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很疼》万物生

7、第 7 章 看电影

　　李俊买了一袋瓜子，一袋花生、两瓶可乐。俩人进到电影院里时，电影已经开始，漆黑一片，只见满场都是密密匝匝的人头，俩人在无数支棱着的腿中磕磕绊绊，好不容易找到位置坐下。林晓还是第一次和男生看电影，电视里男女谈恋爱都是去电影院、咖啡馆，花前月下的。很多浪漫的故事都发生在电影院，比如拉手啊、拥抱啊、接吻啊——林晓的心里砰砰直跳，偷偷看李俊，他大咧咧地一坐，马上翘起了二郎腿，没有一点想浪漫的意思。林晓还没来得及平息心跳，李俊忽然伸过手来，林晓吓一跳，原来是递过来花生瓜子。见林晓迟疑不接，李俊干脆往她手里一塞，扭头看电影去了。
　　李俊的手指温度很高，划过林晓的手心，像一团小火苗灼烫了林晓的手心。林晓半心半意地看着电影，总觉得有点慌乱，浑身不自在。而李俊则被周星驰笑料百出的表演吸引，笑得毫无顾忌，鼻涕眼泪都出来了，压根没有正眼看林晓。渐渐地，林晓被剧情吸引，难得地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看完电影出来，天色已经昏暗，街道上亮着点点灯火，那是卖卤煮烧饼的小贩手推车上的灯光，家家户户窗口印出的昏黄的光，把石子街道照得人影幢幢。林晓慌了，“天怎么这么黑了，我得赶紧回家。”
　　“怎么了，你爸妈会骂你吗？”
　　林晓低下头轻轻地跺着脚没说话，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那我送你回家吧，你家在哪里？”
　　“不用了，谢谢你。再见！”
　　李俊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看着林晓匆匆而去的背影。半晌，他迈开脚步，不远不近地跟随林晓。
　　林晓的身影拐进了一条巷子，李俊远远地跟了进去。他注意道巷子口挂着的蓝色牌子写着“九道弯”。原来是县城最曲折的一条巷子啊，李俊想着，好奇地数着弯道：1、2、3······巷子两边是低矮的一排排瓦房，忽听“吱呀”一声，左边那扇的木门打开了，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妇女拎着一桶垃圾出来了，她把垃圾桶放在大门边，直起腰，警惕地打量着李俊：
　　“你找谁？”
　　李俊被这种犀利的毫不避讳的审视看得直发毛，他立刻伪装成一个三好学生，冲妇女嘿嘿一乐，正想跟她贫两句，忽听右边的院子里传来惊天动地的叱骂“你个死丫头，你上哪浪去了，你还知道回家啊？你干脆死在外面得了，我也省心了!”叱骂声中夹杂着“叽里咣当”的东西撞击和破碎的声音，隐约还听到巴掌打在肢体上的闷响。
　　李俊听得心惊肉跳，把询问的目光转向了中年妇女：“阿姨，请问，那边是林晓家吗？”
　　妇女立刻感觉到了自己先知先觉的优势，她骄傲地挺了挺胸膛，叹着气说：“是她家。哎，孤儿寡母的，也怪可怜的。”
　　妇女看了对面房屋一眼，叹口气，又说：“你是她同学吗？找她干什么？”
　　“哦，我找她借笔记看，我家就在惠山路，很近。”
　　“咳，你就别找她了，她们家已经够乱的了。你要找林晓的话，她妈不知道怎么骂她呢。跟疯子似的，动不动就拿孩子出气。林晓这孩子可怜啊，从小就没了父亲，母亲又这个样子，唉——”
　　墙里的怒骂和责打声持续不断，像一盆盆脏水铺天盖地地浇过来，又像是用很钝的刀子割肉，让人头皮发麻。旁听者已经觉得难以忍耐了，林晓又是怎么承受这一切的呢？旁边的妇女拍着巴掌唉声叹气，李俊搞不清楚她是真心同情还是幸灾乐祸。
　　走在回家的路上，李俊摸了摸后脑勺，叹了口气，林晓的世界跟自己的世界时那么的不同。他也搞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跟踪林晓，可能是太无聊了吧。

　　第二天，李俊一进班，聚拢在教室后面的同学看见他，一起怪叫起来，吹口哨的吹口哨，拍桌子的拍桌子，好不热闹！
　　“怎么啦，亲爱的，见了我这么兴奋？”李俊上前搂住丁辉，“一晚上没见就想我想成这样？”
　　“我可不敢，现在你是有人惦记了，还用得着我们这些哥们想你？”
　　“你说什么呢？”
　　“哈哈，装什么装？昨晚上你干什么去了？怪不得我们叫你打台球你不去呢。原来是——”
　　“哦，误会啊误会，”李俊打了个哈欠，他倒不怕人家怎么说自己，只是如果真要波及到林晓，她该生气了，“是这样的，我让林晓替我考英语，作为感谢，我就请她看电影了。你们可别瞎说哦，回头她听见该生气了。”
　　“哎呦呦，我们说什么了，你就急成这样，你真惦记上人家了？”
　　“我说李俊啊，你要真想找个女朋友，也不能找林晓这样的，长得跟非洲难民似的。”
　　“你是不是追人家王芙佳追不上，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呀？”丁辉挤眉弄眼，为自己连用了两个成语沾沾自喜。
　　“胡说什么呀，”李俊有些急了，想到昨晚林晓回家的惨遇他就感觉对不起林晓，“你们这帮渣滓，没见过女人是不是？就王芙佳那样的，我就不屑追。再说了，我要真想追的女孩，就没有追不上的，隔壁五班那小铃铛······”
　　李俊说得正高兴，忽见大家幸灾乐祸地互相挤眉弄眼，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到一个冷得要掉冰渣的声音在李俊的后脑勺那里响起：
　　“是吗，李俊？”王芙佳似笑非笑地斜睨着，转向众人：“你们瞎操什么心啊？我看林晓很不错，配李俊是王八看绿豆。再说人家林晓未必就看上咱们李俊了呢。她可是好学生，乖学生哟。”
　　王芙佳把书包“嗵”地扔桌上，眼一横，对着大家绽开笑容，“对了，最近刘子皓追我追得厉害，天天赶都赶不走，烦死了唉。”
　　众人吃了一惊，这刘子皓可是全县出了名的首富刘百万的独生公子，在南华中学，名声跟他老爹一样响亮。虽说游手好闲吊儿郎当的，可倒也高大英武，刚上高一就已经一米八了。不知多少女孩把他当作王子，做着灰姑娘的美梦。这两天老看他来初三六班溜达，原来是看上王小姐了。
　　一帮吃不到葡萄的男生心怀妒嫉纷纷嚷嚷请客，处于喧闹中心的王芙佳注意到李俊已经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林晓踏入教室，隐约听到后面的学生提到了自己的名字，还有些人不怀好意地盯着她看。她心生疑窦，慢慢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最后一节课，班主任泛泛训斥了几句后，刚宣布刚学，李俊立刻站起来拉开后门走了。林晓打扫卫生，没看到李俊，竟然有些怅然若失。倒完垃圾回来，赫然发现王芙佳和刘子皓并排坐在教室后面座位上卿卿我我，林晓站在门口，进也不是，出也不是，等了半天，屋里的俩人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头碰头嘀嘀咕咕，不时听到刘子皓的吁吁喘气和王芙佳的咯咯笑声。
　　天渐渐黑下来，校园里安静得可以听到鸽子扑棱翅膀的声音。
　　林晓把心一横，咳嗽了一声，加重了脚步，直着脖子，眼不旁视地踏入教室，刚把垃圾桶放下，就听得刘子皓大声笑道：“你就是林晓吧？听说你也谈恋爱了？哈哈，真稀奇呀，你们班主任眼里的好孩子，居然也想跟我们这些人混？”
　　林晓愣了一下，决定还是不理他为妙，她抓起书包就要走，想了一下，转身走向他们。王芙佳冷笑着看着步步走进的林晓，心里不免有些忐忑，表面上还要显示出高傲，她故意将上身贴紧了刘子皓，挑衅地看着林晓，嘴里却对刘子皓说：“她来干什么？”刘子皓也是莫名其妙，难道这个小个子姑娘来跟自己打架？
　　林晓走到王芙佳面前，站住了，伸出手：“这是班里的钥匙，你走的时候，别忘了锁门。”
　　王芙佳看着林晓远去的背影，气愤地骂了句“他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