得开，对于我而言。

　　我昔日的高中同班同学兼大学校友张婷，在实习时被学校推荐到深圳罗糊区某公司工作。在她临走前，我还为她饯行，送了她一份礼物。我还开玩笑说，哪天我跑到深圳工作，到时候你要照应一下哦。

　　她哈哈笑，说，行。

　　等我真的跑去深圳，我联系上了她，她却没接我电话，只是跟我发发短信。得知我既然没有找到工作，又没地方住，还是寄人离下，她非但没有伸手援助，而是对我不瞅不睬。面对短信那些冰冷没有感情的文字，我的心凉了一截。我躲在楼上的楼梯间里偷偷哭，小声地哭，生怕被人听见、发现。

　　我与张婷的友情及回忆随着泪水流走……我不记得哪一天晚修后载过她回家，因为她的自行车被偷了。不记得哪一天买零食时与她分甘同味。不记大学时做PART-TIME，她教我化妆，可惜我现在还没学会化妆。不记哪一天她要去深圳实习，临走那一晚，我送她礼物，彼此举杯痛饮。那一天，我喝得很醉很醉，就像今晚一样醉。

　　人经历多少，便会成长多少，或正面，或负面，或顺境，或逆境，我们必须在其中寻找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一路走来，蓦然回首，发现自己不再是从前的那个我，不知是好事或坏事，不知该高兴或伤心。

　　我在深圳失去一段最纯真的友情，以及最纯真的自己，再也……找不回来。

　　“你在想什么，眼睛都红了，像要哭的样子？”乔恩娜侧着脑袋看我。

　　我淡然一笑，反问：“你呢？你喜欢深圳吗？”

　　“呵，我的初恋在深圳落幕，你觉得呢？”她笑，“那个跟你长得很像的我的初恋情人，她叫许妍，比我小一岁。她是我大学朋友的朋友，在上海读书。有一次她来我们学校找我朋友，然后我们就认识了。她很聪明，学习优异，但是是个生活白痴。她回去后，我们一直有联系，慢慢地我们之间有一层超越了朋友界线的暧味关系，甚至恋人。她说她要到深圳读研，想更靠近我一些。我说好，我会在深圳等她。

　　然后毕业后，我为了爱情，为了所谓地自由，不顾父母反对，只身一人跑到深圳。那时我的世界只有她一个人，她就是我的全部，我就是那么一个爱情至上的人。我工作了，而她还在读书，我们一般两三个月见面一次。或许工作的人跟读书时候的想法、观点上有冲撞，经历让人蜕变，我的现实，她的稚气，距离感越来越大，也许她为此感到不安，于是总会找事跟我吵，鸡毛蒜皮的小事。三天一小吵，半月一冷战的，我既然应对工作，又然应对她的脾气，这些让我觉得身心都很累。慢慢的，我对我们的未来失去了信心，一种不安占据了心底。但是爱了就爱了，我不会轻易说分手。我等，等她来到我身边，与我生活在一起，我以此为终极心愿。

　　可是后来，她因为父母不赞同她考去深圳读研而轻易放弃了这种最初的心愿，也轻易地击碎我的期待。最后，她一句‘我们做回朋友，好吗？’就让结束了这段感情。于是我一个人在深圳流浪，可以说是流浪吧。呵。”

　　讲这一段回忆时，乔恩娜自始至终都面带微笑，恍惚刚才口中所述是别人的经历。

　　她的微笑在这一刻，让我忍不住以欣赏的角度看她。

　　她侧头看我，在彼此视线对上那一刻，客厅的空气忽然变得稀薄，让人窒息，让人吸呼加重、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