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藤苔

7、第二章6、7、8

　　［６］
　　下了公交车，尾随电子产品版块主编兼广告部负责人小七步行十分钟，顿时发现自己面前的这家店并不陌生，正是她和靳檠忻第一次见面的那家ＥＭＳ。
　　ＥＭＳ的中文名叫作元素之星，是一家很有特色的店。四周的墙壁以格子铺的形式作零售用，大厅很宽阔，雅间也各有特色。主营的食品物美价廉，又由于靠近学校的缘故，果然每次去都是人满为患。
　　推开门，依旧是一阵清脆的风铃声。
　　“果然也来了？”路修珀选了个大厅靠窗的位置，此时正起身迎接她们。
　　“是啊，主编要我跟来学习……”果然不满地扁扁嘴，声音里带了委屈，随后又换了种正式的语气说：“这位就是小七。”
　　“你好，我叫路修珀。”他微笑看着果然落座，然后朝果然身边还傻站着的女生伸出手去。
　　“呃…您好！我叫景潋七，大家都叫我小七。”小七看着面前的男人看得近乎呆掉，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与他握手。
　　“方玘方玘！我们这桌要三分意大利面哦！芝士酱不要放太多！”果然冲正在店内来回穿梭的卷头发女声嚷道。
　　“ＯＫ明白啦！”方玘回头冲果然粲然一笑，说道。
　　“出国三年意大利面还没吃够么？”路修珀看着果然，打趣似地说。
　　“没有没有！ＥＭＳ的意大利面是永远也吃不够的！小七，相信我没问题！”说完还很豪迈地拍拍小七的肩膀。
　　“唔……”小七吃痛却很乖地点头。
　　“你们快开始吧，我等着学呢。”
　　“那就先请景潋七小姐说一下你们杂志现在接受的广告的各方面情况吧。”路修珀笑笑，温和的眼神转望向小七。
　　“呃……社长说为凯斯迪莱的广告增加页数完全没有问题，只是…”小七面色潮红，低着头有些害羞地说。
　　“价钱方面好说。”路修珀依然是笑，“不过景潋七小姐，和人谈生意的时候要注意礼貌哦。”
　　“嗯？”小七猛地抬头，“谢谢，我会记得。”
　　“哎呀，可以吃东西喽～！”果然笑着打破僵局。唉路修珀，这你怎么能怪人家嘛！明明是你自己太诱人了啊！想当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都愣神超过五秒了哎！
　　“至于美工和版面部分的具体事宜我会派人去你们杂志社详谈的。价钱方面你传真到我办公室就好。”路修珀冲小七微微颔首，然后转头向果然：“要不要向方玘借块餐巾来，你每次吃这个都会弄脏衣服。”
　　“不要啦，我又不是小孩子，干嘛要麻烦方玘。”
　　“你们是不是以前就认识啊？”小七歪头问果然。
　　“对啊你看出来啦？”得了，就冲你那态度，谁看不出来你们很熟？“路修珀是我大学的学长，现在是很要好的朋友。”
　　“哦。”小七点头，然后低头吃面。好朋友这么简单吗？可看路修珀的样子，完全就是来陪果然吃午餐的，哪有半点儿谈生意的意思。

　　「等待我随时随地在等待」——《普通朋友》

　　［７］
　　“智忻呀，快来帮我拿东西…呼，累死了……”果然拎着两只大袋子出现在玄关，却看见靳智忻忧心忡忡地站在她面前望着她。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果然放下手中的袋子，问道。
　　靳智忻只是摇了摇头，并不说话。
　　“考试没考好？”果然把袋子拎进厨房，然后把东西分别放在冰箱或橱柜里。
　　“哥哥……”靳智忻跟着她进了厨房，“哥哥他手机关机了，训练队里也没人接电话…”
　　“咳？是出去比赛了吧？”果然呛了一下，这种事情也有必要这么……神情恍惚？
　　“他最近没比赛。”喂喂喂，你能不能给我激动一点啊？我这么卖力地表演果然你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那…手机没电了，训练队又恰好没人？”
　　“他不用座充。”你又不是不知道…
　　“呃……”果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出：“啊，苏易正吗？我是果然啊！”
　　“喂喂喂你给他打电话干嘛啊？！”靳智忻在一边抓狂似地喊。
　　“我早就回国了啊，他没告诉你？……他发烧了？……挺严重的？你们现在住哪里？还是天坛公寓？……哦，那等一下我过去……嗯嗯，会带智忻的……好啦别啰嗦了，我挂啦！”果然有说有笑地挂断电话，嘴角抽搐地看着靳智忻：“我觉得以你哥哥的年龄来说，完全没有被绑架的可能性。”
　　“万一被车撞呢？”靳智忻“毫不畏惧”地继续为自己辩解。
　　“咱这又不是在拍电视剧……！”果然一脸“我真的很鄙视你”的表情，“发烧而已。走，去看看他吧。”
　　“不拿什么东西？”就这么空着手过去不大好吧……
　　“是你哥哥哎！拿什么东西，搞那么生疏干嘛？”再说也没多余的钱买……“而且，他要是想吃什么还会吃不到吗？”
　　靳智忻歪头做思索状。“也是哦，只要你人过去，就比什么东西都强喽！”
　　“喂！”果然一边穿鞋子一边瞪她。
　　“干嘛，实话实说都不行啊。”
　　“走了啊！哪来那么多废话……”
　　“哈哈，你自己也承认了吧！”我靳智忻终于扳回一局！总有一天，我会拨开什么见什么出的！（某藤：那叫“拨开乌云见日出”好不好，亏你还是个读研的－０－）

　　「那些过去，早就随着时光灰飞烟灭不留丝毫痕迹，只要不刻意想起，就如同从来未曾发生。」——《校服的裙摆》

　　［８］
　　果然成功地怂恿了靳智忻敲响那扇门。
　　“你们真来啦？小点声，你哥好像睡着了。”苏易正看到靳智忻先是一惊，而后很快恢复正常，“我刚刚叫了他好多声他都没理我。”
　　“你确定他……是睡了不是死了？”靳智忻眼角抽搐几下，说道。
　　“乌鸦嘴！”果然使劲拍了几下靳智忻的脑袋，“你亲哥你也这么说，不怕天打雷劈啊？！”
　　“老天怎么舍得劈我呢？唉，我哥也会舍不得的……”靳智忻拍着胸脯说道。
　　“我的午餐……呃啊……我的胃实在受不了了……ＥＭＳ的意大利面啊……”果然小跑到靳檠忻床头的盆栽处做呕吐状，“小草别怕，姐姐给你施肥……”
　　“吵死了。”躺在床上的靳檠忻睁开眼凶神恶煞地低喊了一句。
　　“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我说！我刚刚叫你你都不理我，果然还没交你呢你就睁眼了？”苏易正双手环胸很不爽地看着他。
　　长久的沉默。
　　在果然的记忆里靳檠忻很少生病，更不用说事感冒发烧这种免疫力差的人才会感染上的病了。可是眼下他就躺在自己面前，脸颊因为发烧而带着红晕，嘴唇却苍白地可怕。
　　靳智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长久以来她一直期望哥哥和果然能和好如初，可她毕竟是个局外人。一边是哥哥，一边是最好的朋友，怎样开口，她不知道。
　　靳檠忻看了一眼果然编又闭上眼。对他来说，这个女人，多看一眼，便是煎熬。
　　而苏易正正在等待靳檠忻的答复。
　　“那么，为什么会发烧呢？”深吸一口气，还是果然首先打破了沉默。
　　“你采访完他——”
　　“吹空调吹的。”靳檠忻打断苏易正的话，这样说道。
　　一定不是这样的，果然知道，却没有再追问。他不想说便不说，苏易正自然会配合他不告诉自己真正的原因。于是果然只点点头。
　　可是连靳智忻都猜到这会跟果然有关，果然又怎么会想不到？（某藤：不带这么损人的＝．．＝）
　　“在吃什么药，阿司匹林吗？”果然扫了一眼床头柜，没有看到药，便问道。
　　“他不肯吃药，只是一个劲地喝水。”苏易正摇摇头，“非说多喝水病会好，我也不知道他这是听谁说的。”
　　“是我说的……”果然吐吐舌头，不好意思得承认，“不过当时我只是感冒而已啊，发烧不能不吃药的。”
　　“对啊哥，你还要训练呢。”
　　“这样吧，你想吃什么药我去给你买。”果然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
　　另外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呃…这个…”果然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巴，“我是说你发烧一般吃什么药，我去给你买。”
　　“我这里呦药，果然你只要负责让他吃下去就好不用再去买了。”苏易正晃晃受伤不知何时拿出来的药盒。
　　“哥你是故意的吧？”故意要果然来劝你吃药？“易正拟不觉的咱俩很多余？”
　　“啊…嗯！”苏易正点点头，把药盒塞到果然手里，“那个檠忻啊我突然想到有东西要买！那个什么……智忻啊，陪我去一下…”
　　“我去了，别忘了让他吃药。”靳智忻拍拍果然的肩膀，然后跟着苏易正走出了房间。
　　“喂……”给点面子好不好啊……“……那我们现在吃药？果然把药盒聚到靳檠忻面前，“好啦我去冲药！你呢就先自己试着坐起来吧！”一边说一边朝饮水机走去。
　　“苦的。”靳檠忻费力地用右臂作支撑坐起来。
　　“当然啊，苦干冲剂嘛！你们宿舍里又没有糖，所以就别指望我给你加糖喽！”
　　靳檠忻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的背影。
　　“喏，一口气灌下去就不会觉得苦啦。”她把杯子举到他面前，另一只手还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勺子搅拌着。
　　他固执地把头偏过去。
　　“听话啦！来，我喂你——”
　　对“喂”字颇敏感的靳檠忻偏回头来，嘴唇却正好碰到果然……呃…手上的勺子。
　　原来如此，是他多想了。怎么可能呢。
　　“你好歹也配合我一下吧……不然我先喝一口给你作示范？”果然撅着嘴皱着眉，不满地埋怨。
　　“你随意。”靳檠忻哑着嗓子说。
　　果然看着他，无奈地摇头，然后捏着鼻子仰头喝了一大口。“看，我够意思吧，跟你同甘共苦——唔？！”
　　他的手狠狠地扳着她的肩膀，不让她有逃走的机会。而果然刚刚喝了一口药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就被猝不及防地堵住了。
　　柔软却有温度的。
　　“这才叫同甘共苦，被我传染吧。”见她竟然一直没有反抗，他便失了兴趣似地放开她，夺过她手上还举着的杯子喝药。“是你自愿的。”
　　果然抿抿嘴唇，感觉刚才发生的一切是那么不真实。她看着靳檠忻很迅速地喝完那杯药，然后装出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咂嘴。她接过他递来的杯子，一边起身准备去冲洗杯子一边说：“那么喜欢喝的话不如我再给你弄一杯？”
　　“大不了你再与我同甘共苦一次。”他有些玩味的话语传到她的耳朵里，尽管背对着他，她依旧能想象的到他嘴角勾起的弧度。
　　“下一次叫苏易正喂你吃药。”她把冲洗干净的杯子放在他的床头柜上，然后调皮地把手上的水甩到他脸上。
　　“他喂我才不要喝……喂，你虐待病人！”
　　“咦？有谁看到吗？没有耶……”
　　“我要休息了，你回去吧。”懒得再跟她闹下去，靳檠忻缩进被子里，闭上眼说。
　　“你睡吧不要管我。”果然点点头，随手翻看他桌子上放的杂志。
　　“那些杂志……那么好看么？”良久，他终于忍不住出声说道。他怎么没发现那些杂志有什么好看的？
　　“嗯？”她放下手上的杂志扭头去看他，“你醒啦？”
　　是根本就没睡。“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果然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笑笑说：“二人时光嘛！你晚上想吃点什么我去买。”
　　他不是那个意思…“我还不饿。”
　　“呃？已经七点钟了呀……”果然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逐渐阴冷的脸色，“那个什么……你想玩点儿什么？看《新闻联播》吗？”
　　“呦呵！我们回来啦！有带披萨哦！还有果然你喜欢的蛋挞！”开门的声音响起，随即传来的是靳智忻欢快的声音。
　　“蛋挞！？”果然闻言，作势要向门口奔去。
　　“回来。”靳檠忻没等她迈出步子便喊道。
　　“干吗？”果然乖乖地走回他身边，心里却暗暗骂自己没出息。
　　“玩。”靳檠忻看着果然，“奸险”地笑。
　　“我？我有什么好玩的？”
　　重蹈覆辙ｉｎｇ……
　　门口的两人——
　　“智忻，咱们是不是回来早了…”
　　“我也这么想…”
　　果然欲哭无泪中……

　　「至少还有你」——《至少还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