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一章8、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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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８］
果然赶到专访室已经是一点二十五了，年啸似乎等了很久的样子，靠着墙看手中的材料。
“他还没到吗？”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果然低声问道。
“也许到了。他跟普通人走的通道似乎不同。”年啸头也不抬，淡淡地答。
“那你怎么不进去？”
“等你。”说罢他把手中的材料放回身后的包中。
“谢了。不过……”果然轻轻咬了咬下唇，“你还是先进去拍照吧，我想再准备一下。”再准备一下……该死的，现在居然连开场白都忘记了。
年啸看她一眼，点点头。拉开门的同时他回过头来说了一句：“别太紧张。“
哪有紧张！只是恐惧而已……只是害怕罢了……
做了几个深呼吸，果然突然听到房间里传出了争执的声音。
天啊，年啸到底在里面干了什么？！
她拉开门疾步走进去。
穿过短暂又有些黑暗的玄关。她站定。看见柔和的灯光映在他的脸上。突然希望刚才那玄关像一条没有尽头没有方向的甬道。
这样她就可以不见到他，不面对他。
就可以不去看他那样惊讶与愤恨交织着的眼神。
她并非没见过他这样的眼神。只不过七年前的那一次初识，他的神情里还掺杂了些许的玩味。
那是一个很明朗的下午。她坐在离学校不远的休闲屋里等她的好朋友荔菲。
恍惚间听见邻桌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望向邻桌的一群男生，却是一张张极其陌生的脸。唉，谁让她拿了个关联词作名字呢。
她低下头继续看书，却接二连三地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好奇怪的人。她这样想着，站起身来走向邻桌，俯下身对那个似乎不停在叫自己名字的男生说：“同学，你是在叫我吗？“
那个男生的对桌动作迅速地收起桌上的一摞纸。
“你是哪位？”那男生抬眼看她，皱皱眉问道。
“我叫果然。”
一群男生顿时笑作一团，除了那个男生。
“是这样啊。”她浅笑，“是我误会了呢。”
那男生突然就换上了那样惊讶又愤恨的眼神。是的，他明白。她所说的“误会”，并不会只是一个浮浅的表面含义。（某藤：深层次含义是什么呢？请大家自行思考……众：昨天买的鸡毛掸子呢？）
后来被智忻拖去看他的比赛她才知道，原来他就是智忻的哥哥。
而此刻。靳檠忻就站在她的面前。
原本挡住年啸镜头的手正以他眼中锋芒消逝的速度，颓唐急速地坠落。
“你照吧。”他无神地看了年啸一眼，嗓音有些沙哑地说。既然是你的话……我妥协。
年啸皱着眉头举起相机，刚要按下快门——
“不，年啸！”果然突然伸出手去又一次挡住了相机的镜头！
“檠忻，陪我去照几张相片吧？”六年半之前。当他第一次牵过她的手，她歪过头去甜甜地问他。
“照相么……？”他一副别扭的表情问道。
“是啊！”她点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地问：“怎么，有忌讳吗？”他和智忻的老家是农村的，有些迷信的风俗也不奇怪。
“嗯。我小的时候外婆跟我说过‘人每照一次相，灵魂就要被吸走一次’，所以我们家里人都很少照相，除非是那种迫不得已的情况。”他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
“竟然还会有这么奇怪的忌讳啊……”果然一脸不可思议地感叹，“可是你现在是运动员啊！……说起运动员，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坐你对桌的家伙藏起来的那摞纸是什么东西啊？”
“哦，当时我们在讨论战术。”
“你们把我当间谍了？！”果然暴走……
“那是他们……”靳檠忻黑线……
“哼！……刚刚说到哪里……照相？对了，你现在是运动员，怎么可能不被媒体拍照啊？”她挑挑眉，又重新转回方才的话题。
“果然。”靳檠忻低喊她的名字，把沉浸在回忆中的果然强硬地扯了回来，“把手拿开。”
“檠忻，你……”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了错误。她竟然还那么亲昵地叫他的名字……她，还有资格么……
听见她陡然收住的话，他猛然抬起头来死死地盯住她。“你想说什么。”连叫一声名字，都会觉得别扭了么……？
“你……照相……你不行……”他还允许她这样叫？果然一只手微微握拳，低着头小声说道。
“谁这么告诉你的？”靳檠忻挑眉。她竟然还记得。既然记得，那为什么要来。
“你……”
年啸把相机丢到沙发上，走到窗边去抽烟。
果然的手无力地跌下来，手腕却突然被靳檠忻狠狠地扣住。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从来没问过……”果然依旧抵着头，手腕被他扼得生疼，却一声不发。
他甩开她的手，朝着年啸的方向喊：“照相！”
“你不要跟我拗气！你明明……”
“明明怎样？！”靳檠忻看着果然，眼神犀利。
“你家乡明明有忌讳，不能照相……！”
“那你还来？还带一个摄影师过来？！”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要采访的人是你……”
是啊。靳檠忻自嘲地笑笑，你如果知道了，又怎么肯来呢。我怎么……我怎么把这点都忘了……
“果然，别忘了我们的工作。”年啸抽完一根烟，走回果然身边。
她不知所措地望着年啸。
“你选。”靳檠忻挑挑眉，冲着果然说。
“或许，只要眼睛不看镜头就没问题了吧？”靳檠忻当年给出的是这样的答案。勉强，却又带着被迫的无奈。
“檠忻，其实我觉得你的侧脸很好看。”果然有些木然地开口，不敢确定自己的建议是否会被他采纳。
“你以前可从没这样说过。”靳檠忻睥睨地看她。怎么，在国外呆了三年，学会委曲求全了？
“就照他的侧脸吧。年啸，你觉得呢？”果然像是得到肯定般不去理会他颇具挑衅意味的话语。
“光线不错。”年啸点点头，淡然地回答，随后从沙发上拿起相机。
靳檠忻眯起眼睛看着果然。这是你的工作，你的工作……所以前后态度的反差竟然可以那么大……
你、好狠。
“可以让我试试吗？”果然看着年啸举起相机，小心翼翼地问道。从未给你照过一张相片，如今有机会……
“让他来。”未等年啸出声，靳檠忻便伸手指向年啸。果然，我不能再容忍你。容忍你……肆意伤害我的企图。
“年啸，只许照侧脸。”果然低声却似命令般地说了一句，就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前去看采访稿了。我不照你，不看你，总可以吧。
这总可以吧。
“我收工先回去了。”良久，年啸说道。她果然在上神，面前的采访稿还是许久前的那一页。
“哦。”果然站起身，从包里摸出笔，走到靳檠忻身边。
年啸关门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房间里。
“可以开始了么？”果然语气有些正式地问。
“随你。”靳檠忻斜着眼看果然坐在了自己的身侧，语气轻佻地说：“反正那上面大部分问题的答案你又不是不知道。”
果然惊醒似地抬头看他。
“我不像你。”靳檠忻勾起嘴角笑笑，“你在怀疑我变了是吗？我有十分确切的否定答案。”
三年，她走了三年。他没变？
怎么可能。
她低下头去看采访稿上的问题。出生年月、血型……“最爱喝的饮料……葡萄味的芬达？我第一次知道的时候还嘲笑你跟《网王》里越前龙马那个拽拽的小屁孩同个爱好呢。”她脸上泛起笑容。
“哼！”靳檠忻握拳。她居然还记得，居然还敢记得！
果然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脑子里想些什么完全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最喜欢的歌手？我记得没有吧？难道现在有了？应该不会吧，檠忻的时间全部都拿来训练了才对……那要写谁呢？唔……”她咬着笔抬起头来：“檠忻，这个……”
她炯炯有神的眼睛看到的却是一张满是怒气的脸！
“你什么意思！？”靳檠忻不满地喊。
她恍然记起三年前的机场，她给他又一次系好鞋带后起身，面对的就是这样一幅神情和同样的一句话。
“我的腿早就好了！”那时的他剑拔弩张地瞪她，仿佛她的离开对他来说，只是无关紧要的送别。
“你自己还不是一样！我们都已经——”
“我们都已经分手了我还死皮赖脸地来送你？！你是不是想这么说？！”靳檠忻怒火中烧。
“对！我就想这样说，怎么？”靳檠忻，你到底想做什么？我要走了，去另一个我们无法相见的国家，三年。你居然就这样送我。
“你又在想什么！？”身边的靳檠忻突然出声打断果然的回忆。
“对不起……”果然摇摇头，“那个，最喜欢的歌手？”
“没有。”
“最喜欢的服装品牌？Ｈ＆Ｍ？最近有代言服装么？”如果有代言的话，说别的品牌似乎不好吧。
“没有。”
“那我写Ｈ＆Ｍ？”
“随你。”
“檠忻……靳檠忻我想我们还是想谈谈吧。”果然又一次摇摇头，他似乎根本不想配合自己的样子。
“你想谈什么。”靳檠忻抬眸，看着面前不知如何是好的果然。
“这三年……”我不在的时候，你的努力，你的生活，你的一切。
“过得很好。”靳檠忻笑笑，有些惨淡地回答。
“很想你……我……我上个周刚回国。”
“刚回国就工作？”他像是自动忽略了前面那三个字一样，把重点放在了后半句上。那三个字，他不敢去想。是真是假，他不敢去想清楚。
“唔，不然怎么生活。”
靳檠忻点点头，不再开口。
“现在还住在那里？”果然赶紧又扯一个话题出来。那里，她已经卖掉的房子所在的那个小区。她出国前他也一直住在那里。
“不了。住队里的宿舍。”靳檠忻愣了一下才回答。其实本就不在。当时只不过是为了每天送她回家而说的谎言。
“哦。”他已经今非昔比了。果然，是你忘了。“原来的房子我卖了。”
“现在……”靳檠忻顿了良久才鼓起勇气似地问：“现在呢？住在哪里？”本想克制住自己，只回答不提问，这样自己看起来就没那么关心她不是吗？
可是，终究还是没能把持住自己。
“呃……”智忻俨然没有把自己回国的事告诉他，可是如果他知道了自己现在就住在他妹妹家的话……难以想象……“你……猜猜？”
「一切来得太突然，太快，太让我惊讶，我不敢相信。」——《如果这一秒，我没遇见你》
［９］
“你听说了么，那两个新来的，一个叫果然的，还有一个叫年啸的，他俩前天去采访靳檠忻了！”躲在洗手间的隔间里，果然猥琐地竖起耳朵偷偷听着另外两个同事的对话。（某藤：女主为什么总是那么猥琐？众：这个问题应该是我们问你才对吧？！）
“我听说了！他们两个好像很成功？据说封面照照得很好，文字也处理得很漂亮？”
“是啊，艾亦淘在那儿气得够呛。那个叫年啸的，摄影技术好像很强。”
“她不气才怪呢。上次全社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她却把事情搞砸了。现在来俩新手，倒是把事情办得这么圆满……唉……她地位不保啊……”
“别这么说人家，这样不好。”
“不过话说回来，靳檠忻不是除了有关队里的事情从来不允许媒体拍照吗？怎么这一次……”两个人的声音随着脚步渐行渐远而越来越小。
等洗手间里完全听不到其它声音了，果然才从隔间里出来。
她们的对话她差不多能明白。社长给她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专访，果然不是什么水到渠成的机会，而是别有用心。他以为艾亦淘都无法完成的专访，自己这样的新手自然更不可能完成。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果然有些想不透彻了。
不过现在他和年啸很成功地完成了任务，完全颠覆了社长的计划。还真有些好奇他会有怎样的反应呢。早上忘记直接把稿子交给社长而不是先交给艾亦淘审查了。
不好意思哦林社长，虽然果然看起来像个弱不禁风的小同学，但是妄图在精神上欺压她的人，从小到大，还没有一个成功过的。
「冷漠的人谢谢你们曾经看轻我」——《海阔天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一章8、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