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同人·无解的游戏》玉藻前

4、破碎的幸福

　　
　　收养我的人家，是一对年轻的夫妻。我成了他们的女儿，他们像对待亲生女儿般疼爱着我。这么说来似乎也有点不对。流魂街本来就是萍水相逢的人们再次组成家庭相互依存。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我们所在的地方是治安和物质条件都相当好的第二十区。

　　一切都很正常，除了那些时不时会出现在我身边查看我情况的属于隐秘机动队的黑衣人。

　　这样平静无波的生活持续了相当久，我就像是普通人……哦，是普通的整那样慢慢地长大。

　　埋在我体内的崩玉似乎是不存在般对我没有任何影响。

　　每天的生活也非常的规律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可是我就是不由地心焦。体内毕竟是埋了比定时炸弹还要可怕的东西，你让我怎么安心？

　　骨骼有了一定的强度可以支撑我爬行开始，我就去把父亲的书本从桌子上拖下来，开始扫除文盲工作。

　　知识就是力量，能够读书获得知识多少能做些什么吧？

　　我只是这样想而已。

　　不过我那种拖书到地上看着发呆的行为显然引起了父亲的注意。

　　“露露，在看书啊？看得懂吗？”

　　我趴着，继续对着那比甲骨文还难解的文字发呆。这种扭曲的鬼符东西看得懂才有鬼吧？

　　文盲啊……没想到我有一天居然可以用这个词来确切地形容自己。

　　“露露。”被父亲抱起的我依然紧紧抓着手中的书不放，只是不甚高兴地看过去。

　　“呀，露露这么喜欢书啊！我教你好不好？”

　　点点头，有人教当然比自己瞎折腾来得好。

　　时间再次毫不留情地流逝着。

　　这样的平静却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打破了。

　　我看着不远处扭曲丑陋的虚，嘴角不由地抽搐着。

　　带我上街的母亲转身拉起我就跑。没跑几步又抱起短手短脚的我想要逃离那混乱的修罗场。胸口有着空洞的虚破坏着街道，抓住附近的整直接塞入口中，令人不由地心寒。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那么赤祼祼地屠杀……

　　我没有自己想像中的冷静。手脚僵硬地几乎不能动弹，只是紧紧地搂着母亲，缩在她的怀中动弹不得。

　　母亲不过是普通的弱女子。被抱在怀中的我又是她的累赘，虚庞大的身躯却并不妨碍它的灵敏。

　　母亲没跑几步就被破坏严重的道路绊倒在地。可她即使摔倒在地上却还是小心地以身体保护着我，怕我摔疼。

　　她吃力地起身，抱着我继续向前跑。我在她怀中挣扎着。

　　“露露，不要调皮了。乖，回家妈妈陪你玩。”

　　我的不合作令她的逃命更加的吃力，可是她抱着我的手却更加地加重了几分力道而不是将我丢弃。

　　“妈妈，放下我。你快点跑，我不会有事的。”我停止了挣扎，认真地说。

　　不是我有多么大义也不是我有多么勇敢。我只是在赌……我不会那么轻易地死去吧？不管怎么说，我都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这个世界是因我们而存在的，我不是那么简单的死去吧？但是妈妈不同，她的名字是陌生的。我怕她是无关紧要的可以牺牲在这些虚手中的路人甲。

　　“你在胡说什么！乖，我们马上就能回家了。”

　　我被更紧地抱在怀中，母亲还是一心一意地向前跑。身后的虚和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近，即使它一路吞食着其他的整，我们与它的距离仍然越来越小。

　　从未有过的恐惧从内心深处浮现上来，我这才明白什么叫做“绝望”，可是我却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

　　虚那张怪物般的脸与我不过数尺的距离了，它的手举起向我们划过来。

　　我扭过头闭上眼。

　　就这么结束了吧？

　　然而预期中的疼痛却并没有落下来。我只感到自己被扔下，背与地面快速亲密接触而受到撞击。随即又有人覆在我的身上。水滴落的声音，还有血腥的味道一下子冲进了鼻子。

　　直觉令我感到了不安。

　　我睁开眼，母亲撑着身子趴在地上将我护在她的身底下。血将她白净的脸染得一片嫣红，她却还是像平时那样慈祥温和地对我笑着。

　　“露露，快跑……”

　　刺目的血红顺着她的脸颊滴落，掉在我的脸上，温热而粘稠。她抓着我将我向一边推去，我却无法反应过来。我呆呆地看着她，呆呆地看着视线中她身后的虚张牙舞爪地又一次扑过来……
　　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全身的力气犹如被抽空般，除了等死我什么都做不到。

　　我终究不过是在和平环境中长大的普通人而已……

　　视野中的影像与我的意识似乎是分离般令我感到不真实。

　　母亲再次压过来的身躯被弹开，我伸手想抓住母亲如风筝般掉落的躯体，虚狞笑着靠过来，我被抓起往它的口中送去。

　　我以为一切就会那么结束了，那可怕的虚却支离破碎成几块，突然失去支撑力量的我从半空中掉落，我被陌生却温暖的怀抱所接住。

　　那一切，上演得如电影般流畅而又戏剧化。明明身在剧中的我却像是身在剧外冷眼看着剧情的走向。

　　满目疮痍却恍若隔世。

　　即使再次被放在地上，那些身穿黑衣的死神跑过来对我说着些什么，我仍然无法感受到真实。
　　直到我茫然游移的眼神留在满身都是鲜血的母亲身上。

　　意识和所有的感觉突然一下子全部回到了体内，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了拉住我在跟我说着什么的死神，跑到她的身边跪了下去。

　　颤抖的手迟疑地向她探过去，心却不断地向下沉去。

　　这样的伤势……

　　一只苍白修长充满力量的手从黑色衣袖中探出拨着母亲的头，在她的鼻间探了几下收了回去，只留下我那只幼小苍白颤抖地手在母亲上方迟疑着。

　　“小姑娘，这是你的亲人吗？真遗憾呐……”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却说着令我彻底掉入冰窖的言辞。

　　我愤怒地抬起头，拍开了那个胡言乱语的人向我伸过来的手，扑上了母亲不再温暖的怀抱。一向最疼爱我的母亲，素来最宠我的母亲第一次不理会我的撒娇，像是睡着了般静静地躺着。

　　我知道，母亲从来不会真正对我生气的；我知道，她素来是最舍不得我的……

　　可是，我也知道，母亲这一次不会再理我了。

　　执起袖子，轻轻擦拭着将母亲素雅白净的脸蛋弄脏的血和烟尘，她闭着眼睛的表情没有一点痛苦，甚至还带着满足的微笑。

　　哽咽一下子堵在了喉间，令我几乎不能呼吸。

　　我被从母亲的身边抱离，这一次我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

　　垂眸，抱着我的那双手是苍白修长的；抬眼，银白色的长发从我的脸上拂过；转首，黑色的死霸装外面罩着的白色羽织的一角在空中飞扬。