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
-
今天的戏份依旧是简简单单的过渡章,谢景岫休息在家,陪着百宝认字吃饭。张波喜欢用不同时间的阳光,烘托两个人从认识到熟悉的过程,虽然只有几场戏,但却硬生生熬了一整个白天。
“《宠物》,五十六镜,卡。”场记老师打完板,今日收工。
秦椒和唐见槭坐在沙发上没动,一整天轻松相处的戏份,让他岌岌可危的情绪稍作缓和。他撑开一直蜷缩在沙发上的双腿,松了力将整个人摊进沙发里:“好累,我嘴里全是草味!”
剧里百宝的食物都是有机沙拉,因为卡戏,秦椒干嚼了一盆又一盆绿油油的蔬菜。
旁边的唐见槭褪了笔挺的西装,穿着一身上下式的棉质居家服,刘海耷拉在额前,让人一时忘了是剧里还是剧外。
秦椒说:“我觉得我就是只兔子!”
唐见槭侧头笑了笑,没说话,却从居家服的口袋里掏出一枚小玩意:“小猪那儿偷得。”
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暗度陈仓,秦椒梗着脖子瞧自己手心多出来的一枚糖果,轻笑说:“你敢在口袋里放东西?谢景岫的人设还要不要了?”
“所以偷偷的,”唐见槭说,“观众也不会没事盯着我裤口袋啊!”
秦椒的笑更是没了控制,拆了橘色的包装袋,将糖塞进了嘴巴里。
橘子味的甜席卷口腔,一点点舒缓着他的情绪。
彼时,监控器那边,张波咳了两嗓子:“今天的几场戏都还行,就是要这样松弛!”
说完,他看了一眼还摊在沙发上的两人,末了对唐见槭微微点了点头。
秦椒偏了个头刚巧将这一幕瞧了个正着。都是为了入戏,他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棍,嗖的从沙发上跳起来:“我先回去了。”
唐见槭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再回神时秦椒已经出了别墅大门。他紧随其后地站起身,可这种近况下,却也只能原地踌躇。
他是个大人,大人不会说出“我不和你玩”了这种话,更不会和同事吵架、冷战,大人只会不动声色的避免尴尬,尽力去粉饰太平。
尤其是这个大人在他的事业里一无所有,就注定了他没有任何话语权。
剧组内,工作人员各司其职,并没有人在意到主演们之间的暗流涌动。
“乐哥请吃饭?那我们选海鲜自助成么?”
“成啊,”时乐笑着接话,“接下来的日子还要多请大家照顾了!”
说着,他朝唐见槭身边快走了两步,笑道,“师哥也来吧,八点,戚风阁三楼。”
——
唐见槭回了酒店洗澡,夏城的夏天炎热,里三层外三层的戏份穿着,纵然有中央空调,也还是沤出一身的汗。
此刻时间俨然七点多,他对于时乐请吃饭并不太想去。
唐见槭和时乐认识的时间不短,左右算算也有七八年了。有时他也会好奇,当年老实巴交的少年,怎么就会变成如今这个见风使舵的大明星了呢。
可有些饭局不是你想不去就能不去的,这不七点半刚过,门铃声便准时响起。
唐见槭打开门,是小猪。
“哥,你还没弄呢?哎,我真不想去......”小猪的脸有些红,说话间还喘着粗气。
他进屋关门,唐见槭没回应,自顾自的拿毛巾擦头。
小猪黏上来,一副小算计的模样:“他都广而告之我们是一个经纪人,大家肯定觉得我们关系贼好!今晚又是他请吃饭,我们想不理他都不行!”
说完,他似乎像是想起什么,贱兮兮问道,“哥,你和我说说,他是不是真和慧姐有一腿?”
“......能不能用词文明一点!”唐见槭在床边坐下,用一种疲惫的神情转移话题,问,“大家都去了吗?”
“那肯定呀,”小猪坐到对面椅子上,双手撑在椅边,“张导都走几十分钟了,我都从窗口瞧着呢!”
唐见槭扔了毛巾,却听手机一阵响动。
小猪蹭蹭跑过来,眯眼一瞧,道:“导演助理?”
“小李哥?”唐见槭接了起来,“没......好,好,没事,我知道了。”
小猪有些激动,双眼亮晶晶地瞪着他:“是等我们一起么?导演要捎上我们?”
“......”唐见槭扫了眼兴致冲冲的小猪,轻描淡写道,“不是,是问我到了没,没到的话帮导演多买几片解酒药。”
“......行吧......”小猪丧气地一回身,大喇喇摊在椅子上,道,“老同学也没有很在乎我们啊......”
“老同学干嘛非要这种在乎我们?”唐见槭扭头看着对方,伸长手拍了拍小猪露出来的肚皮,道,“好了,我换衣服去了。”
——
戚风阁在夏城城郊结合部的地方,剧组没给唐见槭留司机,他只能租了酒店的车自己开过去。从剧组酒店出发,到的时候也就刚到八点半。
他带着小猪上三楼,却不想刚到包厢前就被守在门外的服务生拦了下来。
“不好意思唐老师,时老师说助理聚餐在一楼大厅。”
小猪拽了拽他的衣角:“哥,那我先下去......”说着,他贴了过来,小声道,“少喝点,要是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隔着一扇门,还是能听见门里乍然哄起的说笑声,片刻后也不知是谁,幽幽拉开了里侧的门。
门里的人似乎也没想到门外的近况,驻着脚呆呆愣了下来。唐见槭一边低着头对小猪说话,一边侧目瞧过去。
是秦椒。
这人穿着一双粉白拼色的运动鞋,身上搭的也是白t牛仔裤,如此清清爽爽仿佛不是来参加酒局,而是一个正准备下课的在校学生。
唐见槭对他点头示意后,往后偏了偏,说:“真巧啊。”
秦椒没看他,眼神有些空洞:“我去洗手间。”
服务员将门大大推开,站在门边等待客人的来去。屋内一声又一声的“老唐来了”,贯穿着整个三楼。
唐见槭瞧见秦椒脸上有些不自然的潮.红,也不敢在挡着门,再次点点头,偏了身子进门,道:“不好意思,堵车,来迟了点。”
“快进来、快进来,”时乐拉开身边的空椅子,很是熟络对唐见槭道,“小秦感冒吃了药不能喝,师哥救救我吧,快来帮我挡挡酒!”
“哎吆,老唐,迟到得先罚三杯啊!”B组导演和唐见槭不熟,此刻已经喝得满脸通红,大概是为了转移桌上人的火力,噙着笑给一个空杯子添酒。
唐见槭入了时乐安排的座位,笑道:“邓导可别一上来就这么狠,明儿我还是您的戏呢。”
“咦,我现在不和你说话,”邓导冒着酒气道,“你得先喝了罚酒,不然这整个桌子都不和你说话,我看你急不急!”
其实唐见槭酒量算好,但他却不喜欢白酒的味,对着邓导应声干了满杯,刚想说话,擒在手里的酒盅又被时乐给添上了。
“我给师哥添!”时乐挂着笑,只是这笑却是对着导演。
唐见槭连干三杯后,见时乐还要继续添酒,反手盖上酒盅笑道:“小乐怎么胳膊肘子尽往外拐,你当你师哥是属酒桶的?”
“呵呵,导演说话,我哪敢不听啊!师哥的酒量我是知道的!”时乐抓着唐见槭手腕,笑着朝桌上众人抬脸,道,“回头我给师哥背回去,我伺候师哥一整夜!”
随着这话,屋内的人精们大多明白,这场饭局最能灌的人已经出来了。一阵哄笑过后,时乐撺着满场的人给唐见槭敬酒,酒桌文化上,总得有个人不停在喝不是。
唐见槭躲了几轮,但等秦椒回来时,桌上新开封的白酒已经空了大半。
唐见槭喝了蛮多,但脸不红气不喘,甚至分出了心思瞧着秦椒落座。
此时,时乐一抖手肘,撞了他一下:“师哥和小秦还没喝过吧?刚你来之前,小秦还为你说话来着呢!”
“说我什么?”唐见槭移开脸,看向秦椒。
秦椒一愣,一双剑眉缓缓蹙了起来,只是这人长得白嫩显小,如此模样非但没让人觉得是心情不好,反而有种傻白甜在回忆自己话的错觉。
跟着,时乐便又跳出来插嘴道:“那肯定是好话啊,我问他你们是不是忘年交,结果小秦一个劲说你不老!”
唐见槭一笑道:“三十三岁,我确实不老啊。”
“哎吆,师哥我说错话了,”时乐端着酒杯碰上唐见槭道,瞬间的垂目里满是不屑,“我陪师哥走一个。”
一杯罢,时乐笑言要打个飞的敬张波,双手贡着满杯白便匆匆离了座位。
唐见槭和秦椒中间倏地没了遮挡,两人四目一对,各有各的情绪。
“你可以不喝的。”秦椒可能长这么大不知道什么叫“顾忌”,声音根本没低到哪里去。好在桌上被时乐搅得热闹非凡,除了坐在他旁边的助理小楚,愣是没其他人注意。
唐见槭撑着桌子换过去,贴着秦椒坐下,搭在桌边的手里还握着小半杯的白酒,若是其他人看了也只以为他是来敬酒的:“知道我为什么喝么?”
秦椒单眼瞥着唐见槭,见这个人虽然脸不红气不喘,但酒气深重的模样,不禁还是有些怨怼,道:“因为他比你红呗。”
说完,似乎是想展现什么,擒住自己的高脚杯又道,“你看,他就不敢让我喝!”
“对,”唐见槭倏地笑开,却笑得邪性,“你知道么?在娱乐圈,‘红’就是所有人都要给你让让路。”
秦椒不甚满意地摆脸色:“你怎么不说是你没骨气?”
唐见槭嗤笑,挑眼环视了桌上一圈道:“我以前有啊,就你杯子那样,我兜头就给制片人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