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爱爱农家乐》我就喜欢红眼睛

2、第 2 章

　　刑天坐在小院里看着不知从何收拾起的破桌烂椅，本来就没有脑子的假脑壳有些疼。
　　所以当昆仑跑了一下午手续回到小院的时候刑天大大咧咧的坐在院子正中央，将原本立在那里的那棵枯树，用缩小版的干戚雕刻成一个意气风发的脑袋，神似现在他自己这张桃花一脸的长发版。
　　昆仑……
　　“不是收拾么？”昆仑看那个脑袋已经活灵活现的放在了刑天旁边，虽然夏天白天长，现在天还没有黑，但是怎么看怎么渗人。昆仑是真的没想到刑天还有这个手艺，如果知道何必让他开馆子，随随便便让他雕几个脑袋不是很挣钱！也不用他这么费劲巴力的跑前跑后了。不过说实话他真的不知道昆仑那脑袋究竟在哪，要是知道也不至于让他总出来搞事情了。
　　“你那么多朋友不能帮我找几个帮帮我么？”刑天手中的干戚变大，手起斧头落，又砍断了一截用来雕脑袋的木头，刷刷几下已经成了一个脑袋的大致形状……
　　“人间有一句话叫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你想要自己的脑袋自然要有足够的后备力量做以支撑，现在这个情况，不也都是因为你自己不愿意坐享其成安安稳稳在山海经里待着造成的么！”昆仑数落起人来气都不用喘的。
　　刑天手中一个昆仑头已经形成“你说我到底长什么样呢，好看还是不好看？”
　　昆仑微微一愣“不知道。”
　　“我帮你收拾吧。”昆仑挽起袖子进屋，将里面的破桌烂椅纷纷敲碎，扔出了屋子“你去那屋，把这些破桌烂椅先处理掉，既然你这么会雕刻，这些破木头不如利用一下，你弄些小玩意，到时候开业当做小礼物送客人。”
　　刑天看昆仑已经动手帮他了，乐颠颠的从地上起来拍拍屁股去了隔壁的屋子，叮叮咣咣的声音不断在小院里传出来，映着夕阳的余晖，给房子镀了一层金黄，也给小山村的静谧添上了一丝久违的喧闹。

　　昆仑和刑天两个人整整拆了三个小时，直到月上中天才算是结束了这场扰民的拆迁活动。看着整个院子摞起来两米高的木头堆，再看看三个空荡荡的二层小楼——
　　“楼梯能用你为什么要拆？”昆仑指着一对碎成渣渣的木头问道。
　　“不能用了。”死鸭子嘴硬到底是什么样，昆仑算是见识了。“手续今天跑的差不多了，接下来等审核，明天开始，你去路对面种花，花明天早上送过来。”
　　“什么花？”刑天的注意力被花吸引，并没有注意前半句。
　　“万寿菊，经济作物，等秋天花谢了可以收过来做中药和纪念品卖。”昆仑才不会说他懒得找别的花，所以只买了最经济的一种花！“我最近再给你申请个政府的人才补贴，看看能不能下来。”
　　“嘟嘟嘟——”叩门的声音响起，昆仑带上金丝边框的眼睛，去门口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离小院百来米外的一户人家的老婆婆，手里端着一大碗热腾腾的饺子“下午四五点钟就听见你们叮咣叮咣的装修，累了吧，吃碗饺子再干！”
　　昆仑脸上带着笑，接过婆婆手里的饺子，情人进来“婆婆快请进，我们俩大晚上的吵到相亲们了吧，不好意思啊！”
　　“没有没有。”婆婆呵呵笑着，看着两个小伙子。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儿子“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进院的婆婆看着两米高的木头堆，有些好奇。
　　“我们这要开一个农家乐，就是个吃饭住宿顺带旅游让城里人享受一下乡村宁静生活的小饭店，这个院子也是我刚刚盘下来的，想着能自己弄就自己弄写，少花些钱。”昆仑引着婆婆到了里面刑天坐的位子，踢了刑天一脚，刑天从位子上站起来，也傻憨憨的叫了声婆婆。
　　“诶。”婆婆拿了两双筷子“快吃吧。”
　　刑天一点也不客气，端过碗就开始吃，昆仑笑着回婆婆“这憨货饿了。”
　　“你也吃。”婆婆笑着让昆仑也吃。
　　昆仑夹了一个饺子吃“等我们把这装修好，请婆婆过来吃饭。”
　　“诶，好好好。”两人和婆婆寒暄了几句后送走了婆婆。

　　刑天放下了碗看着昆仑把门关上“你不通知鬼差来么？”
　　“她有执念，鬼差来了也带不走她的。”昆仑又夹起了一个饺子“这饺子挺香的。”
　　“鬼火烧的饺子带着的是执念。”刑天也夹起了最后一个饺子“我尝不出味道。”
　　“走吧，先回去睡一觉。”昆仑带着刑天回到了山海经。
　　昆仑去了槐江山，英招正蹲在山头看着山里随风而舞的花丛，马身人面虎纹鸟翼到是威武雄壮。
　　“昆仑大人。”英招微微颔首，算是和昆仑打了个招呼。
　　“明天出去跟刑天种点花吧。”昆仑坐在英招身边，看着随风招摇的各色花圃“你一个脑袋，昆仑不会砍你的。”
　　“您真的要帮他找头？”良久，英招打破了寂静，提了一脚面前的璞玉，若是有人看到定然是要气他暴殄天物的，但放眼望去，这槐江山盛产琅玕、黄金、璞玉，倒也不是那么败家，这个玉也没有那么无暇。
　　“恩，我有些好奇他的头到底长什么样了。”昆仑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握着脚腕，前仰后合。
　　“你也说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那个头也可能已经形成了一个个体，或者已经灰飞烟灭也不一定……”
　　“我知道。”昆仑起身拍拍英招马背“但总要试一试，我这么无聊。”
　　英招没有再说话，继续看着他的花谷。
　　翌日天明，英招化作人形，和刑天两人卸下三车的花苗，蒙上黑布，开始笼地。
　　昆仑拿出一本粉笔行测5000题坐在门口，将门关严，开始写题，叽叽喳喳的小妖，忙前忙后的收拾三栋小楼，昨天在赤水北岸带回来三株树（《山海经·海外南经》：“三株树在厌火北，生赤水上。其为树如柏，叶皆为珠。一曰，其为树若慧。”）的树干，正在被一群小妖在打造成三栋小楼的楼梯。
　　昆仑翻了一页题，对了一下答案，一共六道题，错了三个……“玛德。”声音不大，但是小妖们听的清楚，都以为自己出了什么错，惹到了昆仑大人，赶紧更加专注与手上的活计，片刻不敢停歇。
　　外面犁地的两个大妖——“昆仑大人不上班么？之前不是说他是个捕快的么？”说话的是英招。
　　“昨天昆仑说他请了年假。”刑天埋头苦干，这把子力气到是很有用的。
　　于是，上午200亩的田刑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犁了大半，身后英招跟着插秧一样的种花种了一大片，成果斐然。
　　两人趁着午休回到院子里喝水，刚开门就看到了昆仑举着手机破口大骂“说了不报班，我昆仑用报班？我谁啊，我昆仑啊！别特么再给老子打电话了！滚蛋！”
　　“好的，先生。”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温柔的女声，“好的，先生，祝您上岸，如果有需要请随时联系我们，您的微信号是这个电话号码吗，稍后我们会添加您的微信……”
　　咔嚓——平板的手机在那只手指修长的手掌里化作了一堆废铁……
　　英招给刚刚安好一个小楼楼梯的小妖打了个眼色——什么情况？
　　小妖刷刷刷排成排冲向了下一栋小楼，他们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不知道。
　　刑天看着门口地上摆着的画了七八个红色叉叉的书，大概明白了些什么，赶紧和英招喝了水，继续出门犁地。
　　“刑天，手机没收给我。”昆仑拉住了出门的刑天。
　　刑天乖乖交出手机，昆仑从一堆废铁中找到电话卡按上去，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拿起了地上画满了圈圈叉叉的书。
　　如此经历了一周的时间，小妖们将山海经里能搬出来造房子用的材料都用了个便，三栋二层小楼外表看着平平无奇，其实内里金碧辉煌奢华大气，但凡是个鉴宝专家都会对着散发着木香的楼梯流上三天的口水。
　　花海有英招的加持在第三天圆满完工，甚至还在屋后的空地上种了几亩的苞米地和土豆秧。
　　手续下的很快，在昆仑上班的第二天就已经到手了，人才资金也算是顺利，昆仑开着他的小绵羊到了村口的时候，刑天正忙里忙外的擦门。
　　推门而入，没有了破败感的农家乐温馨了许多。
　　“牌匾一会送过来。”昆仑坐在小院的秋千上晃悠“你这名咋想的？”
　　“前些天看了个小视频，里面说可可爱爱没有脑袋。”刑天一本正经的说道“不就是说我么？”
　　……你可爱？对，你可爱！
　　牌匾顺顺利利挂出去，盖上红布，就等着良辰吉日揭牌了。
　　晚上两人坐在秋千上看星星，婆婆又来了。
　　“大小伙子是年轻力壮啊，这才几天的功夫就已经收拾的有模有样了！”婆婆坐在院子的石头凳上，看着两人吃饺子，一脸慈爱的笑。
　　“婆婆，你有什么心愿未了么？”刑天问道。
　　“心愿？都这把子岁数了能有什么心愿啊！”婆婆笑着笑着忽然停了“其实，我想见见我儿子。”
　　“您儿子在哪呢？”刑天继续问。
　　“他呀，在市里的消防队，都好几年没回家了。”婆婆是鬼，没有眼泪，只是能看到魂魄有些悲戚“想来也有你们这么大了。”
　　“那您儿子叫什么啊！”刑天继续问。
　　“叫叫郝大宝，长得可高可壮了，也是和你一样的寸头，诶，没事。总会回来的。”婆婆笑着接过刑天手里的空碗“什么时候想吃饺子和我说啊！婆婆给你做。”
　　“好嘞，谢谢婆婆。”昆仑送走婆婆，关上了门。
　　月上中天，婆婆端着碗走了。
　　“昆仑，你不能帮帮她么？让他儿子梦她一次也好啊。”刑天没有头，但是他有心。
　　“众生皆苦，这是劫数也是命数。”昆仑这些天都在小院睡了，毕竟已经装修好了，而且没有甲醛，很宜居。

　　翌日，昆仑继续去上班，开始将那天两米多高的废木头雕刻成赠品，一个一个又一个。
　　昆仑坐在电脑前，打开了系统，输入了一行字“郝大宝”
　　昆仑找到了很多个郝大宝，就是没有找到S村的郝大宝。
　　随即昆仑点开了另一个系统，输入了郝大宝。
　　郝大宝，男，Q市X区S村人，2000年3月13日生，2019年6月13日卒，Q市公安消防总队开发支队特勤队战斗员，613特大火灾中牺牲，授予……
　　众生皆苦，这是劫数也是命数。
　　昆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青朔，有时间么？来S村一趟吧。”
　　晚上，依旧是月上中天，依旧是婆婆捧着一碗饺子敲开了可可爱爱农家乐的大门，只是今日里面坐着四个人。
　　“婆婆好，我叫青朔，他是路西法，是昆仑的朋友。”青朔一笑两个虎牙，可爱的紧“我带您儿子来看您了。”
　　婆婆手里的碗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胖圆圆的饺子咕噜噜滚了一地。
　　“妈。”随着青朔招手，一个身着消防训练服的少年鬼魂落在了婆婆面前，跪在地上，给婆婆嗑了一个头“儿子不孝。”
　　随即鬼魂捡起了地上的饺子往嘴里塞，可他是鬼魂，吃不得东西。吃进去的又整个吐了出来。没有眼泪，只有那痛苦的表情。
　　“不吃了，掉地上了，妈给你再做。”婆婆抱住少年，一下一下的摸着少年的头，想要抚平他的情绪，就像是小时候一样，摸着儿子的头，顺着顺着噩梦就会走，顺着顺着孩子就会睡着，顺着顺着，就仿佛回到了他七八岁还会闯祸的时候，又气又舍不得打，看着孩子哭又心疼。
　　“妈，我想你了。”少年搂着自己的妈妈，那时候妈妈还很年轻，年轻的还能报得动他，是什么时候妈妈不再抱他了？十五岁？十七岁？十八岁的时候好像抱过一次，他说他要去参军，火车站，妈妈最后一次抱他，告诉他什么都好，不要担心，好好训练……后来他被分到了特战消防队，每次和妈妈视频不了几分钟就有紧急集合，最后一次，他连视频都忘了关就冲进了火场，那次他救出了三十个妈妈，可就是好热，真的好热……
　　“乖儿子。妈给你做锅包肉，你最爱吃的锅包肉。”婆婆起身，也拉起了儿子“要吃锅包肉么？”
　　“吃。”刑天点头。
　　可可爱爱农家乐的第一餐，在肉入油锅的飘香中出炉了。
　　一桌六人，皆为众生。
　　“岳明，郝大宝，执念已了，随我回地府吧。”青朔起身，两鬼也跟着起身，青朔将两人收进了招魂袋，看向昆仑“岳明在送郝大宝上火车那年就已经查出了胰腺癌晚期，郝大宝去参军，她一个人承受了所有的病痛，没有选择治疗才会衰老成这个样子。”
　　“我这周末揭牌，你要过来么？”昆仑问青朔。
　　“不一定，我要和路西法私奔，你们自己玩哈。”青朔甩甩招魂袋，人已经和路西法走到村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