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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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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朝晖手中接过油伞,步入雨中。
—梦倾宫—
叶琴笙叫宫人取来软毛织锦披风,搭在固安公主肩上,固安从小体弱,是万万受不得寒的。只听她言:“固安,深夜了,就寝吧。”随后瞧见南辞进来,便向身旁的女官使了个眼色,女官带着固安识趣的退下了。
南辞好歹有公主名号,还持有凤印,向叶琴笙点了点头,不客气的坐于主位上,叶琴笙倒也没有介意。
“叶娘娘这么晚了,唤我来,意欲何为?”南辞率先开口。
叶琴笙见南辞如此直白,便也没有绕弯子:“我如今已是穷途末路,为了固安,我只有一条路能走。”
南辞沉默。
“便是大义灭亲。”叶琴笙探着南辞的神色,果真见她顿了顿。
南辞忽的轻笑一声道:“娘娘既然决定了,何必告诉我?”叶琴笙浅笑,端起岸桌上的茶盏挫了挫,饮了一口。
“南大人是个聪明人,未来若本宫在这宫中有所地位,定不会忘了您。”
明显的拉拢。
“本宫知道,您与陛下私交甚好,每逢过年喜事,您府里总能添点首饰,陛下也常唤大人进宫,不过你总是拒绝了。”叶琴笙顺着往上爬,后宫妃子拉党结派是大忌,这事总不能太过明显,只得含蓄点说,南辞向来不是拘束之人,宫中鲜少有人不知,毕竟持有凤印,总要了解透彻些,也正因为这点,叶琴笙也有挑明说的意思。
她见南辞面上无太多表情,继而与她聊了些固安公主的事:固安她从小就体弱,我真是心疼啊,如今我本家遭了难,怕是固安要受欺负。
说着说着,还真就红了眼眶。
这宫中的人就是这样,为自己的私利总能找到合适的理由,叶琴笙若真心疼固安公主,又怎会不先打主意解除自家危难,反倒打上了南辞凤印的主意。
南辞看破不说破,只微点了点头。
“娘娘的意思是要我替您收尾?”南辞暖了暖手“这后宫朝野,与我不曾相干,陛下对我好些,是顾念着小时的情分,娘娘怕是寻错人了。”随后起身,欲向外走去。
叶琴笙听到这神色终是不自觉的变了变,阴阳怪气起来:“这说的什么话,你我都是这笼中人,又怎能逃得掉?”
南辞眸光冷了冷,,不做回应,径直朝外去。
“南辞”叶琴笙在后说道“替我去见见叶家人吧,我宫妃的身份不便,就算你不答应,叶家人也绝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南辞不回头,却没回府上,而是去了牢狱。
那狱卒练得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见南辞身着宫服,便想着应是哪宫的娘娘,也就客气万分。
“哟,不知您是……”那狱卒声音尖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宦官。
朝晖似是见多这种场面,开口道:“这是南公主主子。”这宫中只有南辞这么一位异姓公主,那狱卒自是知道了来人。
“不知南主子来这破地方有何贵干啊?这牢里不干净,怕是污了您的眼。”狱卒笑盈盈的说。
雨下的阴沉,南辞的笑看着格外和气,又见他身后的女俾个个面色红润,便觉着是个和善的主。
南辞直接进去,狱卒刚想上前拦着,却被朝乐拦下,塞了整整一袋银子,“我们大人去叙叙旧罢了,不会太久。”狱卒见钱眼开,这劳里哪有什么故人需要叙旧,他都知道这是搪塞他的理由,不过有谁这么没眼力见,去揭穿。
这死牢里的,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见南辞身着华丽,一定是来送哪个不知好歹的上路的。
一个个面目狰狞,眼露凶光,恨不得把南辞给活剥了。
若是寻常女子定是后背发凉,不敢再往里走半步,可南辞不同。
她哥哥南归是镇国大将军,众人皆以为南承锦好福气,膝下一儿一女,儿专武,女专文,又是这能上殿前的独一个女大人。
实则不尽然,家里人都知道南辞从小不念经文,天天惹祸,小时,甚至于南归都不是她对手。昭顺十八年,南辞十五岁,偷溜着跟着南承锦的大军,自家军没发现,倒给敌方碰上了。
谁知,小丫头心比天高,扬言要宰了对方,对方瞧不起这个小屁孩,便赤手空拳的打,还自以为是的收了一只手。
到最后,南辞还真做到了,也不知为何,十五岁的南辞,杀人手竟然一点没抖。
可就在六年前,昭顺十九年春,阳城陌家军兵败兰郡。
这打仗输赢自是常有的,可奇怪的是,陌家军三十五万人,又是精兵,却不敌对方区区十万人,失了兰郡。
后又在陌家搜出了大箱珠宝,和一封与敌军通信的信。
证据确凿,判了个满门抄斩。
南辞去了趟死牢,出来后,便弃武从文,从前的活泼失了个干净,反倒变得格外沉稳,像变了一人。
南辞不曾停留,直来到关押叶家的牢门外,她用狱卒给的钥匙开了门。
那叶家夫人此时哭个不停,“若是琴笙在,不砍了你们的狗头!”吵着要上吊,说什么我不活了。也是,阳城四大家族之一的叶家家大业大,作为一家主母,定是天天躺在罗床上,由侍女小心伺候着,哪像现在,衣衫破旧,鬓发散乱,睡在冰冷坚硬的硬床上,叶夫人那样活像个有人欠了她万两黄金的怨妇。
“想死?”南辞淡淡开口“很快你就会如愿。”
叶夫人似是被吓到了,缩在一旁,不在说话。叶良忠最有眼力见,赶紧道了句“南公主,万安。”叶家众人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一个个凑上来,笑盈盈的说礼。
但有个人没动。
南辞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她,她在牢中打量了好几圈,终于在角落处发现了。
那是张熟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