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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奇怪的要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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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小姐的要求很简单——不让自己的父亲和母亲清醒着单独在一起超过半个时辰,阻止不了了就把方氏母女引过来。
这要求别提多奇怪了,何况是一个十岁小女孩提出的。但作为下级,他们收到的命令是“只要是那个小丫头提的要求,只要无伤大雅,都满足。”
伤大雅吗?不知道,反正公子说关于赵家小姐的事都要上报,到时候公子自会定夺。
再来说说解决办法。
对于他们而言,最简单的办法也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自然是找机会将赵光狠打一顿,如果可以直接废了永绝后患。但显然赵家小姐不是这么想的。
“睡觉时就下点药让他早点入睡啊,摸手时找个仆役来敲个门啊,实在不行就多整几个案子让他无暇顾及,都是很好的办法嘛!办法很多,脑子要活络点,年纪轻轻的别总喊打喊杀的,吓着小孩子多不好。”
“……”
“……”
他们至今都记得这小孩看他们时一脸“不成器”的表情。
作为一等一的杀手,用的当然是最高效的法子……不对啊,什么叫年纪轻轻的别总喊打喊杀?什么叫吓着小孩子?这里最小的孩子不是她吗?
洵五心里十分不乐意,明明是公子想得赵家小姐欢心,偏要他们在做这种无聊又没有成就感的事儿。
“怎么说话呢,帮公子解决人生大事也是我们做手下的职责。”
洵五闻言,露出了悟的眼神。“我怎么没想到!还是师兄悟性高啊。”
“不敢当不敢当,这些都是洵一师兄交给我的,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哇师兄你看,姓赵的想干什么!”
“快快快,开始摸手了,赶紧行动。”
“今天用哪个法子啊?”
“烟,快吹迷烟。”
“没带啊。”
“那就学猫叫!”
于是,紫衣男子收到的第一份关于赵锦嫣的汇报结尾处写着“我和洵五学猫叫了一夜,累成狗。”
*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赵锦嫣几乎每天都“无意”的给方氏母女添点堵。赵光和方兰娟时不时的搞点小动作也没逃过她的眼,当然更多的是洵四和洵五的眼睛。蒋静姝依旧把心思全都放在女儿和丈夫身上。
赵光的表面功夫做的依旧很足,方氏常常含泪向赵光哭诉日子不好过,方妙依旧在结交上层的路上越挫越勇……
总之,一切还都在赵锦嫣的掌控之中。
*
赵光很郁闷,非常郁闷。细细算来,他这三个月来几乎没怎么碰过自己的妻子,要不是时不时还能和方兰娟在一起,他就要憋爆了。
这像话吗?这当然不像话!都说小别胜新婚,他自是按耐不住,可每到要做些什么的时候总会出现那么些状况让他无法继续。
有时是自己不知怎么的躺床上就睡着了,有时是女儿做噩梦要母亲陪着睡,甚至有时还会在晚上发生些案子来。
大泽县三年出的事加起来可能都没这三个月多。
不过好在还有方兰娟。他都觉得那种难以抑制却偏又要偷偷摸摸的事做起来让他食之入髓了。
可惜县令爷打错了算盘。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行事隐秘,能避开赵府那些下人,却避不开自己十岁的女儿。
“赵光今日巳时去了方兰娟的屋里,有床晃动的声音传出。”自从知道赵光是什么样的人后,洵四和洵五也在不叫他赵县令了,而是直呼其名,而且工作干得也更卖力了。
赵锦嫣舔了口刚买的糖人:“二十天来第七次,他还真是按耐不住啊。”
恩......这话可以这么淡定的说出口吗。洵四洵五想。
“赵家小姐,你真的不出面制止吗?”洵五有时觉得很奇怪,这种事一般都是家里的秘辛,这赵家小姐怎么还大咧咧的让自己和洵四两个外男监视着。
而且,从她发现,应该说是预知开始,她就从未表态说要制止自己的父亲,反而以一种放任的态度对待这件事。
她就一点都不替自己的母亲担心吗。
赵锦嫣闻声,目光沉了又沉:“当然要制止。只不过这件事不应该由我出面制止。”
她等了三个月,为的就是让赵光和方兰娟放松警惕。她赵锦嫣做事,要么不做,要做,就要一击中敌。
又来了又来了,就是这个眼神。想这赵家小姐好歹也是县令之女,是独女又正是活泼好动的年龄,怎么总给人一种阴沉谙于算计的感觉呢。
“赵家小姐,我们要准备什么吗?”洵四问。
“这事哪还用做准备?赵光不是三天两头都在往他那表妹屋子里跑吗。”
洵五疑惑了:“那你的意思是?”
吃完最后一口糖人,赵锦嫣才不紧不慢的说:“这事当然是被当场撞破才最有冲击感。”
洵四和洵五听后目瞪口呆,这真的是个女子说的话吗?他们怎么有种自己十六年来都白活了感觉啊。
下一秒,赵锦嫣又拿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洵四和洵五:“还要吃。”天真无辜的模样让两人怀疑之前听到的话是不是眼前这个漂亮小孩说的。
翻脸不翻书还快,和头儿有的一拼。
*
远在千里之外的紫衣男子正看着面前的一封封密信。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那个十岁的小女孩,充满好奇。赵锦嫣那天走后他就派人查了她的过去,意外的并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真让人好奇啊。”
*
是夜。
一家人用完晚饭后没聊一会,就个回各的屋了。
“蒋娘,你看……你看我们大泽县,这三个月来案子奇多,案子多应酬也多,而且我表妹和妙儿她们,她们平时也要开销是不是,你是知道的,为夫那点俸禄,根本不够用,你看你那……”
蒋静姝再傻也听出这话里的意思了,思虑片刻后开口:“光郎,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是我也没法了。成婚这么多年,这些年给你打点官路,我的嫁妆早都花完了,连我最喜欢的那只八宝钗我都当了。我……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说到最后,竟是掩面哭出了声。
饶是赵光也愣住了。蒋静姝本就生的美,自从从陇州下嫁于他,日子过得苦了不少他也是知道的。
当然,这原因他更是知道,从一个富家小姐变成现在买个普通首饰都要掂量掂量的妇人,她却从未再他面前抱怨过半分,如今却这番,想来是真的山穷水尽了。
想起自己三个月前南下时宛若富家少爷般的出手阔绰,想起自己这十一年来哄骗她一次又一次拿出自己的家当,赵光的心头,竟然有了些许愧疚之意。
“无事,为夫再另想办法。”说着便将蒋静姝揽到了怀里。
蒋静姝在赵光怀里抽泣两下,蓦得,似是想到了什么,抬头望着赵光:“光郎很需要这笔钱吗?”
赵光一看此时似乎还有转机,马上收起了愧色转而化为一副焦急之态:“是啊,你也知道,这官场上,有时就是认钱不认人的,况且我没有人脉,办起事来诸多不便。”
“要不我给家里写封信。”
赵光一听,眼睛都亮了。
他可是见识过蒋府上下多疼这个女儿的,虽说蒋静姝跟了自己却还是得向娘家要钱,传出去他脸上无光,但有钱的都是娘,只要能要到钱,他可不在乎面子上能不能挂的住。
还有那方娘,每次在一起都要问他要钱,一开口还都不是小数目,再这样下去自己的那些存银都要不存不住了。蒋娘如此娇贵的大家小姐尚且如此,真不知道她哪有这么多地方要花钱。
想到这赵光有丝不悦。
“那敢情好啊,虽说为夫在官场上苦点累点也无妨,肯若是能有更好的方法,总归是好的。”边说,边拭去蒋静姝脸上的泪痕。
“蒋娘,真的谢谢你,你知不知道为夫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娶了你。”
眼看着两人就要天雷勾地火,屋檐上的洵四洵五那还能坐得住,立马找了烟来,刚放到嘴边便见蒋静姝挣开说了些什么,开门往赵家小姐屋走去。
居然还不用他们出马。二人收了迷烟开始一日一次的吐槽。
“我看这赵光真是个没本事的,好歹也是一方县令,快三十岁的大男人,怎么没钱了还找媳妇要。”洵四嗤之以鼻。
“关键是这赵夫人也忒贤惠了,自己都快自顾不暇了还想着丈夫。”洵五附和道。
“是啊,不过我就奇了怪了,赵夫人怎么温柔贤惠的女子,怎么有个这么多变千面的女儿啊。”
“这……”洵五想了半天才绉出句“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嗯,是挺奇的。”
*
陇州城是离朝歌城最近的城大池。
这里并无宵禁,因着春节的缘故,一到夜晚大街上的人比白日还多。
人们举家出来赏花灯,逛夜市,热闹非凡。
一只信鸽扑腾翅膀的声音早就隐迹其中。
蒋府九曲长廊之下,一人负手而立,望向信鸽飞走的方向。
良久,叹了口气。
“但愿我的决定没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