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致我们的骨肉 下 他们为妊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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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医生刚才联络说，上家的刀剑出了严重问题，需要耽搁一些时间。”目前担下了本丸主要工作的织田刀剑放下通讯设备。“这么早就开始工作了啊，也够辛苦的。还是个孩子呢。”小狐丸感叹了一句，“刀剑医生一直稀缺，加上怀（）孕的审神者数量持续增多，从早忙到晚也是没办法的事。”药研摘下眼镜，“你们在手入室等等吧，我去看看主人。”
“今天是最后一次复诊了吧。日子过得真快啊。”一期揽着放心不下自己的秋田，将他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粉色卷发的小男孩弯着星空般神秘绚丽的双眸，把头埋在哥哥怀里撒娇。“秋田不去睡觉？”“是啊，一定要跟过来呢。”做哥哥的语气略带嗔怪，但是脸上却挂着骄傲满足的笑容。
小狐丸看着一期按摩弟弟头皮的温柔动作，竟然又有些手痒。他安耐不住开始幻想，如果换做是自己，一定会用指尖，从孩子的发际线开始慢慢向下梳理，另一只手还要轻轻拍着那肉肉的脊背，让软乎乎的脸蛋靠近自己的怀里。
“噗。”一期在一边看着小狐丸的比划，忍不住笑出了声。“抱歉……是想抱孩子了吗？”大哥往前探了探身子，“要试试吗？”“可……以吗？”小狐丸的双手先大脑一步，接过了半睡半醒的小秋田，短刀的身体蜷缩在一起，小小一团。
刚才还在脑中构想得好好的场景，一换到现实中却叫人手足无措。小狐丸用双臂勉强架住熟睡的小身体，却不知道该把他往哪里放。瞧见了弟弟翕动的眼皮，一期无奈地说：“您要把弟弟弄醒了。”看着身材魁梧的大男人，却对一个睡着的小小男孩不知所措，一期只好在一边指引。
“您要让他坐在自己腿根上，头靠在怀里，胳膊揽着他，手扶住背……不是，是另一只手……不用刻意佝偻着背，正常坐就行了……”一期好不容易让小狐丸安顿好了弟弟，瞧着他抱着秋田僵硬别扭的姿势，还是摇了摇头。“这样抱您一会儿就累了，您像平时抱今剑一样抱就是了。”
“抱今剑？抱今剑的姿势可以用来抱宝宝吗？”“为什么不可以呢？”一期拨开弟弟脸上的乱发，卷翘的睫毛颤动着，快要睡熟了。小男孩身上有一种特别的香味，甜甜的令人安心，这样乖巧的孩子，就应该被爸爸妈妈抱在怀里享受睡眠呀。
“您已经等不及要抱孩子了呢。”看着曾经的银色绅士变成了现在笨手笨脚的模样，一期真是心绪万千。虽然不放心把熟睡的弟弟交给外人，但看到小狐丸不愿放手的样子，也不再说什么。
已经做了六个月心理建设的小狐丸还远没有作好准备，不如说，在一个刚刚降临世界的小生命面前，怎样自认为充分的准备都是不够的。可他还是急不可耐地想见到孩子，以至于见到本丸的短刀们，都要忍不住抱起来逗一逗。他对那一天的期盼已经成为了渴求，对孩子的思念犹如小虫啮咬他的心窝，又急又痒。
“嗯……”怀里的秋田一腿踢在小狐丸身上，小脚丫踩上他的腹肌碾了碾。“啊……秋田是弟弟当中睡觉最不乖的了。”一期刚把他的小腿放正，另一条腿又蹬了过去。“让他睡吧。”小狐丸低头怜爱地看着拧着身子沉睡的小短刀，醒着的时候明明是那么乖巧安静的性格，睡着了却这么能动。
忽然想到了这一个多月都在乱动，搅得妻子不得安宁的宝宝，想必是个静不下来的淘气鬼，看来以后的日子有得热闹了。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卷头发的小医生急匆匆走进手入室。“没事，麻烦你了。”小狐丸将秋田还给一期，坐好接受刀剑医生的灵力诊断。
“非常健康，已经没有问题了。”小医生很快结束了对他们的诊察。“审神者大人呢？”“这个时候应该在房间。”“好，那我就去下家了。”小医生挎上小皮箱，“请等一下。”小狐丸喊住了小医生，“能否移步主人的卧室，帮忙查看一下他们的状态？”
“是要看……性别吗？”在这个法律明令禁止透露胎儿性别的时代，要知道灵胎的性别，只能通过刀剑医生。“不，只是看一下他们的状态。妻子最近胎动很激烈，很痛。”“因为胎动导致疼痛吗？我去看一下吧，不过我只能分辨出由灵力导致的问题。”
虽然屡次的医院正规检查都没有查出异样，但小狐丸还是悬着一颗心，紧紧盯着小医生的动作。在她的要求下，审神者掀起了睡裙，雪白的肌肤下爬着青色的血管，腹内的婴孩此时正安静地睡着。
“不要紧张。”卷发的孩子撩起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轻轻靠在审神者隆起的腹部，闭上了眼睛。
这是一个非常，非常，非常神圣的地方。
在几层皮肉下的世界中，孕育着这对夫妻的爱情结晶。
她小心翼翼地用额头感受一位母亲温热的肌肤和她体内的小小生命，她的灵力探出柔嫩的枝蔓，和腹内淘气的宝贝打了初次照面。
“怎么样？”小狐丸正坐在一边，见小医生半天没有说话，有些担忧。“你们……自我救你们的那次之后，做了多少次检查？”“每个月一次，三回了。都是常规检查，都很正常。”“审神者大人还有伴随出阵过吗？”“没有。一直在本丸静养。”“孩子怎么了？”审神者抓住小医生的双臂，大力晃动着。“到底怎么了？”
小医生垂着眼睛，“请审神者大人好好休息，我要和小狐丸先生说几句话。”“你别走！你告诉我！”女人一下子慌了起来，抓着小医生的胳膊不肯放手。“主人！”一期拉开门冲了进来，“秋田药研五虎退！叫歌仙长谷部三日月烛台切大典太！”
“主人！请冷静一下！主人！”一期握住了女人冰凉的双手，“别怕，别怕，不会有事的。”小狐丸将心爱的女人搂入怀中，把她冷汗涔涔的脸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试图用沉稳的心跳安抚慌张的爱妻。
“小狐丸，和医生去吧，我在这里陪伴主人。”一期咬着自己的下唇逼迫自己摆出镇定自若的样子，“等一下！让她在这里说！在这里！”审神者的手被一期温柔坚定的力道一指指掰开，她不甘心地扯住小医生的袖章，“你不是医生吗！告诉我啊！”“一期哥！来了！”小短刀跑在前面，三日月和歌仙提着下胯跟在后面。
“别走！”审神者的十指近乎扣进了榻榻米中，她看着丈夫和小医生的背影，浑身发冷。
“到底怎么回事？”走到了几间外的长廊，长谷部心急如焚。“审神者大人，她……”小医生眉头紧皱，低垂着头不敢看面前忧心忡忡的刀剑男士。小狐丸看着那两瓣嘴唇蠕动着去，却始终说不出个所以然，顿时心乱如麻，指甲近乎要扣入掌心，可他不能慌，主人不在的当下，他就是主心骨，他要稳定住人心。
“她……肚子里……”肚子里怎么了！小狐丸几乎要怒喊出声，到嘴边还是化为温和的指引。“你不要紧张，说就是了，别怕。”小医生抬起眼睛看着那双猩红的双目，高大的男人并没有如预想中诘难她，反倒温柔极了。
“她肚子里的……根本就不是孩子。”
死一般的寂静。
“你好大的胆子！”
歌仙一掌拍上她身后倚靠的栏杆。“我是说真的，大人腹中并非胎儿，而是敌军瘴气凝成的异……”“去医院。”三日月转头望向小狐丸，“检查所有的项目。”“倘若检查结果无恙，我取你项上人头。”临走前，歌仙回过头，碧色的眼睛里是十足十的杀意。
一双双怀着复杂情感的眼睛在她身上扫过，小狐丸站在她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医生，“辛苦了，你可以回去了。”
“请等一下！”小医生喊住了众人，“请借我手入室一用，用那里的设备，足以查明真相。”“手入室的设备对人类的身体无用，你简直是在信口雌黄。”“加上我的力量，你们就可以看到腹中的东西！”
“小狐丸。”三日月望着正在思考的同伴，“照她说的做吧。”
已经在手入室候着的药研按照要求打开了灵力扫描设备和显示屏，这本是用于检查刀剑男士体内瘴气的工具。小狐丸将爱妻放在冰冷的平台上，为她的下身盖上被褥，这才缓缓掀起她的裙子，露出腹部。
小医生圆润的指尖牵引出蓝色的灵力枝蔓，在女人的腹部游走。女人因为紧张，身体一直在微微发抖，她咬着牙齿强迫自己冷静一些，不能惊了腹中胎儿。小医生打开探照设备，暖黄的光芒集中在女人胸部以下的区域，显示屏上是一片花白，什么也看不出。
“请稍等，我现在会用我的灵力裹住它，届时你们会看清它的面目。请大人冷静一些，您的心情会惊扰了它，对您自身不利。”“没事的，别担心，我在。”小狐丸无法靠近，只能站在妻子视线所及之处，不断出言安抚。
“差不多了。”小医生收手，在触屏设备上进行了些许调试。片刻之后，屏幕上出现了模糊影响，隐约能看见一个蜷缩在一起的人形。
看到孩子安然无恙，审神者舒了一口气。手入室内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这有什么问题吗？”小狐丸问了一句，既然腹中是个孩子，就说明小医生的诊断有误。
图像渐渐清晰，孩子的手脚和五官都能一一分辨出，一双圆润的大眼似乎正懵懂地盯着他们，微张的小嘴中，小巧可爱的牙齿紧密地排列着。小医生凝视着屏幕，半晌，才缓缓说道，“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
“这孩子……有什么问题吗？”秋田探着小脑袋小声询问。
小医生瞥了一眼小短刀， “自从我打开检测仪之后，这个孩子的头就转了过来。” 随后晃了晃手持检测仪，“你没看见它的眼睛一直随着检测仪转吗？”“这能说明什么？只是对灵力敏感而已。”
“这是检测瘴气的灵力设备，你觉得为什么它能扫出这孩子的影像？”小医生看着明显不相信的歌仙和长谷部。“难道不是你的灵力问题吗！”紫发打刀正欲发作，被小狐丸一把按住。“那我可真是时间溯行军中最一流的间谍了。”“还有什么能证明这孩子不正常的地方吗？”
“能被设备探照出来就是最大的不正常。”“我不信，医院都查不出来的东西，为什么在这里就能看出来？”长谷部继续追问。“因为医院的常规检查里没有瘴气检查，没有谁家的女人会怀着孕出阵！”被连续质疑的小医生又气又无力。
“看到它的牙齿了吗！谁家孩子在肚子里长了一排牙？还是鲨鱼牙！”小医生将画面持续放大，聚焦在它的脸部。“上次产检的时候还没有啊，长得好快。”审神者已经放下了心，专心看着腹中宝贝还在发育中的五官。“等等！”三日月拿过探测仪，猛地逼近女人的腹部。
“哎呀！”审神者捂住了被宝贝踢了一脚而生疼的腹部，“这孩子又动了。”
“把探测仪拿开。”小医生看着被放大了无数倍的胎儿影像。小东西正对着屏幕外的他们扯出一个微笑，小医生猛地回头大吼。
“快把探测仪拿开！”
屏幕上，嘴角大大扯开的胎儿露出排排獠牙，冲着屏幕外他们的方向狠狠咬下。
……
小狐丸和一期伏跪在女主人房门口，门内，是女主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凄惨至极。
爱妻已经沙哑的嗓音让小狐丸心如刀割，剧痛不已。他紧紧闭着双眼，已经听不进话的爱妻陷入竭嘶底里的疯狂中，身为丈夫，却被灵力粗暴地赶出房门，只能在门口和一期备受煎熬，等待妻子短暂的冷静。
门另一边的女人已经没有力气再哭喊，她捧住已经瘪下去大半的腹部，那里已经没有了她的骨血，在她的身体里构建了六个月的小小世界被冰冷的机械捣碎，一片一片夹出身体。而那个曾在肚子里大闹不止的孩子，在身体被夹碎之前，已经被刀剑医生的灵力压迫致死。
没了，什么都没了。
她的半边世界已经化为了废墟。
幸运之神不会再第二次眷顾她了。
她身尚活，她心已死。
这一个天气晴朗，温度宜人的日子。
耀眼的金色阳光洒进房间，映出了两个一动不动的身影。审神者蜷缩进阳光照耀不到的灰暗角落，她把脸埋进双膝间，放任泪水肆意流淌。
活泼的鸟儿们在走廊上蹦跳，留下清脆的啼鸣。雀跃的小小影子在模糊的视野里晃动，停驻在一本被撕成两半的簿子上。
在画满粉红爱心的封皮上，被水痕模糊的字迹依稀可辨，那是由他们夫妻共同执笔的名字
——《致我们的骨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致我们的骨肉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