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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兄妹相见 苦乐相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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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建德汽车站的出口处站着一个蓝发眯眯眼的帅哥。
离春节还有十几天,南方的寒风已经开足了马力,这个人却穿着潇洒的卡其色风衣,像是活在秋天里,只有脖子上随风微摇的红色围巾还勉强符合季节特征。
这人正和两三个女孩聊天,不知说了什么,女孩们纷纷咧着嘴笑了。
“帅哥你来这里是接女朋友的吗?”,一个女孩大着胆子问。
诸葛青笑眯眯地说:“不是哦。”
另一边,田甜拉着行李箱慢悠悠地走到了建德汽车站的出口处。迎面吹来了寒风,田甜紧了紧羽绒服的领口。她小声嘀咕着,“真是的,来接的人在哪里啊。咋也不举个牌子。”
田甜打开了手机,又看了眼诸葛栱发来的诸葛青的照片,心想:这该不会是照骗吧。
正四处张望着,田甜发现了一个人群中十分显眼的人。田甜望过去的时候,那人也回望过来,冲着田甜点了点头。
“找到啦”,田甜在心里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佯装快速走了几步,然后又恢复了慢悠悠的速度。
田甜走近了才看到诸葛青这一身装扮,倒把穿着严严实实的自己衬得跟个大妈似的。田甜轻笑了一声,“现在的年轻人为了耍帅还真是不爱惜身体,到老就有罪受喽”。
诸葛青身边的女孩已经离开了,方寸的地只站着两人。诸葛青睁开了一贯眯起的眼睛,田甜也收起了散漫的神情,双方都凝视着对方。
寂静了几秒,田甜率先打破了沉默,她一边伸出右手一边说说:“这么严肃做什么,你好,我叫田甜,是诸葛栱和田晓的女儿。”
见此,诸葛青又眯起了双眼,但并不伸手同田晓握手,只是说:“你好,我是诸葛青,来接你到诸葛家。”说完,毫不停顿,双手插到风衣的口袋里,转身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田甜拖着行李箱跟在后面,看着诸葛青,默默想道:这个名义上的大哥,对自己还真是不留多少情面啊。不过,自己又能奢求什么呢,自从母亲去世便发誓不要依靠任何人好好活着。窦叔和肖叔也还牵挂着自己,对自己来说已经够了。亲情这种东西并不是人生的必需品。诸葛青没有放鸽子,肯来接自己这个私生女已经是不错了。说到底,诸葛青不过二十几岁,这种反应才是年轻人该有的反应啊。
田甜坐上了诸葛青的车,看着窗口呼啸而过的枯树,轻叹了口气。虽然道理都能懂,也可以想通,心中一直有的缺口终究是无法被填满了。
从母亲去世开始,田甜心中就有了一个缺口。
自十三岁母亲去世之后,田甜常常能梦到自己孤零零地站在雪地之中。四周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一个生物,她不停地跑,边跑边喊,可是连回声都没有。最后,她一脚踩到冰封的河,冰碎了,没有人来救自己,只有刺骨的寒凉紧紧捆着身体。梦醒了,寒意也散不去。
这种情景一直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田甜觉得自己的名字太甜了,甜到把自己这辈子的甜都用光了,所以生活才会只剩下苦。
那天傍晚,田甜背着书包回福利院,路过云桥时候停下了脚步。她扶着云桥的大理石栏杆,看着云江的河水向远方滚滚流去。突然,她心底很羡慕无忧无虑的水,永远成群结队地流淌,永远坚定地流向远方,永远也不孤独。
她又想到了妈妈,过去母女俩生活虽然不富裕,但是互相陪伴着走下去,生活还是甜的。现在人间只剩自己一个人,这实在是,太孤独了,太孤独了。
田甜忍不住流泪了。
后来,田甜被云桥下摆摊算命的老头喊住了。
老头姓吴,叫吴亮,后来成为了田甜的师父。他说:“小姑娘,别哭了。”
田甜擦了擦眼泪,在吴亮摊前的小板凳上坐下,说“大师,多少钱一卦?我有三块五,够不够算一卦?”
“你要算什么?”
“我想知道,我以后的生活是不是都这么苦?”
吴亮看着田甜的脸,前额暗淡,身世坎坷,年少辛苦。田甜脸上的泪痕还反射着夕阳余晖,这么小的孩子,就不得不接触生活的真相。
于是,吴亮听见自己开口说:“每个人的生活都是苦的。”
田甜指着桥下开始跳广场舞的大妈,问“她们苦不苦?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每个人的苦和乐只有自己知道,你想知道,就要接近她们,然后用心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