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很疼》万物生

1、第 1 章 上学路上

　　这是10月末的清晨，林晓起床时，发现外面下雾了，不断翻滚着的浓雾带来一阵寒意。林晓开门时不小心踢到了门口的脸盆，里屋的鼾声顿时停止，床咯吱咯吱响了一下，林晓僵硬地定住，屏住了呼吸，幸而很快听到沉重的翻身声，鼾声又起。林晓轻手轻脚地刷牙洗脸，赶紧背着书包走出家门。沿着马路的右边快步走，走个200米就能看到一个十字路口，从这里右拐两边是一片错杂的瓦房，闭着眼睛林晓也能从这些房屋中遍布的错综的小路中找到通往南华一中的那条斜穿小道。
　　南华三中是普通中学，鱼龙混杂，其中有成绩拔尖规矩老实的学生，也有无所事事混日子的小痞子。三中有一个大门，人来人往，还有个后门，开在学校的后操场的角落里，因为教职工的家大多在操场外一墙之隔的居民区里，学校特地在这里开了个小门，方便老师和家属进出，有些学生为了贪图方便，也经由这里上下学。林晓的三年初中生涯都是从这个小门里来来往往，以至于林晓毕业后没多久回想学校的正面模样时，头脑中竟然一片模糊。
　　一进入小巷里，就仿佛来到了不同的世界中，马路上的叫卖声、车铃声、吵架声这时都成了遥远的背景，小巷里静得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几棵高大的桐树挺立在湿雾中，小路两边人家寸土必争地种了些南瓜、丝瓜、喇叭花等，叶子有的已经萎黄了，尚绿的托举着一层白霜，但叶梗却软绵绵的，好像不堪重负，马上就要倒下。喇叭花倒是敬业得很，在这样萧瑟的季节里，还努力擎出一朵一朵绚丽的蓝底白边的小花。
　　林晓看着这些植物，慢慢地走着，雾在渐渐淡去，但寒冷依旧。一阵轻雾袭来，她不由得抱了抱胳膊。
　　弯弯曲曲的小路快要到尽头了，几声清脆的铃声打破了寂静。自行车轧在石子路上的声音和女孩子清脆的笑声钻进了林晓的耳朵，林晓低下头，往路边靠了靠，盼着后面的骑车的两个女孩不要注意自己，赶紧过去。声音渐渐近了，只听一个高亢的声音清清楚楚地说：“你看前面的那个女孩，你看她穿得，真土气。没见过这么穿衣服的。”另一个比较轻柔的声音咯咯地笑起来。这种毫不客气的羞辱让林晓恨不得钻个洞藏起来，可是这个高亢的声音却很耳熟，林晓不由得回头----天啊，竟然是表姐韩美，姨妈的女儿！
　　韩美也发现是林晓，可刚才的话无论如何是收不回来了，只好尴尬地跳下车，寒暄道：“林晓，这么早来上学啊？”林晓微笑着回应：“是啊。”两人面对面站着，一时找不到话说，幸好韩美的同学及时插进来：“韩美，要不我先走了？”“表姐你们先走吧。”“噢，好吧，有事就找我啊。”
　　韩美和同学骑上车走了，林晓松了口气，可心里有块地方开始疼起来-------林晓的衣服大多是姨妈以前的旧衣服，款式是八十年代初期流行的，而且是成人化的，自然不能和同学们争奇斗艳的少女服装媲美，可是就是这样散发着樟脑球味的衣服，林晓也没有几件。从小到大，林晓就不记得母亲给自己买过一件新衣服，姨妈可怜她，把自己穿过的旧衣服拿给她穿，还给她买过一些衣服。林晓的内裤是妈妈用积攒了几十年的压箱底的布做的，又大又肥，洗破了，妈妈就用一块碎布补上，林晓和妈妈的所有内裤都是这样-----大花裤头，裆那里醒目地补上另一种颜色的布。连一件裤头都要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再三年，林晓母亲的口头禅是：什么样的衣服不是穿啊，不露腚就行了。每次听到母亲在邻居亲戚面前洋洋得意地宣扬这样的观点，林晓都难堪地马上低头走开，以免看到周围人的嘲讽的目光和虚伪的附和之声。可自从母亲得了风湿整天躺在床上骂骂咧咧后，林晓的衣服连不露的要求都达不到了，可想而知，正值青春年华的林晓穿的是什么样子了。
　　林晓抬起头，忍住了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深深吸了口气，继续朝学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