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夜思茶

7、“他也不希望你这样……不是吗”

　　走出房间才发现舞厅的气氛异常火爆，强劲交错的灯线下，无数涌动的人头在疯狂地挤向正中央升起的那块舞台，几个衣着暴露的女人各自围着一根细长的钢管，风骚地扭动着翘臀，时不时地给台下的男人抛个媚眼。
　　“你就是你说的长见识？”我皱眉，转身就打算离开，凤玲一把拉住我，“那个女人在台上。”
　　那个女人！我猛地回头，不可置信地紧紧盯着凤玲看，直到等到她重重的一点头，我一个踉跄跌靠在凤玲身上，林媚媚神情严肃地走过来一把拉起我，“叶无双，你给我站起来！”这是这些年来，她第一次那么严厉那么认真地喝我。
　　我把眼转向台上，烟雾朦胧的舞台上，我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妖娆魅惑地伸着长腿勾在细长的钢管上，黑色紧身皮衣勾勒出性感丰满的曲线，极尽勾引之色，颠倒了台下众生。
　　“操，果然是天生的婊子。”林媚媚嫌恶地把脚边的椅子踢得老远，掳了袖子就要冲上去，被凤玲拦了下来。
　　“你急个什么劲儿啊，等老娘慢慢玩死她。”凤玲嘴边悠悠地浮出一抹冷笑，看得我心里都有些发毛了，这笑太过于阴冷，照着凤玲的个性，估计那个女的会死得很惨。我轻轻地拉过凤玲摇了摇头，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不想再追究。
　　“无双？”林媚媚和凤玲都是一副百思不解的模样。
　　“又能怎样？能让时光倒流吗？”
　　“不能，可是我要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
　　凤玲冷声打断我的话，眼睛里有深深的恨意，也许她才是受伤最深的那个人，我一直都忽视了她的难过，总以为只有我才会念念不忘，总以为在那件事中我才是唯一的受害者，原来是我错了，我拉过凤玲的手，紧紧地握住。
　　“他也不希望你这样……不是吗？”
　　“无双，对那样的人永远都不能心慈手软，你什么都别说了，这个婊子如今落到我的地盘里，算她倒霉。”凤玲幽幽地别过头，昏暗的灯光里，眼里有明显闪烁的湿润。本以为自己也不会再哭，可是在看到凤玲隐忍的眼泪时，我还是没忍住哭出了声，心痛像洪水绝提，在一瞬间崩了我的堤防，我像是被卷入洪荒急流，被呛得几乎要窒息。
　　“别哭。”凤玲转身将我抱紧，林媚媚在一边手忙脚乱地翻着纸巾，鼎沸的人声淹没了我们三个的叹息，响彻这座城市的不夜天。
　　表演发展到了白热化，舞娘们已经不再满足于性感火辣的钢管舞了，随着灯线越来越昏暗，其中的一个率先脱下了胸前的束缚，台下疯狂地尖叫，有些男人甚至不顾一切地想要冲上台去。
　　这时，一个打扮得像街边的混混的男的突然在远处朝凤玲使了个眼色，他混迹进人群里，若无其事地穿来穿去，最后停到了舞台下，并和众人一起狂呼。
　　我知道一定会发生些什么，内心的魔鬼蠢蠢欲动，当那个女人浓妆艳抹的脸朝向我时，最后一点的怜悯心荡然无存，我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能放过她。
　　那个男的在台下晃悠着，趁人不注意的时候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事情发生得很快，我都没来得及看清楚，就听见一声惊慌吃痛的尖叫，那个女人跌倒在地，双手死死地捂着脸，那些围在她周围的女人们先是傻傻地一愣，然后便惶恐地作鸟兽散。
　　“那是什么？”我问凤玲，只见她慢慢地抽出一支烟放到嘴边，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轻声调挤出两个字来。
　　“硫酸。”
　　我的眼睛登时睁得老大，林媚媚也吓得倒抽一口冷气，凤玲拿出打火机把烟点着，吸了一口才笑着回头，“瞧把你们吓得，只不过是一种能刺激皮肤的药水，最多让她过敏个三几天。”
　　“滚你个凤玲，老娘还真以为你带种呢。”林媚媚揶揄地顶了下凤玲的腰，故作鄙视地瞥了她一眼。
　　“放心，这只是前戏，以后有她好受的，而且，林媚媚，我本来就不是带种的。”
　　今晚的脱衣舞就这样收场了，场方最终还是没有找到那个闹事者，我看到几个保安护着那个女人走回后台，一场闹剧就这样落幕，留给人无尽的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