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被困 找不到出口 ...
-
他们马上停了下来，再次一起看着我。那个女人犹豫着对我说:“你说的真的是英语吗? 什么样奇怪的地方会说这样的英语呢? 还有你穿的衣服也实在是太…古怪了。”
开头几秒钟，我硬是象一个初学英语者一般把她说的话反复想了好几遍，才算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并非她说得有多快或者发音奇怪，而是她谴词用句的方式实在是很独特，完全不是普通人常用的表达方式。而且她说的话里有几个词我根本没听过，以一个生活在伦敦的人而言，这就够打击我的自信了。我本来只是想跟他们搭上话，求得帮助甚至联系上警察好赶快回旅馆，让她这么一说，倒是糊涂了。上下打量自己的衣服一眼，的确是因为之前逃跑搞得有点狼狈，但是好歹T恤牛仔裤都挺结实，完整无缺嘛。
刚要回答她，却见一旁的年轻人忽然掏了条手帕出来，一边冲我递过来，一边对那女子讲什么。女子于是给我翻译道：“你的左手在流血，请赶快包扎一下。” 这么一说我才低头注意到，刚刚那么一阵乱拍乱抓，左手不知在哪里真的弄破了个口子，是我太紧张了所以根本没觉得疼。伤口并不深不大，但是流了些血出来，乍一看很吓人的样子。
我顿时明白了这个似乎不会说英语的年轻人之前一直想跟我说什么，当下对他大起好感，由衷感激地对他笑了笑。看看他递到面前的干净精致的手帕，倒是不好意思真的拿来擦血糟蹋了。我笑笑对他说了句“merci”，这是我仅会的几句法语之一，然后才跟女人用英语解释说，不好意思用他贵重的手帕裹手。我把手里一直抱着的背包放下来，用没受伤的右手从里面翻出包湿纸巾开始处理伤口。把手上的血迹仔细擦净后，发现其实伤口已经没怎么流血了，于是又找出随身携带备用的创可贴裹好。
做完这一切再次抬头，被离我忽然近了一大截的三个人吓了一跳。而这三个人更是一脸惊讶无比的神情，直盯着我手里拿着的东西看。最年轻的那个伸出手来对我说着什么，很明显是想把我手上的物品要来研究。用过的纸巾和没开封的创可贴自然是不能给他，我于是把重新封好的纸巾包递到他手里。另两个人虽然没什么动作，但是一会看着我手上贴的胶布，一会又转头看着年轻人——这位正学着我的样把纸巾封口的地方打开后又重新贴上，还小心翼翼地伸个手指去触一下纸巾，再捏捏塑料外包装，露出不解的神情——也是显而易见的好奇。
欧买嘎，这些人大概是从六十年代来的。我看着面前三个全副注意力被我的小装备吸引住的人，忍不住在心里开始用土话腹诽。见他们始终舍不得分神关心一下我这个躲避歹徒的弱女子，而自己左看右看偏偏死活找不到其他工作人员，说不得也只好再打断一下他们的研究了。“请问附近哪里有电话可以借我打一下？如果不太麻烦的话我想叫辆出租汽车。” 今早出门时刚好发现手机接近没电，反正又是去不能用手机的图书馆，所以索性留在房间里充电，以至于刚才被追成那样都没办法报警。我现在也不想别的了，能怎么用最快最安全的方式回旅馆是我目前唯一关心的问题。
大概是我已经慢慢习惯了提问被无视，这一次我对他们听了我说的话之后继续作茫然状似乎已经不再感到奇怪了。令我意外的是，三个人中一直只管瞪着我没说过话的男人忽然对我略一躬身后说话了。
“尊敬的女士，很遗憾我们也并非此处的主人，是无意中来到这里，对房间的布置不熟悉。您要求的电话和出租汽车这类物品在下并不认识，您找找看如果这房间里摆着的这些的话，大概房主不会介意这么美丽的小姐使用一下的。”很令我松口气的是，他说英语虽然能听得出并非母语，说话却古雅通顺，至少比那女子说话好明白得多。不过听了他的话我差点笑出来，别看他一直板着个脸，原来是个爱冷脸讲冷笑话的人。电话也就算了，他们这个摄影棚说大也不大，要真杵了喏大一辆汽车的话，我还犯得上问嘛？问题是这里面陈设本来就少得可怜，大部分我居然还不认识是干什么用的。实在没耐心跟他们继续这样鸡同鸭讲下去，我决定自谋生路，于是直截了当地问最后一句：“麻烦您告诉我最近的一个出口在哪里可以吗？”
“如果您是想回到原来的地方，那么我想应该是从这里。”这次回答得倒是挺快，依然是那个男人指着我身后说。我回过头，却没找到记忆中我开过的那张小门，只见到身后不远有一张小石桌。石桌很光滑，表面泛着温润的乳白色，估计用的是汉白玉一类的材料，桌面很古怪的居然是斜的。
盯着男人一本正经的脸，我尽力不让自己流露出看疯子的表情：“您确定是那里吗？只有那里？”我暗示性地环顾着四周其他看起来明明更象门的所在。
男人很明显收到了我的想法，忽然微微地笑起来。他真应该多笑笑的，我看着他想，原来一张冰块脸也可以笑得很柔和。他再次礼貌周到地对我略躬了一下身，用手一一比这那几张门说道：“这些门只不过通向我们三人暂时起居的房间，而且没有连接其他的出口。如果另外两位不反对的话，我想您不妨亲自过去证实一次。”他看向另外两人，而他们也都表示同意。
我倒也没跟他们假客气，直接跑去一间一间房门打开查看。正如他所说的，有三间房内放了些衣物之类的，估计就是他们三人的卧室。另外还有一间虽然有床有桌，却似乎是空的。四个不大的房间都各只有唯一的一张门通向我们所在的大房间，再没有其他出口。开遍了所有的门以后，我不死心地跑到每一个小窗子边向外张望。更令我惊讶的是，本来以为是窗户的地方，竟然跟墙面是一整块的，只不过做成好像是有窗框的样子。费解的是明明就是连成一体的，却又跟真窗户一样透着柔和的光线照亮着房间，所以才一直没让我看出任何不同。
四下找了个遍也没看出破绽来，我终于接受了自己处在一个封闭的空间的事实。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我明明是推门进来的，怎么可能会到了一个没出口的地方呢？想了半天，只能认为这里肯定有我没发现的机关。那三个人也挺怪，由得我到处折腾也不管我。似乎他们对我刚来的新鲜劲也过了，不再死命盯着我看。我找累了以后再看他们，各占着房间一角沉默不语，似乎都在想自己的心事，脸上不约而同的尽是郁色。
最后，我还是决定再次不耻下问。“先生，请您告诉我怎么离开这里好吗？”依然是问那个男人。他本来正略垂着眼帘走着神，听我问话，马上再次整肃了容颜。再次挺直脊背，微微躬身，嗯，我可以颇有信心地说，大概每次弯曲的角度都只有精确到零点零一度的误差。
“您可以从那边回到原来的地方。”耐心而礼貌的语气显示这男人修养相当不错，可他这次还是令我困惑地指着那张怪桌子。大概是看出了我的不解，他又补充道“把您的手平放上去就可以回到原来的地方了。”
实在不指望只是把手放到桌上能变出什么花来，我再确认一次：“您确定这是离开这里唯一的方法吗？”
“是的，”他点头，“这是我所知道唯一的方法”。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被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