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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一个精美绝伦的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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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提出了“时空穿越”的理论并且得到鲁道夫的附议之后的日子里,我的三个邻居似乎都对使用戒指的功能回到自己原来的地方产生了一些心理障碍。于是我经常听到埃莉诺轻声抱怨自己上次没有把某某重要的生活用品带过来,可是却死撑着不回去取。虽然在我听来也是些可有可无的东西,但是少了它们,明显地让埃莉诺心情变差了。另外两位男士虽然嘴里不说,但是同样在靠近那张能送他们回去的桌子的时候,显得有点不自在。而我则反正知道自己不能回去,平时也压根不往桌子那边看。
这样的症状表现得最轻的是鲁道夫,后来最先采取行动的也是他。大概在埃莉诺开始频繁抱怨之后的七八天后的某一天——时间只是我按生物钟估算的——当大家继续围坐消磨着时间,他忽然站起来走到那张小桌前,从容地转身对我们一笑微微行礼,说了句“各位,请恕我失陪一下”,然后就把手放上桌面从我们面前消失了。
这算起来是我除了自己之外第一次亲眼看见别人利用那张桌子转移时空,不得不说视觉上还是满震撼的。而埃莉诺自从鲁道夫离开之后就显得更加心不在焉了,目光不时地瞥向桌子然后又急急收回来,仿佛在极力抵抗它的诱惑。
约莫几个小时之后,在桌子发出一阵微光之后,鲁道夫重新站在了我们面前。我本以为他是回去取什么重要的东西,可是他除了手里多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之外,身边好像什么也没带。回到我们中间坐定后,鲁道夫对我微微一笑,“小姐,我带来一样您也许很想看的东西”,说着掀开了盒盖。
盒子乍一打开,我只觉得眼前骤然明亮起来,不同于整个屋内的柔和光线,而是黄金与宝石折射的光华。我眯了眯眼凑近去看,盒子里铺着深红的绒布,一辆极尽精致华丽的欧式黄金马车静立其上。前大后小的四轮,曲线优美流畅的护栏和底座疑似纯金打造,密密盘绕着把椭圆车厢分成六面以及构成六边形车顶的也是花纹细腻的金丝,车顶正中还呈祭坛状托着一颗泛着柔光的浑圆珍珠。六面车厢壁是盈白光滑的弧面,上绘着富丽的花纹图案。
我深吸了口气,因为眼前的这件毫无疑问是艺术品,而且让我觉得我是见过它的,虽然我看到的只是网上一张角度与拍摄状态完全不同的照片。这时埃莉诺与皮耶罗也被这巴掌大小的珍宝吸引了过来,凑近看着赞叹个不停,很明显他们也是没见过的。
鲁道夫笑着伸出手轻轻解开马车门把手上精致的锁扣,并在拉开门之前说道“各位请听”,然后一手一边把马车两边的门都敞开了。美妙悠扬的音乐顿时从马车里流泻而出,我们同时也看清了马车的内部。小小的空间里是一个圆台,上面站着一男一女以跳舞的姿势互相依偎着,随着圆台的转动一起翩翩起舞。男的西装笔挺,女的则披着美丽的纯白婚纱,一看就是童话故事中的王子与公主,令我联想起灰姑娘故事中的婚礼场面。
虽然后世尤其是如今使用现代化的手段和廉价的材料制造的仿制品也不少见,但是既然是鲁道夫回到自己那个时代取回来的,我知道肯定是真品。而那圆润的白色马车车厢,非玉非石,其实是鹅蛋的蛋壳。这就是著名的皇室蛋雕珠宝,要放在今天,肯定是锁在博物馆或者私人收藏室的保险柜里严密保护着,想看看都不一定允许,现在居然有一个就摆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在前两天聊及艺术品的时候,我的确随口提到过蛋雕,犹记得当时看到照片时的痴迷,还叹息过一句,“要是能亲眼见见,亲手摸一摸就此生无憾了”,当然那时可真没想到这话很快能实现。因为蛋雕艺术十八十九世纪才在欧洲出现,所以埃莉诺和皮耶罗肯定没听说过,都只听了个似懂非懂,不太能想象其精美。鲁道夫当时笑着没说话,却不想他今天特地去取了一个来展示给我们看。问他这从哪里得来,他却只轻描淡写地说是自己某位亲戚的收藏品,听我说得喜欢,所以暂借来给我们参观一下,然后再还回去。
这话埃莉诺跟皮耶罗听了自然是毫无破绽,但是对我来说可就相当震撼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鲁道夫所在的年代大概也就是蛋雕出现的头几年,以其制作的精美程度来看,只可能出自俄罗斯皇室工匠之手。而制造这么一件作品需要大量的时间与精力,因此数量极少,只可能被皇室珍藏或者当成贵重礼品赠送给外国的皇室成员。而鲁道夫回去一趟就轻易携了一个过来,且不论是他自家的还是真的如他所说属于某个亲戚,他的真正身份都够吓人的。我本来就已经在猜测现在同住的这几位来头不小,却没想到看起来比较低调的鲁道夫背景竟如此显赫。
不过欣赏归欣赏,埃莉诺显然把其他事情看得比珍稀艺术品更加重要。在目睹鲁道夫安全返回之后不久,她对穿越年代的心里障碍也随之减弱到不再足以继续忍受缺东少西的不便了,于是匆匆跟我们告辞回去取应用之物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